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父子說話間,絲毫沒注意到門口來了人,謝老國公聽到這話,氣的胡子鼓鼓的,將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戳。
“哼?。?!查什么查。當(dāng)初不是說了是那不知死活的丫鬟記恨婷兒苛待于她,這才下的藥么?”
“祖父,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這么簡單的?!?br/>
謝國公聽到這話一臉的痛心疾首:“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排除青梔??墒钦略?,你可別忘了當(dāng)初你能在戰(zhàn)場平安歸來,靠的是什么,你難道忘了?”
提到這舊事,謝章元連連點頭:“是,兒子知道。我們府里沒人懷疑是青梔做的,還請父親大人寬心?!?br/>
謝國公聽到這話臉色才好看了些,看向依舊一臉不服氣的謝志成,十分生氣的訓(xùn)道:“青梔從小就在府里長大,與婷兒兩人情同姐妹。怎么可能對婷兒做那樣的事情?!?br/>
“怎么不可能了,現(xiàn)在北定王不是要娶青梔了么?這就是青梔的陰謀,青梔定是嫉恨婷兒當(dāng)初與王爺有婚約,卻又對王爺傾心,才動了這種骯臟的歪心思。”
“你個混小子,你說話可得有證據(jù)啊。除非你拿出證據(jù)來,否則若是再讓我在府里聽到你說這些話,你就給我去祠堂里面去跪著?!?br/>
這么多年青梔在這個謝國公面前沒少下功夫,在所有人都以訛傳訛的時候,只有這謝國公堅定的相信青梔沒有下毒。
“祖父,確實沒有證據(jù)證明是青梔做的,可是也沒有證據(jù)證明不是她做的。等孫兒查清了,孫兒再來跟祖父您請罪?!?br/>
謝志成從小一直都十分的疼愛謝娉婷,誰害他的妹妹,他定不會叫那人快活。
“不好了,不好了,青梔小姐要自盡了.....”
一聲嘹亮的叫喊聲響徹謝府內(nèi)外,驚了這書房內(nèi)的祖孫三人......
謝府里面青梔為了證明自身清白而要尋死的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坤寧宮中。
皇上龍將夜和謝娉婷此刻在用膳,葉青雖然不想打擾,但是事關(guān)重大還是進去了。
“皇上,娘娘,謝家出事了?!?br/>
龍將夜眼皮子也沒抬,似乎是對謝家的事情并不在乎。
其實他并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已經(jīng)料到了謝家會出事。
倒是謝娉婷一直關(guān)心著謝家,聽到這話就立馬放下了筷子,語氣也惹上了一絲焦急。
“怎么了?是不是查出什么來了?”
聽到這話,候在一側(cè)的慕九一個側(cè)目,原來在皇后的心里,皇后最著急的是這件事情。
也難怪,皇后本傾國傾城,家世又好,一朝失明,心里該多恨。
慕九上次被龍將夜打過一頓板子之后就極少敢去直視皇后娘娘。
這一次仔細瞧了瞧,皇后生的美這個自不必說,而慕九這一次的主要目的卻是皇后的眼疾。
皇后的眼睛大大的,慕九心想若是沒有失明,那該有多么的水靈。
慕九心里嘆口氣,將這事擱在了一邊去。
葉青疾步到了皇后娘娘的身邊,搖了搖頭的說道:“是青梔小姐,為了要證明自己與娘娘您眼疾一事無關(guān),在房梁上掛了白綾,差點就沒了?!?br/>
好一個會博人同情的招數(shù)?。?!
這是龍將夜和慕九兩個人心里同時升起的一句話。
謝娉婷聽到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就認為了青梔是清白的,嚇得連手上的筷子都放下了,語氣更是驚訝。
“掛白綾?”
“是啊娘娘,還是丫鬟發(fā)現(xiàn)的早,若是發(fā)現(xiàn)的晚了些,青梔小姐可就香消玉殞了?!?br/>
“???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沒事了,救的及時。不過聽說謝國公生了大氣呢?!?br/>
聽到這兒謝娉婷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就酸出一股怪異的氣,祖父待青梔比待自己要好多了。
翌日一早,經(jīng)過了一個晚上,事情發(fā)酵的愈發(fā)厲害了,皇后下了懿旨,招了謝夫人入宮。
慕九才穿好衣服,那小德子便捧著早膳進來了。
“時辰尚早,小德子,你去太醫(yī)院將楮墨請來,本官的藥需要換了?!?br/>
“好的,大人,您且稍等,小的去去就來?!?br/>
昨天下午的時候,慕九就聽說章太醫(yī)帶著楮墨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過平安脈了,慕九心想就算楮墨不是主治的,應(yīng)該對皇后娘娘的眼疾,稍微有所了解吧。
慕九早膳用完之后,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帕子,只是這潔白的帕子上面沾滿了漆黑的墨汁。
那是養(yǎng)心殿內(nèi)她故意弄臟的帕子,為的就是將墨汁從養(yǎng)心殿內(nèi)帶出來。
“叩叩叩?。?!”
有人敲門,慕九極快的將手中臟污的帕子給收到懷里,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說道:“進來。”
推開門,晨起的陽光就這樣射了進來,慕九有些許不適應(yīng)的瞇起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
“大人,楮太醫(yī)來了?!?br/>
“嗯,你先下去吧,去看著爐子上面的火吧。”
“是,那小的告退了?!?br/>
小德子是個心細的人,退出去了之后還體貼的將門給帶上了。
那楮墨從藥箱里面掏出了慕九之前處方之上的那些藥材,放在了桌子上面。
“這是三天的量,我一次性也不敢拿多了,省的叫人發(fā)覺了。”
慕九將那包藥接過,點頭真誠道謝:“謝謝楮太醫(yī)了,已經(jīng)很是難得了?!?br/>
“不用客氣,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br/>
“對了,聽說昨兒個章太醫(yī)帶著你去過皇后的宮中給皇后請過平安脈,皇后娘娘到底如何啊?”
說來這事兒也怪,昨天從坤寧宮回來之后,章太醫(yī)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后便同他說以后不需要他再跟著去坤寧宮了。
他舒了一口氣,搖頭道:“皇后的鳳體從來不是我去把脈的,只是章太醫(yī)請脈的,我只是跟著去提提藥箱罷了?!?br/>
“哦,還有,章太醫(yī)說以后不需要我再跟著去坤寧宮了?!?br/>
“?。亢煤玫?,怎么會不讓你去坤寧宮?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惹了章太醫(yī)不快?”
楮墨才進來太醫(yī)院不久,能得到太醫(yī)院院判章太醫(yī)的青睞,能跟著章太醫(yī)肯定是前途無量的。
可是現(xiàn)在怎么好好的就不讓跟著了?
楮墨搖了搖頭,有些哀怨道:“我自問在太醫(yī)院兢兢業(yè)業(yè)的,這突然間糟了大家的排斥,只能切些藥材,打發(fā)時間了?!?br/>
慕九總覺得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還沒等她細細思索,小德子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了。
“大人,皇上早朝都快要結(jié)束了,您再不去可就晚了?!?br/>
慕九看了看窗外,天色確實已經(jīng)大亮了,也知道不能再耽誤了。
她從懷里掏出那臟污的白色帕子,塞到了楮墨的手里,長話短說的囑咐道:“楮太醫(yī),勞煩您在無人的時候,看看這帕子上面的墨?!?br/>
楮墨知道慕九不是做無聊事的人,便鄭重的點了點頭,知道慕九急著走,便也不逗留了。
當(dāng)初因為方便監(jiān)視,龍將夜將慕九的住所就安排在了養(yǎng)心殿附近,穿過一個回廊就已經(jīng)到了。
慕九到了養(yǎng)心殿的時候,龍將夜還沒有回來,慕九若無其事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去。
慕九以為這一次還是同以往一樣,是皇上一個人回來呢。
但是北定王雄赳赳氣昂昂的跟在后面也來了。
龍將夜一進來,目光就看向了那邊的慕九,狠狠的剜了一眼慕九。
似乎慕九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錯事一樣。
慕九表示有些冤枉,為了撇開自己跟那個北定王的關(guān)系,一眼都不敢看北定王。
可是這個落在龍將夜的眼里,那就是做賊心虛了。
“三弟,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啟奏么?”
北定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聽到這話,當(dāng)場一撩袍子,跪了下來,作揖的請求道:“臣弟確實有重要的事情要說?!?br/>
“快說吧?!?br/>
“臣弟與謝國公家的青梔小姐兩情相悅,還請皇上您能成人之美,將青梔賜給臣弟為妃?!?br/>
龍將夜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就知道這流言一出,北定王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就要將人給娶回去了。
“可是朕最近的耳朵里面落了不少閑話,青梔的清白還有待查證,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吧。”
“皇上,當(dāng)時的事情臣弟還記得的,當(dāng)時的時候青梔與本王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去害皇后娘娘的?!?br/>
“呵,三弟你有何嘗不知道,害人的話又何必自己親自動手?!?br/>
這話說完,慕九在一旁聽著,總覺得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抬頭看了龍將夜一眼,旋即又覺得自己多想了,極快的垂了頭。
“既然害人不必親自動手,三弟覺得這下子青梔還是清白的么?”
其實北定王的心中也懷疑過是青梔,當(dāng)時的青梔與自己還不熟悉,還是謝娉婷瞎了之后他們一來二往之間,才互生了情愫的。
北定王一下子沒了話,龍將夜見人被自己堵的沒話說,接著道:“你與青梔兩情相悅,要在一起便在一起吧,但是你想要光明正大娶她為妃,那就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吧。否則幾位皇叔那里,你都過不了關(guān)吧?!?br/>
確實,現(xiàn)在青梔的背上背負著暗害皇后的罪名,沒查清楚之前,他娶了回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但是青梔卻等不了了!??!
“就這樣吧,你退下吧,聽說最近太后的身子不好,你是她的親兒子,你去看看她吧。”
北定王確實去了太后的慈寧宮,一半是去為了看太后的身體,更多的卻是想著要去找太后商量一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