見到顧安歌這個反應,林先生哪里會不知道這是不高興了,但他也沒說什么,只是含笑看著顧安歌。不過是只畜生,看來是自己多疑了。
“話說,東周這位新皇還真是將公子看的挺重,公子可知道,這個時候他人都已經(jīng)到了王城了?!背聊艘粫褐螅窒壬鋈婚_口說道。
顧安歌心中一動,眼神卻是不變,“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先生布的這一局了?!?br/>
“那可說不準?!绷窒壬馕恫幻?,笑容自得。
顧安歌笑笑,沒有接話。
“我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公子好好休息?!币姶?,林先生也不再多說什么,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微微欠身。
“先生輕便。”顧安歌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書上,淡淡的回答。
等到林先生離開之后,顧安歌原本停留在書上的目光微閃,她這一招實在是有些險,若是剛剛的反應有絲毫的不對,這件事都算是白費心機,以后要是再想干什么都難了,希望小貍能夠帶著他們找過來。不過,阿淵這個時候過來…罷了,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想來就憑那林先生的心機也算計不了他。
說實話,在聽見林先生說墨無殤親自趕過來的時候,顧安歌雖然難免有幾分擔憂,但是更多的卻是溫暖。
“先生,這東周到現(xiàn)在也沒有要跟南疆動手的跡象,咱們這招是不是沒用???”跟在林先生身邊的一個侍衛(wèi)問道。
林先生的臉色此時也不好看,半點都沒有在顧安歌面前的輕松自得,“給主上傳消息,把這里的動靜給主上送一份去。”
原本以為能夠利用這納蘭梵音挑起東周和南疆的戰(zhàn)火,好讓他們漁翁得利,結(jié)果卻沒想到墨無殤能為了納蘭梵音做到這一步,現(xiàn)在這個時候,是放人也不是,不放人也不是,一時之間倒真有幾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如果在這個時候讓他們抓個現(xiàn)行,說不準還會因此讓他們聯(lián)手,到時候就算是他北漠男兒再能打仗,也經(jīng)不住這兩國聯(lián)手,況且還有個西鄭在邊上盯著。想到這里,林先生不禁有些后悔當初不勸著主上了。
“咱們現(xiàn)在手里還有多少人?”林先生的眼神微動,淡聲問道。
那侍衛(wèi)想了想,“能夠動用的,約莫還有四五十人吧?!?br/>
“有多少南疆本地人?會玩蠱毒嗎?”林先生又問。
“十幾人,至于蠱毒,這得容屬下去問問?!笔绦l(wèi)回道。
“你快去問,然后立馬過來稟報?!绷窒壬谝粋€小亭子坐下,皺眉吩咐。
“是,先生?!笔绦l(wèi)應了一聲,連忙小跑著去辦事兒了。
侍衛(wèi)的動作很快,不過半刻鐘就又小跑著回來了。
“稟先生,屬下剛剛問了一下,這十幾個人都會,只不過都只有一些小毒,在那些蠱毒大家面前基本等于不會。”侍衛(wèi)稟報道。
“無妨,會就行,你晚上把他們叫過來,我有事要吩咐他們?nèi)プ??!绷窒壬欀拿碱^松開了一些。
“是?!笔绦l(wèi)應道。
“走吧,時辰不早了,陪我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遺漏的地方?!绷窒壬鹕恚魍h方。
一行人并沒有在小貍的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看來是這小家伙自己跑了的?!卑擦鹘∝偟哪X袋,嘆了一口氣,眼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墨無殤的眉頭皺起,隨手把小貍拋到安流姜的懷中,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流姜手忙腳亂的把小貍接在懷中。誰知道小貍剛剛到了安流姜的懷中,就使勁掙扎,四個小爪子不住的亂蹬,看起來是想讓安流姜把自己放下來。
“你把它放地上?!毙∝偟倪@番舉動引起了一旁的風竹默的注意。
安流姜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風竹默,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但還是乖乖地依言把小貍放在地上。
誰知道剛剛把小貍放在地上,小貍就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墨無殤像是離玄的箭一般跟著小貍沖了出去。
“跟上去。”風竹默丟下這么一句話,也跟著墨無殤跑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安流姜看著兩人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也帶著幾分手忙腳亂的跟了上去。
索性小貍的速度不是很快,跑一陣兒還會回頭看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然后停下來等他們一會兒,看到他們跟上來才又繼續(xù)往前跑。
三人跟著小貍在林間穿梭,直直的朝著深山里面竄,大概走走停停的跑了小一個時辰,小貍才停在一個山谷的谷口,蹲在谷口的一個隱蔽的石頭后面。
墨無殤等人卻沒有過去,卻是遠遠地藏在一棵大樹后面。
“怎么停了?”安流姜扶著樹連連喘氣,問道。
“你沒看見谷口有人嗎?現(xiàn)在過去不是打草驚蛇?!憋L竹默瞥了安流姜一眼,回答,“你這武功不行啊,這才跑了多久,你就累成了這個鬼樣子。”
安流姜只想呵呵,也不知道這兩個是哪里冒出來的妖孽,跑了這么久除了額頭上有些薄汗,氣息稍微有些不穩(wěn)以外,是半點事兒都沒有,簡直就不是人啊。
“四個人,一人兩個?!蹦珶o殤打斷了兩人,面無表情的對身邊正嫌棄著安流姜的風竹默說道。
風竹默瞄了一眼,矜貴的點點頭,“沒問題?!?br/>
“你倆這是在打什么啞謎?”安流姜疑惑地看著這兩人,不明白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但是緊接著,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們是什么意思,就在他的話音剛落,身邊兩個人運起輕功,朝著谷口飄了過去,在安流姜都還沒有看清楚他們到底干了些什么的時候,兩人停了下來,而他們的腳邊還都倒著兩具新鮮的尸體,尸體的脖間都有一條細細的血痕,顯然是一刀斃命,出手快準狠的令人發(fā)指。
安流姜連忙跑了過去,“不是,事兒都還沒搞清楚,你們就把人殺了,是不是不太好。”
沒有人搭理他,兩人自顧自的走進谷中。
被人忽視的安流姜看著兩人的背影,頭疼的嘆了一口氣,也只好抬步跟著兩人往里走,然而他才剛剛抬步,小腿上就掛了一只小白團子。
小貍顯然很有眼色,知道在這三人之間最安全的就是安流姜,立馬就賴上了他。
安流姜無奈,只得俯身抱起掛在自己小腿上的小貍,然后跟了上去。
誰知剛剛進谷,安流姜就被眼前的這個場景給嚇得呆住了,那兩人手中都拿著還在滴血的兵刃,在一群人中游走著,每揮動一下就有一個人倒下,兩人的招式都沒什么美感,每一招都是為了殺人,凌厲的讓在邊上看著的安流姜都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生怕這兩人一個不注意,手中的兵刃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兩人的武功顯然比圍攻他們的這群人高了不止兩個檔次,這兩簡直就像是狼入羊圈一般,純粹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先生,先生,不好了!”就在兩人大鬧山谷的時候,位于山谷最深處的人們也得到了消息。
“怎么回事?”林先生皺眉看向急急忙忙的跑進來的護衛(wèi),帶上了幾分責怪的問道。
“有人闖進來了,現(xiàn)在外面的兄弟們正在擋著,但來人武功太高,怕是快擋不住了。”護衛(wèi)焦急的回答。
“什么?!”林先生大驚,身子搖晃了好幾下,顯然是被氣的不輕。身邊的侍衛(wèi)連忙伸手扶住他。
說起來,林先生這么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這處山谷是他們最隱蔽的藏身之所,原本是為了應付最危險的時候做的最后退路,在撤到這里來的時候,他有著十足的信心,絕對不會讓人找到,但是現(xiàn)在才剛剛搬過來不到一天,就被人找到了,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臉嗎?
“先生,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侍衛(wèi)皺眉問道。
林先生咬牙,看了看谷口的方向,對護衛(wèi)說道:“去告訴他們,給我攔住。”
“是,先生。”護衛(wèi)抱拳應了一聲,然后朝著谷口快速跑去。
“走,帶上納蘭梵音,咱們從暗道撤?!弊鳛樽詈蟮牟厣碇帲@里自然是不可能只有谷口那一個出口。
“先生,咱們這個時候再帶上納蘭梵音是不是不妥?”侍衛(wèi)皺眉問道。
本來他們先生就不會武功,不帶上納蘭梵音還有一絲逃脫的可能,要是帶上他,那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林先生一愣,眼里閃過一抹不甘。
“先生,別猶豫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是先撤吧,要是再晚一點恐怕就來不及了?!笔绦l(wèi)的語氣里都帶上了幾分焦急。
“走。”最后,林先生還是聽了侍衛(wèi)的話,把心一橫,道。
于是兩人急匆匆的朝著暗道口跑過去。
外面這么大的動靜,顧安歌不可能不知道,皺眉放下手里的書,起身慢慢朝著院子門口走去,這腳鐐實在是有些重,這段日子她的腳腕處被磨出了不少的水泡,雖說上了藥,但是動一下還是疼的鉆心,強忍著這份疼痛,她好不容易移到了院門口,看著時不時有人拿著兵刃朝著山谷口跑去,心里有了幾分計較。
“你不去看看出什么事兒了嗎?”顧安歌問看守著自己的守衛(wèi)。
守衛(wèi)一句話都不說,只是警惕的盯著顧安歌,看著他泛白的嘴唇,她就知道這人現(xiàn)在其實特別緊張,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別緊張,你猜你們的人能攔得住他們嗎?”顧安歌含笑,就像是閑聊一般的隨意,“你現(xiàn)在還在這里守著我,難道是想等下葬身這山谷?你看看,現(xiàn)在這時候連林先生都沒來,往常到了這個地步他都會過來帶著我一起走,這不是說明他放棄我們了嗎?既然他把我都放棄了,難不成還指望他救下你們?”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怕這守衛(wèi)一不做二不休,她現(xiàn)在可沒有自保能力,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別廢話,快回房間去?!笔匦l(wèi)眼神微閃,隨即立馬厲聲喝道。
見此,顧安歌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不反抗,乖乖的回到了房間,叮鈴鈴的鈴鐺聲回響在院子里。
等到顧安歌剛剛回到自己房間,房門就被人碰的一聲關(guān)上,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上鎖聲。
顧安歌也不在意,轉(zhuǎn)身在桌邊坐下,一直繃著的神經(jīng)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這些日子雖說她有把握這些人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中途會不會出什么意外,所以顧安歌一直都是小心謹慎的應付著這些人,說不累是假的。
顧安歌一個人在房間里發(fā)了一刻多鐘的呆,忽然聽見一聲兵刃劃過鐵鎖的刺耳聲,緊接著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衣擺上帶著不少還沒干的血跡的墨無殤出現(xiàn)在了門口。迎著陽光,顧安歌有些看不清楚這人的臉,但即使如此,還是第一時間就把人認了出來。
“阿淵。”顧安歌含笑柔聲喚了一聲。
眼前人身子一動,手里的軟劍落地,發(fā)出一聲哐當聲。
緊接著,顧安歌就被人擁進了懷中,那雙前一刻還在殺人的手,下一刻竟是有些顫抖。
墨無殤將頭埋進顧安歌的頸窩,一句話都不說。
他不說話,顧安歌也不說話,兩人就這么緊緊地相擁。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安流姜的聲音,顧安歌輕輕推了推,示意他把自己放開,卻被墨無殤反手控制住。
安流姜看著打開的房門,知道墨無殤這是找到人了,連忙招呼著風竹默,打算去瞧瞧自家弟弟怎么樣了。
卻被風竹默一把拉了回來,“你想死嗎?”
安流姜不解的看向拉住自己的風竹默,他就是去關(guān)心關(guān)心弟弟,怎么會上升到有性命危險的程度?
風竹默沒有搭理他,直接把人拖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聽說這是小師妹剛剛找回來的表哥,要是就這么沒了,還是有點可惜,本著不讓自己小師妹傷心的態(tài)度,風竹默決定還是發(fā)發(fā)善心救他一命算了。
安流姜看看淡定的風竹默,又看了看那扇半掩著的房門,忽然想起了剛剛墨無殤殺人的樣子,最后還是決定聽眼前人的話比較好,于是,便乖乖的和懷里的小貍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