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謬定定看了幾眼，面色越來越凝重：“真神能夠掌握的已不僅是領(lǐng)域，而是大千世界的法則。這些異象存在，恐怕都是兩大真神較勁所致?！?br/>
巴蛇和神王的對決已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神通打斗那么一目了然。他們的比拼，是己身掌控的自然規(guī)則的碰撞，必要時，還會加以扭曲。
所以一切看起來亂象叢生，甚至連三位神境都感覺到了深深的不祥：
他們可以敏%~感地體察到天地氣機的越發(fā)紊亂。原有的法則被兩位真神這樣擅自扭曲、破壞、相互攻擊，很可能就回不到從前。而法則的因果鏈一旦斷裂，引發(fā)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循環(huán)有序、井井有條，會成為過去式。
曹牧不無憂慮：“誰占上風？”
兩大真神都無影無蹤，怎么判斷勝敗？既然已經(jīng)投向圣域陣營，他當然希望神王能夠獲勝。
話音未落，往上飄浮的冰珠忽然一頓，僵在半空，而后嘩啦啦掉了下來，自由落地。
落到地面時，冰已經(jīng)重新變回了水，小生物們也被解了凍，好氣好的能再度掉進溪河和潭子，搖頭擺尾重新游得活潑靈動。
烏謬的目光和臉色同樣暗沉：“看起來，是巴蛇占了上風?！卑蜕叩臍庀⒑屯涝桨l(fā)強大，另外兩名神境其實也能感受得到罷？
對沙度烈來說，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不過馬上就有其他麻煩來轉(zhuǎn)開他們的注意力了。三人幾乎是同時接到了沙度烈數(shù)名大將的禱告，格外虔誠也格外焦急。那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沙場老將，等閑變故絕不會惹得他們要上達天聽：
軍中忽現(xiàn)疫疾，感染者眾，已現(xiàn)七百死例。
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曹牧和古爾登立知不妙，轉(zhuǎn)頭見到烏謬瞇起眼權(quán)衡數(shù)秒，還是決定先趕回大營。
蠻人體質(zhì)天生強悍，超過凡人百倍，多數(shù)一生都是無病無災，這次沙度烈?guī)砩裆降能婈犨€是精銳中的精銳，疫疾偏在這時候爆發(fā)，只可能是人為。
一百里外就是沙度烈打下、駐起的前鋒營地。烏謬等人閃身回去，自有專人迅速趕來，將突發(fā)軍情上報。
這疫病來得不明不白，也不知哪里傳過來的，中者先是胸悶氣短無力，戰(zhàn)力連掉幾個臺階，而后掏心掏肺地咳血絲，皮膚會長出黑斑，繼而浮腫發(fā)皰，這時如果刮骨，會發(fā)現(xiàn)病員連骨頭都是黑的了，骨髓掏出來都是絮狀的，有淡淡的腥腐味兒。
臟器就更不用說了，像打翻了烏賊的墨囊。到人死的時候，至親好友都認不出他的本來面貌了。
烏謬聽取報告，曹牧作為大巫兇，則在實地察驗送上來的病例和尸首。
“何時傳播開的，病源是什么？”
“約莫在兩刻鐘前。病源和傳播渠道還不清楚，但是傳播和致死的速度格外驚人，如今已有死例，現(xiàn)正在隔離感染病員，但收效甚微。我們拿凡人做試驗，目前卻沒有被傳染的例子?！?br/>
神境不在，軍中就由幾員大將代為領(lǐng)兵。沙度烈大軍的反應速度一向很快，疫情發(fā)生后第一時間發(fā)布隔離禁令，但是軍隊分為多線作戰(zhàn)，此時天地間又是一片亂象，想將病患從戰(zhàn)場上單獨隔離出來，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別提這疫病的致死速度實在是快得驚人。
曹牧也抓緊時間，掏出了稀奇古怪的瓶罐，一一檢驗，未幾仰起身來。烏謬即問：“怎樣？”
“此疫頑固兇悍，真仙以下難抗。普通蠻兵從感染到發(fā)病只要五十息，最快一刻鐘、最遲兩個時辰的功夫就會死亡。我推斷修為越高能捱的時間越長，有待檢驗?！彼戳艘谎畚變磦冞f上來的情報，“目前染疫人數(shù)還未統(tǒng)計出來，保守估計超過三萬人，這數(shù)字還在急劇上升，但生還病例是——”
他搖了搖頭：“——零！”
染疫者，無人生還！
古爾登面色大變，烏謬的手都抖了一下，才沉聲道：“你能治好？”
曹牧毫不猶豫地搖頭：“這疫疾本身是極細小的活體，想殺掉不難，但它侵入宿主之后，再想阻其病變……”他停下來算了算，“我至少要花費六、七月時間，全心推研才可，這還是在活體不繼續(xù)變化的前提下?！?br/>
他就事論事，古爾登呸了一聲：“照這速度，六七個月后人都死光了，你再拿出解藥又有甚用！”
連曹牧這樣的大巫兇都束手無策，烏謬也犯了難：“必有推手！摩詰天和圣域方面呢？”
話音未落，外頭即有副官疾步跑入：“哨子回報，離我們最近的摩詰天靳北大營、圣域仙臺大營，也都出現(xiàn)染疫和病變，速度極快，現(xiàn)在營內(nèi)正設(shè)法隔離疫情，戰(zhàn)場上的疫疾同樣無法控制?！?br/>
整個蠻族沒有例外？不消說，這是對面的修仙者放出來的大殺器了！古爾登恨恨道：“就知道這幫犢子居心不良，明面拉著我們結(jié)盟打神山，背地里把專對付我們的瘟疫都準備好了！”原來是準備過河拆橋哪！
烏謬揉了揉眉心：“修仙者始終防著我們一手。”方才神境大戰(zhàn)中，沙度烈歸服于圣域，而陰生淵的身殞也說明摩詰天沒了反抗之力，因此蠻人陣營統(tǒng)一起來，和修仙者終成死敵。
既然蠻族陣營全是敵人，再無顧忌，修仙者也就毫無忌憚地放出了藏備已久的殺手锏。如此，就算修仙者陣營的高階戰(zhàn)力全軍覆沒，依舊要有數(shù)不清的蠻人給他們陪葬！
“營內(nèi)的病員盡量集中隔離。戰(zhàn)場上的人……”烏謬心如刀割，卻還得硬下心腸，“舍了！”
他回身去看沙盤：“疫情最早在哪里爆發(fā)？”
“神山北部往中部?！备惫僦噶藥讉€地方。
“北部……”烏謬想了想，沉著臉道，“著中部、南部的軍隊回撤，避免與病患接觸。如有不幸傳染者——”
他咬著牙道：“著督軍的真仙都殺了！”
他望著沙盤瞇起眼：“懷柔上人和白虎的軍隊，就從那個方向進攻神山。方才我們將白虎迫得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