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季同還在工地上量看,身后跟著村里的傻子劉念。測量墻體高度,季同用鐵尺比劃了半天,都找不到勾住的點,沒法量。遠處有架木梯,季同指著木梯對劉念道:“給我搬過來!”
劉念屁顛的給他拖過來,他把木梯架好,讓劉念在下面扶著。傻子很聽話,乖乖的在下面扶著。季同量好,收集齊所有的數(shù)據(jù),又讓劉念把梯子放回去。
劉念放好梯子后飛快的跑回來,向季同伸手。
季同正在包里翻手機,看他伸手,不知道他想干嘛。
“糖!”劉念興奮道。
季同罵:“操,你居然還知道有償勞動!”
劉念呵呵的沖他笑。季同見他傻的可愛,從錢包里拿出十塊錢給他。劉念拿著錢看了下,又把錢給他扔回來,繼續(xù)伸手喊要:“糖!”
季同罵了一連串“操”!
他把劉念送回家,劉念爹媽很感激他,拉著他中午飯。他婉拒了,剛走出劉家的小院,劉念又跟上來,后面爹媽追著喊都沒用。
季同很無奈,不得不重新把他帶回去,然后留下來吃飯。
劉念的爹媽對他很尊重,因為他留下吃飯,還特意多加了菜。季同挺不好意思,劉念粘著他,把他私藏的糖果菠蘿芒果什么的都抱出來給他。
劉念爹媽看到他對季同這樣熱情,不禁向季同感嘆:“你是我們家念念第二個這么喜歡的人!”
季同扒著飯,好奇問道:“第一個呢?”
“之前住在我們二樓的小檸,就是上次跟你打架的——”他們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那次季同被打的可慘。
季同也想起來,不過他早就沒放在心上了,他整過張檸,張檸也揍過他,兩人算是扯平了。如今再提起張檸,季同發(fā)現(xiàn),他已經沒有之前那種蠢蠢欲動的感覺了。他自然而然的想到趙陽,他現(xiàn)在都搞不清是怎么跟趙陽在一起的,好像上床的次數(shù)多了,就在一起了。他不喜歡趙陽對他說:“只是玩玩的!”他越是這么說,他就越想證明兩人絕對不是玩玩的。
這是季同第一次想兩人在一起的過程,想明白了他也黑了臉,劉念爹媽見他黑臉,以為是他們提起張檸的緣故,覺得過意不去,想道歉。
季同拿出手機,給趙陽電話。電話響了很久,趙陽才接,懶洋洋的問他:“干嘛???”
季同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覺得趙陽的聲音挺欠扁的。
“吃飯了嗎?”卻問出這么句話。
趙陽在電話那頭大笑不止,因為他的關心。
季同被他笑的想掛電話。
“已經吃了,你呢?”趙陽又問他。
“正在吃。”季同不明白怎么變成了這種對話,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趙陽在電話里笑著問道:“怎么?不好好吃飯給我電話?想我了?”
季同黑臉又紅臉,對面的劉念一家好奇的看著他。他放下筷子,跑到外面繼續(xù)打電話。
趙陽聽到他這邊的動靜,知道他離桌了。
“不吃了?吃飽了嗎?”趙陽問。
季同握拳,一些話在嘴邊繞了繞,就是開不了口。
趙陽不知道他想干嘛,以為他又是遇到什么,小情緒發(fā)作,隨便哄了兩句,就要掛電話。
季同攔住他,但還是不知道說什么。
老方已經從里面出來了,帶著助理站在一邊等他。老方一直在觀察他!
季同聽到趙陽不耐煩道:“你沒事我就掛了啊!”然后他就真掛了。
季同用手機敲頭,院子里有水龍頭,他把頭遞到水龍頭下沖。一開始是熱水,慢慢變涼,冷水澆到頭上,太陽穴突突的跳著,他想如果他是趙陽,也會對這樣的自己不耐煩的!
季同吃完飯,幫著劉念爹媽收拾飯桌,母親陳秀麗又打來電話:“兒子誒,你媽確定了,要去夏城出差,順便看你!”
季同掛了母親電話后,又陷入了好不容易才驅趕走的惆悵中,他知道他為何有那些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這跟母親陳秀麗有很大關系,早在前幾天,母親陳秀麗說她可能會來夏城,而現(xiàn)在,她是一定會來了。他所有關于趙陽的胡思亂想,都是因為這個。他倒不是擔心被陳秀麗發(fā)現(xiàn)他和趙陽的關系,而是怕趙陽跟之前一樣,說他們只是玩玩的。想到這里,季同就忍不住罵自己:“怎么就看上了個惡魔!”他從沒想過,能跟一個男人糾纏出真感情的!
游艇中心的停車場,趙陽上了老方的車,豪華的奔馳房車。老方開了瓶82年的紅酒,給趙陽倒上。車里放著氣勢恢宏的交響曲,趙陽看著老方閉眼享受的樣子,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很好。
“我們要見的人在哪兒?”趙陽先問。
老方睜眼,淡淡的看過他,沒回答。
趙陽也不追著問了,端著紅酒獨飲。
交響曲進行到最□,多種樂器混在一起,好像嘶吼一樣。老方突然問道:“你那邊的關系過硬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你教我的?!壁w陽回道。他沒有事事順著老方,這樣老方反倒更加信任他。這種程度的頂撞時常發(fā)生,兩人都習慣了。
老方滿意的笑道:“那就好!”
趙陽繼續(xù)喝紅酒。
車終于駛動,開出停車場,停在了路邊。趙陽往外看,沿途無遮擋,驕陽似火,遠處的游艇好像都被曬得變形了,在空氣里扭曲著。
趙陽嘆:“熱!”
交響曲演奏到尾聲,漸漸舒緩,老方跟著節(jié)奏打節(jié)拍。
老方助理在副駕駛座喊:“到了!”
老方悠悠睜眼:“迎客!”
兩個清潔工走進會議室,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人,提醒道:“不好意思,我們要清掃了。”
周晨愣了下,才從椅子上起身,拎著包往外走。手機一直都握在手中,最后他還是把父親周建軍的電話給了張檸,因為張檸說:“求你!”
剛走到門口,撞到往里面沖的張航。他看到他,主動迎過來,問他:“謝曉宇沒和你一起?”
周晨皺眉:“他不是替你做事嗎?和誰在一起不是你最清楚嗎?”
張航罵了句“我操”,轉身又朝外面跑。
周晨攔住他,問:“怎么回事?”
張航找不到謝曉宇,打他電話也沒人接,他都快急瘋了。他剛剛聽說,克里斯喜歡好看的東方男人,這消息足夠讓他炸了!他不知道怎么跟周晨解釋,只告訴他:“一定要找到謝曉宇!”說完推開他,拔腿就跑。
周晨拿出手機,重新翻看謝曉宇給他發(fā)的沒頭沒腦的短信,他撥他手機。
謝曉宇正帶著克里斯在環(huán)島路上有名的小海鮮大排檔等菜,包里的手機響,他跟克里斯說“抱歉”,拿出電話一看,是周晨。
“干嘛?”謝曉宇先說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周晨自己都沒覺察到,他松了口氣。
“你在哪?”他問。
“小海鮮大排檔?!敝x曉宇回,又很納悶的的問他:“你問這個干嘛?”
周晨酷酷的扔了句“我馬上到”就掛了電話。
謝曉宇被嚇到,用中文嘀咕:“他要干嘛?。?!”
克里斯見他一臉苦惱樣兒,好奇問他:“發(fā)生什么事了,美人?”
謝曉宇跟他商量:“我有朋友過來,大家一起吃飯,行嗎?”
克里斯沖他眨眼:“是美人嗎?”
“你就知道美人,誰都都美不過那位的!”謝曉宇咆哮,眼神一直落在克里斯臉上,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克里斯絲毫不掩飾他的得意和自豪:“那是當然!”
謝曉宇更加沒辦法打消心頭的猜測了。
周晨很快就到,克里斯看到他,雙眼發(fā)光,又開始說那些輕佻話:“果然是美人!”還起身要跟周晨擁抱。
周晨沒理他,徑自坐到謝曉宇身邊,用中文告訴他:“早上的那個男的在死命找你呢!”
謝曉宇想起張航的叮囑,笑道:“他想多了!”
周晨這才轉臉跟克里斯打招呼:“你好,周晨?!?br/>
克里斯問道:“謝曉宇的男朋友?”
謝曉宇正喝水,被嚇得嗆了水,咳嗽不止。
周晨側身,靜靜的看著他嗆出眼淚,還給他抽紙遞過去。
謝曉宇心虛的接過紙,用中文跟他解釋:“對面的老外是個老色鬼,想讓我做他男朋友,不得已我才說我有男朋友了!”
周晨輕輕的“哼”了聲,謝曉宇被他哼的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克里斯看著謝曉宇皺眉道:“你騙人!”
周晨否定道:“他沒騙人,我是他男朋友?!?br/>
謝曉宇再次受到驚嚇。
克里斯笑道:“從這一刻開始嗎?”
周晨非常坦然的點頭:“對啊!”
謝曉宇偷偷戳他:“我可沒答應啊!”
周晨掃過他:“你心里這么想過就行!”
謝曉宇無語望天,他想周晨是真的跟他杠上了。
放在平時,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午,對周建軍來說,跟鄰居老頭下完棋,散步回家吃飯,拌碗涼皮,拍個黃瓜,簡簡單單就湊合過去了。
張檸的電話打過來時他一個人貓在餐桌上吃面,看到手機上的陌生號碼,他還差點當成騷擾電話掛掉。
周建軍略顯蒼老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時,張檸發(fā)現(xiàn)嘴巴被堵住了,說不出話。
周建軍“喂”了好幾聲,對方都沒有說話,他以為真的是騷擾電話,剛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點,就聽到電話里的人喊:“爸!”
極輕的一聲,周建軍平時耳朵不好,但這一次卻聽得非常清楚,他怔住,隨即反應過來,捧著電話激動的渾身顫抖。
“檸檸,檸檸是你嗎?”他不斷的呼喊著。
張檸靠在陽臺上,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不管大人們的關系如何復雜,他有多恨母親的背叛,周建軍自始自終都是愛他的,如果沒有他,也不會有今天的張檸。他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父親,不管張檸如何否認,都是沒辦法抹殺這個事實的。他對他的疼愛,在某種程度上都超過了周晨。周晨不喜歡他,常常欺負他,也不過是因為他太愛他。
“是我?!睆垯幍吐暤?。
周建軍得到確定回答后,居然在電話那頭哭起來。
張檸被他哭的慌亂,在電話里吶吶的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周建軍邊哭邊道歉:“檸檸,對不起,上次我不該說那些話的,我錯了,對不起——”
張檸勸他:“爸,您別這樣!”
周建軍真是悔死了,當初怎么就說出那些混賬話。而張檸,雖然一直記得當初周建軍情急之下罵出的那些話,但真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因為那些話恨過他。他總是把那些話常放在嘴邊,也不過是給自己的忘恩負義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檸檸,你現(xiàn)在過的好嗎?”周建軍哭完,才想起問他。
張檸轉身,望向遠處的海,跟天藍成了同一種顏色,美得像畫似的。
“很好,爸你呢?”他反問他,用離家多年的兒子的語氣。
“也好也好!”周建軍連聲道。
張檸聽著他聲音中的激動和欣慰,覺得自己其實跟父親張一沒兩樣,都挺混蛋。他想了想,還是直接告訴周建軍:“我看到我爸了!”
念高中后,他就改口喊周建軍爸了,周建軍陡然聽到他說“看到爸”了,還愣了下,問他:“什么?”
“張一!”張檸直接報出名字。
電話中那頭瞬間安靜下來,聽不到一點聲音。
周建軍這種反應只會讓張檸肯定他的猜測,父親張一沒死的事情,他果然知情。
“你們都知道對不對?”他問。
周建軍還是保持沉默。
張檸嘆氣:“你就不用瞞著我了,我都看到他了!”
周建軍追問:“你們說話了?”
“怎么會!”張檸苦笑。
“他居然還活著——”許久周建軍才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張檸好像又抓到點什么,問:“你以為他死了?”
“你都這么大了,他都沒回來,他們說了,沒回來就是死了?!敝芙ㄜ娫缇筒粓笙M?。
“他們是誰?”張檸抓到要點。
周建軍沒想到世界這么小,居然讓兩父子撞見。他問了下兩人撞見的具體過程,陷入沉思。
張檸等著他的回答。
“我這里有個電話,是一個大人物給我的,說遇到難事了就找他。我從沒打過,我把這個號碼給你,那人應該知道些什么?!敝芙ㄜ娔玫教柎a時,被人叮囑過,不要隨便打那個電話。張一在干什么,也從來沒人告訴過他,他也沒去問過。張檸的母親李暖說過,張一是為了國家。
張檸恨不得馬上拿到號碼。
周建軍把記在心上的號碼念給他,同時把李暖的話轉告給他:“我和你媽都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但你不要懷疑他,他不是故意的,是為了國家。”
他的話讓張檸很震驚,他沒想過張一的事居然牽扯到國家。
“你想知道什么,就打那個電話去問吧,你是他兒子,有權知道這些?!敝芙ㄜ姷馈?br/>
張檸反復的看著寫在掌心的電話,情緒復雜。
絡腮胡子的沈和安蹲在路邊,雖然樹蔭罩頭,他還是熱的滿臉大汗。旁邊的涼皮攤販推車到他面前,吆喝問:“要涼皮嗎?”
沈和安搖頭,小販推車走遠。他拿出電話翻看,時間15::30,剛好約好的時間,手機準時響起。
“怎么樣?”他迫不及待的問。
“他們已經見過面了!”負責人說出驚人的消息。
沈和安從地上站起,低吼:“什么?!”
“你們上次見面失敗是因為他看到他兒子了。”負責人又道。
沈和安憶起小六的描述,張一是突然跑掉的,完全沒有預兆。
“接下來怎么辦?”他想先知道上面的做法。
“不知道。”負責人倒答的干脆。
“這樣他很危險?!钡搅讼某呛?,沈和安很擔憂張一的安全。如果他剛好接觸到的人也認識張檸的話,他可能馬上就會被懷疑,甚至有可能暴露。
跟情報局的人打完電話,小六傳來他跟蹤拍攝的照片,一張是暗紅襯衫的男人站在路邊,戴著鴨舌帽,低頭擺弄著手機。那是張一,沈和安發(fā)現(xiàn)他剪了一頭長發(fā)。
另一張照片上,黑色的奔馳房車停在路邊,張一拉開車門邁腿上車。
第三張照片不是張一,主角是克里斯,他坐在餐廳里,穿著跟張一一樣的暗紅襯衫,像個高貴的紳士舞著手勢跟對面的人在說什么。對面拍的不是很清晰,但沈和安還是認出,那是他見過兩面的謝曉宇,張檸的好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故事的發(fā)展方向我很清楚,可是寫出來怎么就這么干癟癟呢?。。。。。。。?!
唉……
今天買了一堆書……
又成窮人了……
想看些有用的書提高自己的技能!
寫大場面時總是力不從心,這種感覺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