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私人醫(yī)院。
“聞小姐,你頭部雖然只見擦傷,但可能伴隨有輕微腦震蕩,我建議你住院觀察幾天?!?br/>
聞樂摸了摸劉海蓋住的額頭,拒絕了對方的好意:“蘇醫(yī)生,不用了?!?br/>
說著她便從病床上起身,臨走時,又叮囑道:“蘇醫(yī)生,我出車禍這件事,麻煩你不要告訴秉延,我怕他擔(dān)心?!?br/>
蘇城望著眉眼帶笑,滿臉期待的聞樂,欲言又止。
聞樂沒在意,捏著病歷單匆匆出了病房門。
今天是她和葉秉延三周年結(jié)婚紀(jì)念日,以往葉秉延拍戲,兩人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聞樂不想錯過。
拐過轉(zhuǎn)角的地方,聞樂忽然耳鳴了一下,她下意識捂住耳朵,難受的擰緊了眉心。
她緩了一會兒,撿起地上的病歷單,剛準(zhǔn)備走,抬眸卻望見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她怔愣在原地,原來一向冷漠的葉秉延,也會對著人笑。
滿目星辰,仿佛這世間,只剩下了對方。
她還記得一個影評人,這樣評價過葉秉延飾演的仙尊:他不動情時,仿佛整個蒼生都與他無關(guān);可一旦動情,整個蒼生都比不過他眼中的那人。
聞樂眼眶一熱,手中的病歷單被捏變了形。
她死死咬住嘴唇內(nèi)壁,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她與他的三年,從始至終,只是她一個人編織的美夢。
她不愿意醒,便滿懷期待,將他每次的敷衍都化作浪漫的煙火。
如今,被當(dāng)頭一棒,夢醒了,心也碎了。
然而老天爺并沒有放過聞樂,只見葉秉延轉(zhuǎn)過頭,看到她時,笑意消失,只身擋在漂亮女人跟前,滿目寒霜。
聞樂心一顫,絞痛和酸澀蔓延,淚水很咸,很苦,還很涼。
明明五十米不到,卻成了他們之間的鴻溝。
她擦掉眼淚,腳下如同灌了鉛。
等她走到兩人面前,她笑著沖葉秉延身后的女人伸手,“你好,我是葉秉延的妻子聞樂?!?br/>
“聞樂!”葉秉延不悅的皺了皺眉,滿眼警告。
聞樂收回手,抬頭望向他。
濃黑的劍眉,一雙龍眼深邃又迷人;鼻骨挺拔,盡顯英氣;薄唇抿直,嘴角自然上揚,冷冽又富有壓迫感。
原來喜歡一個人,連他生氣也會忍不住夸他好看。
聞樂自嘲一笑,再次看向他身后的人,“秉延,不介紹一下嗎?”
“沒必要?!比~秉延瞇了瞇眼,他今日帶唐凝來醫(yī)院,連經(jīng)紀(jì)人都保了密……他看向聞樂走過來的方向。
目光一凜,他語氣森然:“聞樂,我說過我最討厭別人偷窺我的隱私!”
“別人……”聞樂垂眸喃喃道,原來她在葉秉延眼里,只是“別人”啊。
真諷刺,三年婚姻,她只是別人。
“聞樂你好,我是秉延的朋友唐凝。”唐凝小鳥依人站到葉秉延身側(cè),眼神里充滿了歉意。
她膚色很白,精致的五官,看起來跟瓷娃娃似的。
加上一襲白色的長裙,又增添了幾分柔弱感,讓人不禁產(chǎn)生獨有的保護(hù)欲。
反觀聞樂,頗有幾分東施效顰的即視感。
葉秉延不想廢話,看了一眼時間,他不耐煩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晚上再說?!?br/>
聞樂怔怔的看著他,指甲穿透病歷陷入了肉里。
她張了張嘴唇,好半響才說:“好。”
她用三年的時間,只看到了葉秉延的冷漠,而唐凝僅出現(xiàn),便告訴她,我能讓他擁有喜怒哀樂。
聞樂望著兩人登對的背影,眼眶蓄滿了淚水,她仰頭看向天花板,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奈何眼淚不聽話,順著眼角成串滴落。
她的三年,到頭只感動了她自己。
這叫她怎么甘心!
……
“扣扣扣——”
醫(yī)生辦公室門被敲響,蘇城沖門口說了一聲:“請進(jìn)?!?br/>
看到是葉秉延和唐凝,蘇城將開好的單子遞給護(hù)士,“帶唐小姐去檢查。”
護(hù)士點了點頭,走到唐凝跟前,伸出手說:“唐小姐,這邊請。”
唐凝見葉秉延站在原地,攢眉問:“秉延,你不一起嗎?”
“我找蘇城談點事,護(hù)士會帶你過去?!比~秉延面色如常,語氣卻不似商量。
唐凝難掩失落,她輕咬了一下嘴唇,跟著護(hù)士出了門。
腳步聲遠(yuǎn)去,蘇城拉了一把椅子給葉秉延,一邊打量人一邊說:“聞樂來過醫(yī)院,她——”出了車禍。
“你不必說了,我知道。”葉秉延徑直打斷,果然聞樂是從蘇城這打探的消息,他警告道,“下不為例。”
蘇城沒再多說,想起更重要的事,他問:“你真打算離婚?”
“嗯。”葉秉延點頭,拉過椅子坐下。
“不會是因為唐凝回來了吧?”
葉秉延放在椅子上的手收緊,目光深幽,陷入了沉默。
蘇城見他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沒注意到,門縫閃過一抹白影,悄無聲息來,悄無聲息離開。
葉秉延推開唐城的手,語氣平淡:“不全是,當(dāng)初我選聞樂結(jié)婚,一是她沒有背景,不會有利益牽扯;二是她不惹事?!?br/>
“現(xiàn)在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離婚是必然?!?br/>
晚上。
聞樂照例做好了飯菜,等著葉秉延回來。
九點,外面響起了車子的聲音。
聞樂望著冷掉的飯菜,只覺得心落進(jìn)了冰窖。
玄關(guān)傳來動靜,聞樂偏過頭。
從校園學(xué)長,到葉秉延事業(yè)有成,再到跟她結(jié)婚。
整整八年。
她喜歡了一個人八年。
三年前,她為了跟葉秉延結(jié)婚,步步為營,甚至不惜將自己包裝成他喜歡的模樣。
她曾信誓旦旦說,一定會讓葉秉延喜歡上自己。
然而回憶起在蘇城辦公室外聽到的話,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罷了。
葉秉延走進(jìn)屋,看到桌上沒有動過的飯菜,眉心一隆。
聞樂注意到他手上的文件袋,她身體一僵,如果她沒猜錯,里面裝著的應(yīng)該是離婚協(xié)議。
“等你吃完飯,我有事跟你說?!?br/>
“不用了。”聞樂站起身,對上那張冷漠的臉,她下顎微抬,先發(fā)制人道:“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