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再次醒來,還是在那個寬敞的房間里,他的床上。
室內光線昏暗,只案頭開著一盞床頭燈,桌案上放著一杯水,旁邊是一些零散的藥瓶。慕晚舔了舔干澀的,想去夠那杯水。
沙發(fā)“咯吱”響動一下,從上面下來一個人,走到床邊,把水遞給了她。
慕晚本來平靜無波,看見傅霆遞水給她,心里又是一陣亂跳,她暗罵自己不爭氣,怎么每次看見他,心里亂的都毫無章法!
慕晚強作鎮(zhèn)定,裹著被子坐起來喝水,傅霆沒有急著走開,坐下來跟她說藥的吃法,他沉著冷眸,聲音依然冰冷。
“聽清楚了?”他問。
慕晚握著手心里的玻璃杯,點頭。
他看了一眼她的杯子,“還喝嗎?”
她飛快看了他,又垂下眼眸,搖頭。
那個身影折回沙發(fā),沉默的躺下,轉身,背對著她。
一夜無言,迷迷糊糊之中挨到天亮,慕晚起身,關上床頭燈,經(jīng)過沙發(fā),他的薄被已經(jīng)滑落在地,他抱著雙臂,高大的身軀蜷縮在狹窄的沙發(fā)上,慕晚拾起薄被,重新為他蓋好??赡苁歉惺艿搅藴嘏钓獪仨樀呐擦伺差^,下巴抵住脖頸下的棉被,睡夢中的他沉靜溫柔,仿佛是一個不經(jīng)事的孩子。
慕晚出了船艙,來到甲板,清晨的風還有些大,她隔著海面,隱約能夠看見遠處漸現(xiàn)的城市,摩登的大樓,高矮不一的建筑,海上的第四日,他們到了廣島。
今日游輪會在廣島港停泊一日,次日零點再次啟航。
船上的游客紛紛下船,一千多名游客差不多在一個時間點匯聚在廣島的路邊,今日的行程是自由行,游艇沒有給定路線和交通工具,大多數(shù)游客選擇了電車或者地下鐵。
慕晚獨自站在路邊,手里攥著下船前海乘發(fā)的景點圖,目光在幾個知名旅游景點游離,最終選定和平紀念公園,海乘說,暮春時節(jié),公園里的櫻花開得正好。
……
孫芊芊失蹤了四日,沒上船,沒接工作,經(jīng)紀人一早打來電話,通告一大堆,讓她自己看著辦。
躲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但開工之前,她得見一個人。
私立醫(yī)院的診室內,孫芊芊摘下深色墨鏡,隨手扔在就診桌上,“滿意了?”她抱臂質問面前穿白大褂的男人。
四天前,當她在候船室收到向玄楠的短信,她的心就沒再平靜過。
向玄楠說:芊芊,你們播放連續(xù)劇都喜歡劇透,我今天就跟你劇透一下,你要登上的這艘船,上面有一個人在等著跟你求婚,你確定好要結婚了嗎?你該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么,用大好前途去做賭注,經(jīng)營一份你自己都沒信心的婚姻,你也該清楚,你跟他從出生開始就不是一路人,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你的過往,會否待你如初?總之,你想好,不過,我勸你,有多遠滾多遠!
孫芊芊像被人狠抽了一下,臉頰火辣辣的,她捏著那張船票出了汗,氣悶的走出候船室,外面的陽光正濃,孫芊芊帶著墨鏡去看太陽的輪廓,她嘴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終究是遇見了那個人,讓她為年輕的沖動,虛榮買單,讓她拼命想抹掉的過去,成為別人掌控她的命脈,她曾經(jīng)什么都不怕,可直到遇見那個人,她開始害怕站在陽光之下,回過頭,去看過去的自己。
她無力的背靠墻壁蹲下,把頭埋進雙臂,在陽光下投射出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直到助理提著行李箱氣喘吁吁的找到她,然后上氣不接下氣的問她,你去哪里了,芊芊,游艇都開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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