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過了許多年，判官也還是記得此時孟婆一反平時不正經(jīng)的模樣。

    哪怕是過了許多年，判官也還是記得孟婆此時說的這句話。

    ——

    尹渡再怎么說也是神格尊貴的古神，你一個小小的判官，也有這么大口氣去評判她？

    更何況，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而已。

    尹渡是個可憐人嗎？

    是的！

    她的能力有多大，她就有多么可憐。

    判官其實也只是隨口吐槽一句，并沒有多大的惡意。

    說出來之后自己已經(jīng)后悔了。

    但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硬生生受了孟婆一通教訓(xùn)，再看孟婆意味深長眼神時，他感覺自己錯過了什么。

    孟婆其實很感激尹渡的所作所為。

    輪回道早就脫離了尹渡的維護(hù)，如今一半落在天道的手里，另一小半藏在閻王殿的秘密中。

    尹渡為了保護(hù)住這個秘密也是付出了許多。

    不管是為了尹渡以前的維護(hù)，還是她現(xiàn)在的保護(hù)。

    她們這些后來者都不該對她不敬。

    她是個可憐人，卻也是個偉大的古神。

    受盡委屈還能做到尹渡這個程度的，孟婆不覺得有多少人。

    就拿一個姬黎來說，如果是她受了這么大委屈，說不準(zhǔn)下一秒她就要拉著整個三界一塊兒陪葬了。

    也只有嬴川予，那個帶領(lǐng)眾神前行最后也被眾神坑害的偉大令頁袖，那樣偉大的古神才能夠做到這樣從無怨言。

    當(dāng)然了，他們兩個人都活得不是很痛快，也沒有很自在。

    他們是他們這些后來者的榜樣，但是未必有人能夠做到他們那個程度。

    還有一句便是——在姬黎的眼里，不管是尹渡還是嬴川予，做出這些事情來就是傻！

    眾生虧待他們，他們又何必心生憐憫。

    也許這就是當(dāng)初嬴川予一手建立輪回道，姬黎卻選擇袖手旁觀的原因。

    姬黎這個古神是自私的。

    自私得眼里只有自己和曾經(jīng)跟她同為一體的嬴川予。

    她心里只有這講件事情。

    嬴川予想要的穩(wěn)定與她無關(guān)，她袖手旁觀，最后出手也不過是因為嬴川予的拜托。

    如果不是嬴川予已經(jīng)踩進(jìn)這個渾水里，她壓根懶得理會。

    她只會看著一個個生靈慢慢從有變無。

    哪怕是世界重歸混沌，對她而言也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如果世界真的按照姬黎預(yù)想中的發(fā)展，嬴川予不會出事，尹渡也不會出事，她自己也能安然無恙。

    在下一個紀(jì)元到來之前她們可能會沉睡，然而，她們依舊存在，脫離秩序之外，他們不死不滅。

    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大的例外，也是最小的規(guī)則之外。

    但是，嬴川予動手了。

    她沒有辦法接著袖手旁觀，她暴露自己。

    哪怕是對于嬴川予的“多管閑事”氣得牙癢癢的，她也沒有想過要放下嬴川予。

    也許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改變姬黎原則，讓她退讓的就只有嬴川予一個而已。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嬴川予安心的也是姬黎一個而已。

    他清楚地知道，不管時間再怎么流逝，不管姬黎怎么變，她也還是他可以相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