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睡了嗎?”門外傳來秋月的聲音。
呂三昧也說不出心里是失落還是什么,本想過去開門,但只是坐起身來應了一聲。
門外的秋月似乎松了口氣。
“小姐,剛剛好像有八百里加急的快馬路過,大晚上的真是嚇人一跳呢,我怕小姐受驚,過來問候一下?!?br/>
聽她這么一說,呂三昧才想起剛剛似乎是聽到一陣雷鳴似的聲音過去,原來是馬蹄聲啊。
安撫了秋月之后,呂三昧躺回去床上,努力回憶原書最近的劇情。
現在的劇情已經被“修改”得面目全非了,聽楊念說,呂如云被太子的人提走了。
但呂三昧暫時不擔心會發(fā)生什么。
以呂如云睚眥必報的性格,如果已經和太子按照原書劇情開始你儂我儂了,肯定會讓太子或者他的手下出手,對她家進行打擊報復。
沖冠一怒為紅顏,按照原作里太子對呂如云的欣賞,肯定不會介意自己這尊高射炮被呂如云用來打蚊子。
所以現在,呂如云的日子肯定不好過,或許就此老實了也不一定。
能用上八百里加急的情形,大概就是……北邊的天越國南下入侵的事。
在原作里,大威朝唯一比較有競爭力的對手,就是北邊蠻夷部落組合而成的天越國。
但天越國南下是起碼五年后的事情。
那時候,文遠已經考中了榜眼,求得恩典讓御醫(yī)為自己的舅舅林元風治好了腿,林元風也因此參軍抗擊天越國各部落,最后獲得了軍功當上將軍。
難道這個劇情要提前了?
呂三昧翻了個身,用力揉了揉眉心。
等明天到了謖州,一定要好好打聽一下消息。
大威朝已經很久沒打仗了,天越各部落南下,準備得十足充分。
所以劇情一開始,大威朝竟然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士兵死傷無數,甚至還死了幾個將軍。
后來皇帝沒辦法了,讓被他擔心功高震主、從而賦閑多年的老燕國公親自上陣帶兵,還在秦州和謖州大量征兵,甚至從普通農戶里抽丁,才終于打贏了這一仗。
如果真是天越來犯,那得先好好做準備。
一夜無夢。
翌日一早,大家都早早起身,吃過早膳就重新上路。
而呂三昧和燕維安之間,也當昨晚的對話沒有發(fā)生過似的。
在太陽落山前,一行人終于趕到了謖州。
而柳宣直接帶著大家去到了伏襄新買的宅子里。
有一個多月沒見,伏襄瞧著都憔悴了不少,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都癟了下去,比呂三昧剛認識他的時候看起來還要狼狽。
呂三昧著實嚇了一跳,“伏老板,你怎么搞成了這個樣子?”
伏襄擺擺手,“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洗漱之后我請你們去吃飯?!?br/>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呂三昧只能暫時熄了馬上追問事情的心思,跟著金碧兒去房間安置行李。
伏襄在府城買的這棟院子也并不大,所以大家只能暫時擠著湊合睡。
作為女主人,金碧兒滿臉都是歉意,“先前承蒙呂娘子的照顧,可沒想到要讓呂小姐和丫鬟擠一個屋子睡,真的太對不住了……”
“沒什么,出門在外本來就有很多不方便嘛,將就將就也沒關系的?!眳稳翑[擺手,沖她身后的小尾巴擠擠眼睛,“蓮兒晚上能和爹娘一起睡覺,是不是也很開心?”
伏蓮兒果斷點頭,脆生生地道:“是的!蓮兒很開心!”
金碧兒臉上登時紅了一片。
昨天在客棧,呂三昧出于安全考慮就沒洗澡,這時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好好泡了個澡,洗去一身的塵土。
但因為等會要出去吃飯,頭發(fā)就暫且不洗了。
等大家都收拾完后,伏襄帶著他們出門,走了一刻鐘來到了一間名為“天香樓”的酒樓。
掌柜的明顯認識伏襄,笑著打招呼,“伏公子,我特地給你留好了包廂,跟我來?!?br/>
伏襄拱手,露出一個笑容,“多謝王掌柜了。”
王掌柜走在前面帶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要我說,你該重拾科考,考個功名傍身,這幫人以后才不敢再欺負你?!?br/>
伏襄只是沉默,沒有說話。
進了包廂,王掌柜留下菜單讓他們點菜,自己悄然退了出去。
呂三昧將菜單直接拿給燕維安,“小安哥,你最了解我們的口味,由你來負責點菜吧?!?br/>
燕維安微微笑,誰說不是呢,他在呂家做了好久的菜。
他和桑五行在那研究菜單,呂三昧卻盯上了伏襄。
“我說伏大哥,伏家到底對你做了什么?我看你整個人都快瘦脫相了?!?br/>
這話真不是夸張,現在的伏襄看起來比先前的楊念還瘦得厲害。
伏襄喝了杯茶,悶頭不語。
柳宣看了看默不作聲的伏襄,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金碧兒,忽然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把對面的桑五行嚇得差點扔了茶杯。
“老伏,咱們已經認識這么久了,今天這事我必須說清楚。
“你不能再對伏家人這么放任下去!
“拿你姨娘的尸骨威脅又怎樣,你怎的那么迂腐糊涂!
“只要你分家出去,再考到功名外派做官,帶著你姨娘的骨灰遠遠離開那幫人就是了!
“你到底在糾結著什么?”
不愧是口條利落的柳宣,三言兩語就把先前的事說明白了。
伏襄臉上浮現痛苦之色,抬手捂臉,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我是可以一走了之,可……‘盛唐舊友’怎么辦?
“我怎能對不起呂叔和三昧,我怎能拋下這些一走了之?”
柳宣捏了捏拳頭,惱怒地一跺腳。
呂三昧關注著二人的表情變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的意思是,那兩家盜版書里,其中一個是伏家?”
伏襄猛地抬起頭,對上呂三昧清澈溫暖的眸子,嘴唇動了動,什么都說不出來,但點下了頭。
“我才回了一趟鎮(zhèn)上,你就查出來了?”柳宣也驚了一下。
伏襄扯了扯嘴角,“我哪有這等本事……是他們主動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