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任由那婦女抱著,動也不動,
在黎歌幼年的時候,父母便去世了,她沒有體會多少溫情,叔叔伯伯也都刻意避她,很小的時候她便看透了親情涼??!
遇人不深交,是她向來的宗旨。
四年大學(xué)過后,她的兩個最親近的人,還是跟自己青梅竹馬的發(fā)小,星紀(jì)和蕭然。
對于陌生人,她從不主動和人打招呼,何談與人擁抱!她也從不曾想過會與人這么親近,即使待她如親生的蕭家父母,她也從來是禮敬有加,深怕失去了那一點點溫情。
如今,這個一臉憔悴的陌生女人,忽然讓她有種被愛的感覺。那是一種滿滿的失而復(fù)得的感動,這種情緒來的有些快,在黎歌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她就感覺喉嚨已經(jīng)有些哽咽,鼻頭也酸澀起來。
也許,她可以在這里生活的很好,替身子的原主人好好的活著,替她來孝敬老人。
不過,一時之間讓她動情的哭天抹淚、相擁一團(tuán),她還是做不出來!她只是愣愣的讓婦人抱著,靜靜的享受著屬于媽媽的溫暖。
終于哭鬧了半天,染夫人終于想起來,便擦去眼角的淚水,無心的嘆道:“孩子啊,你可別再做傻事了!”
傻事?
她做什么了?
該如何回答?
黎歌想,現(xiàn)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她怕她說錯了什么話,被人看出端倪,在這個封建的社會,如果說是借尸還魂,指不定會被人當(dāng)成妖怪,拉出去,綁著烤的滋滋作響!還是謹(jǐn)慎點的好。
于是,黎歌她故作虛弱的撫了撫腦袋,問道:“娘,我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你們要把我放在棺材里?。?!”
她盡量輕描淡定,掂量著這樣的說法應(yīng)該不會讓她們感覺奇怪,沒想到聽了她的話,那幾個人的神智早被震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染夫人驚的僵在一旁,半晌才找回聲音,哽咽的問道:“煙……煙兒,你說什么?”
黎歌以為她沒聽清,便又重復(fù)了一遍,終于,染夫人回了神,一把抓住了黎歌的手,哭了起來:“我的孩子啊,你病了這么多年,這可終于好了!”
???
她生病了?
黎歌一頭霧水。
后來,黎歌從染夫人口中得知,這染相府二小姐自幼癡傻,壓根就不會回答別人的問話,就算答話,也是雞同鴨講!
這靜王娶了個傻王妃一事,是眾人皆知。
可如今.這王妃復(fù)活了不說,竟然還能完整的回答了染夫人的問話,能不讓人驚訝嗎!
黎歌則是苦苦一笑,對這個身子以前的主人已經(jīng)完全沒了任何指望!
柯亦坐在一旁木椅上,不動聲色的看著母女二人的生死重逢。
黎歌偷偷的瞄一眼柯亦,心思有點沉疑。
這個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沒過多久,大夫來了,他為黎歌診了脈,嘖嘖稱奇的向眾人宣布,黎歌活了過來,一屋子的人像看怪獸一樣的圍觀著黎歌。
突然,柯亦站起身來,冷冷的吩咐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有話要跟王妃談。”
染夫人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黎歌,便同丫頭、仆人一起離開了,將所有的人喚了下去之后,柯亦才同黎歌正經(jīng)八百的作了自我介紹。
“奴才叫柯亦,是王府的管家,王妃剛剛醒過來,要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下人去做?!?br/>
對于態(tài)度冷硬的管家,黎歌明顯就感覺到,他沒把她放在眼里,黎歌倒沒覺得有什么,就是越發(fā)好奇。
聽他的稱呼,她的身份好像是什么王妃?為什么這個叫柯亦的管家對她的態(tài)度很不友好呢?
見她走神,柯亦冷漠的說道:“如果沒有緊要的事情,王妃最好在府里待著,至于太后那邊,待王爺回來之后自會解決,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奴才先行告退了。”
說完,沒等黎歌問話,轉(zhuǎn)身便走。
“等...等一下。”黎歌叫住他。
收回腳步,柯亦問道:“王妃還有事?”
“這里是什么地方?”看到他詢視的目光,黎歌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因為這剛剛清醒,我忘記了很多事情?!?br/>
柯亦冷漠的說道:“這里是靜王的府邸?!?br/>
靜王府?傳說中的皇帝兒子居住的地方?她這個身子不會是皇子小妾之類的吧?黎歌頓時惡汗!
黎歌不作聲,話不多的柯大管家,再次說道:“如果王妃沒有事的話,那奴才先告退了?!?br/>
說完,依舊是沒等黎歌答話,扭頭就走掉了。
黎歌也懶的留他。
在他離開之后,染夫人就走了進(jìn)來,于是,摸不清狀態(tài)的黎歌就和一旁的染夫人嘮起家常來。
“兒啊,你怎么忽然好了?”還未緩過神的染夫人拭去眼角的淚水,詫異的問著黎歌。
“呃,這個...”黎歌很是為難,她揉了揉腦袋,故作難受的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感覺到頭很疼?!?br/>
染夫人感激道:“快別想了!這真是老天開眼,不僅讓你活了過來,更是消了困擾多年的頑疾,娘真的是很開心。”
見染夫人似乎沒有懷疑她的身份,黎歌這就放心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呸呸呸,說正事。
等老夫人感謝完了,黎歌才問道:“……娘,這里是哪里???我怎么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又是誰?為什么會躺在棺材里?”
“傻孩子,這里是靜王府,至于你為什么會躺在棺材里,那是因為你沖撞了太后娘娘,太后一怒之下,便賜了你死罪……”說到這里,染夫人又哭了起來。
太后?
黎歌搞不清楚什么狀況,便安慰起染夫人。
很快,黎歌便從染夫人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原來,她雖穿越了時空,竟落錯了地方,意外的穿越在一個叫南陵的陌生國度!
這個南陵皇朝,位于一個叫瀾川的大陸上,這個大陸共有五國三郡,分別是:南陵國,祈月國,危須國,西單國,碧落國和茗幽郡,彭城,隴安郡三個郡都。
至于青衣帥哥口中所說的滄越國,似乎對于這里的人來說,從所未聞,黎歌心驚之余,更多的是手足無措。
因為,她不知道,究竟她是錯落了地方還是空間!
最糟糕的就是,如果帥哥弄錯了地理位置,把她扔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苦命的她,恐怕要歷經(jīng)千辛萬苦,翻遍五湖四海,滿世界的去找這個叫滄越的國家。
依照古代的科學(xué)發(fā)展和信息技術(shù),沒火車也沒飛機,又極度封建的社會來看,如果真是錯放了地理位置,她有可能找一輩子也無法到了那個滄越國,那如此一來,她不是要在這個古老國都待上一輩子?
媽媽呀,她不要!
黎歌心底絕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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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亦走出倚瀾閣院落,坐在靜王府后院的石椅上,思慮著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太后知道染飛煙死里逃生,定會再次派人來!
正在思索之中,花園小道便撞見幾個穿著宮服氣勢洶洶的太監(jiān)??乱嗥鹕頂r住來人,問起:“什么事。”
一個有些年紀(jì)的太監(jiān),細(xì)聲稱道:“太后娘娘聽聞靜王妃生還一事,感覺到驚訝,便差人請靜王妃入宮,還請柯總管讓路,讓咱家請人出來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柯亦暗自驚道,這消息竟然傳的這么快?這懿旨一下,就連當(dāng)今圣上也要遵守,看來,這太后娘娘是一定要取了染飛煙的小命。
殺了染飛煙是小,留下個爛攤子給他家殿下,未免太過份了點。雖然心中不滿,但是,柯亦不動聲色的笑道:“勞煩公公大老遠(yuǎn)的趕來,您慢走?!?br/>
說完側(cè)身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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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累了一天,認(rèn)完了親,黎歌便躺在軟床上準(zhǔn)備休息會,消化消化剛剛從古代這位娘親那里得知的消息,她大致的理了理思緒,才驚覺自己身處于一個什么樣的環(huán)境。
原來,她不僅穿錯了地方,還是個已婚的婦女?!
話說,前兩天才大婚,她原本是賜婚于太子殿下,可是當(dāng)天,意外的和同時出嫁的姐姐上錯了花轎,嫁給了當(dāng)今皇帝的第七個兒子。
奇怪的是,新娘弄錯的之后卻無人發(fā)現(xiàn),直到在第二天宮中才傳聞紛起,說新娘弄錯了!
后來,太后帶著染相來認(rèn)人,才發(fā)覺,當(dāng)真是弄錯了新娘!
之后,經(jīng)查明,染紫荊說有人打昏了她,因從未見過太子和靜王爺,所以,她換嫁一事毫不知情,直到第二天有人提起,她才恍然發(fā)現(xiàn)出了差子。
再后來,有丫頭指證,說是親眼看到染二小姐潛入染紫荊房中,之后便出了換嫁一事。
聞言,太后大怒,特讓人找來染飛煙,當(dāng)庭指證。哪知,那癡傻的飛煙卻無意頂撞了太后,終被賜死!
關(guān)于這個神秘的七皇子,在結(jié)婚的前一天,便因為邊關(guān)要事離開了帝都,還聽說,那個七皇子生來命格硬,克死了母親,娶了幾個正妃都相繼死去,聽完了這些事,黎歌總感覺哪里不對,可是,她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忽然門口遍傳來一陣腳步聲,黎歌連忙坐起身來,幾個人氣勢洶洶的男人,就已經(jīng)破門而入,他們徑直的走到她跟前,面無表情的扯起她的身子,架著她的手臂二話不說的往外面走去。
“你們要干嘛?你們是誰?快點放開我啊!”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黎歌,她拼命的掙扎,怎奈幾個大老爺們的力氣太大,掙扎許久仍紋絲不動。
看實在沒有力氣掙脫,黎歌做罷,任由他們帶著她走。不過,看這幾人的服飾,似乎是宮中的太監(jiān),看來是太后那老妖婆派的人,若真是如此,她的小命休矣!
剛出門,便遇到站在路旁的柯亦,黎歌忙喚:“柯總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叫他們放開我?!?br/>
然而,面對黎歌的呼救,柯亦只是冷眼站在原地,漠然的看著幾人將她架走,充耳不聞她的呼救。
見狀,黎歌氣呼呼的瞪他幾眼。
一路上黎歌將柯亦腹誹了千遍萬遍,惱怒他的見死不救,上了馬車之后,車子便一路顛簸,黎歌從未坐過馬車,當(dāng)即是吐的昏天暗地。
還未等她緩過神來,她便被幾人扔在了地上。
周圍站了很多的人。
黎歌順了順胃中翻攪的痛楚,抬頭望去,只見,在華麗的宮殿最上面的鳳椅上端坐著一個大約有五十多歲的女人,雍容華貴的姿態(tài)應(yīng)是太后無疑。
只見,太后冷冽的睨了自己一眼,眼底有種殺意,讓黎歌心驚。
在古代這個皇權(quán)至上且階級思想觀念老舊的時代,人命如螻蟻,黎歌知道,她若態(tài)度有一丁點怠慢,隨時可能會死!
就在她思付對策之時,廳堂之上,一個聲音陰寒的響起。
“來人啊,將這賤人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