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成績出來,她查過分數(shù)線,后來美院的錄取標準也查了,她的分數(shù)確實是能上的。
當年她雖然有遺憾,可是沒有后悔過,畢竟家里的情況她是知道的,她不能讓鹿月負擔太重。
但現(xiàn)在看著鹿月這模樣,她就知道,這是媽媽心里的一個結。
過往不可更改,可現(xiàn)在的虛幻里,鹿一白想為她造一個夢。
所以:“您放心,一切都會如愿以償?shù)??!?br/>
鹿一白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里都是對未來的希冀,就好像,她是真的回到了高三填報志愿那一年。
鹿月果然沒有懷疑。
聽了鹿一白的話,她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幾分。
鹿月伸出手來,摸了摸鹿一白的頭,聲音溫柔的很:“媽媽就知道,我們囡囡是最厲害的。”
她滿眼都是為鹿一白自豪,說這話的時候,又站起身來走到床邊去摸索。
鹿一白忙的過去扶她,試探著問:“媽媽,你在找什么?”
她現(xiàn)在狀態(tài)不穩(wěn)定,誰知一會兒有想起什么。
鹿月眼中滿是笑意,壓低了聲音跟她說:“我在找我的存折,我們囡囡要去燕市上學了,我得給你買幾套好看的衣服?!?br/>
鹿月一面說,一面在床下面翻著,但這里是療養(yǎng)院,不是她們在小城里的家,更不可能有她的存折。
鹿月翻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存折,神情越發(fā)疑惑:“我記得我放在這里了,怎么找不到了呢?”
鹿一白攔不住,見她這模樣,怕她著急,鹿一白忙的扶著人去沙發(fā)上坐著,一面沖著她撒嬌。
“您忘啦,您剛替我買過衣服,你看我身上這一套就是?!?br/>
鹿一白說的像是真的一樣,鹿月也更加疑惑:“我給你買的嗎?”
她怎么不記得有這回事了?
鹿一白壓著心里的酸澀,沖著鹿月撒嬌:“對呀,這還是您讓我自己挑的款式呢,好不好看?”
鹿月聽這話,果然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鹿一白就由著她看,臉上始終掛著等待夸獎的表情。
鹿月就點了點她的腦門,一雙眼睛里滿是慈愛的笑容:“我們囡囡是最漂亮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br/>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看著鹿一白的臉,有些疑惑:“我怎么覺得,你的樣子變了呢?”
明明就是她的阿白,怎么覺得不太像?
七八年的時間,人的臉不可能毫無變化,鹿月記憶里的鹿一白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相去甚遠,哪怕她刻意沒有化妝,還穿了白色的小裙子和帆布鞋,也不可能跟那時候一模一樣。
鹿一白心底酸澀的很,臉上還得帶著笑:“人家都說女大十八變,我今年都17歲了,肯定是越變越好看了,對不對?”
她抱著鹿月撒嬌,鹿月就點了點她的鼻子,輕笑著說:“不知羞,哪有自己夸自己的?!?br/>
鹿一白皺了皺鼻子,眼睛里滿是得意的笑容:“我這怎么是夸呢?明明是闡述事實,鹿月女士,你可不要太低估你的基因,我是你生的,肯定不會丑的呀?!?br/>
鹿月的笑容在聽到她這話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
她臉色有些不自然,連笑容都帶著勉強。
好一會兒,鹿月才繼續(xù)開口:“是是是,我們家阿白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br/>
鹿一白沒有看到她神情的變化,眉眼彎彎的沖著鹿月笑。
好在,鹿月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太久。
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親親熱熱的說話,鹿月雖然能認出來她是誰,可是記憶卻停留在8年前。
鹿一白擔心她看出什么破綻,就轉移話題:“我好餓呀,我們要不要先吃飯?”
對于她的要求,鹿月當然沒有不答應的。
這一整天,鹿一白都在療養(yǎng)院里呆著。
她陪著鹿月吃飯、看書,又漫無目的的閑聊。
不發(fā)病的時候,鹿月是很溫柔的,跟她記憶里面別無二致。
直到傍晚鹿月吃了藥睡著之后,鹿一白才回了家。
周懷幸沒回來,家里面一片漆黑,鹿一白把燈次第打開,整個房間就充盈了光亮。
這些年來,鹿月第1次認出了鹿一白,哪怕不知道明天醒來會是什么結果,但這依舊足以讓她歡欣雀躍。
因著這點兒歡喜,就連夢里都是美好的。
客廳的落地燈開了一整晚,直到天亮也沒有等來關燈的人。
鹿一白不意外,只是有點失落。
晨起吃飯的時候,她給周懷幸發(fā)了一條信息,那是一張照片。
凌晨6點她起來去衛(wèi)生間,路過窗口的時候,看見窗外朝霞漫天。
那是燕市最平凡的景色,可正因為平凡,才更讓人覺得美好。
周懷幸12點多才回她:“剛開完會?!?br/>
鹿一白那時候已經(jīng)在療養(yǎng)院了,看到信息的時候,給他回了一個笑臉。
“你們總裁都是這么拼命的嗎?”
周懷幸好一會兒才回她消息:“……你們?”
鹿一白瞬間懂了這人的潛臺詞,有些無奈的笑:“這是一個泛指?!?br/>
對于她的話,周懷幸只回了4個字:“亂七八糟。”
鹿一白明白,這人話里的亂七八糟指的是自己一天到晚腦子里的想法。
都說三年一代溝,她跟周懷幸之間差了將近一道半的溝壑,就很大度的原諒了對方不懂她的梗,笑瞇瞇的叮囑了他一句“好好吃飯”,就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誰是剛放下手機,就見鹿月正眼神灼灼的盯著自己。
鹿一白一時有些心虛,訕笑著問她:“媽媽,你在看什么呢?”
鹿月的手點了點她的手機,帶著點意味深長問她:“你在跟誰聊天呀?”
明明她這會兒不是不滿18歲的未成年,可是被鹿月這么盯著的時候,還是有一點心虛:“沒,沒誰,一個朋友?!?br/>
鹿月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問她:“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鹿一白越發(fā)心虛:“男性朋友?!?br/>
她刻意加重了前面兩個字,鹿月的笑容就更多了幾分。
等到笑完了,鹿月又溫和的跟她說:“囡囡,你從小就是最有主見的,交朋友這種事情我不會干涉你的,但是你要保護好自己,不管什么時候,不管因為什么人,都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