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凌晨四點。
凌晨五點。
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點點流逝著,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一點點重新回到自己的體內(nèi)。
還有二十九個小時,我就能回去了!
周圍的同學(xué)也一個個在堅持著,雖然很辛苦,但是卻沒人敢放松。
上課時不專心聽講睡大覺,做多也就是考試不及格,考不上大學(xué);但現(xiàn)在要是要是睡覺,那估計連搬磚的機會都沒了。
一念及此,大家就拼了命的鼓起精神,絲毫不敢放松。
盡管撐的很辛苦,但是我們還是堅持到了太陽出來的時刻。
長時間在屋子里坐著,我感覺自己的腳都麻了,渾身上下一點精神都沒有。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我決定出去走一走。
這時,王笑笑從身后叫住了我:“吳明,你打算去哪?”
王笑笑的臉有些憔悴,但是眼睛卻異常明亮。
我指了指院子,說道:“我想外面里跑一跑,提提神。”
“那好,我也去?!?br/>
也不等我回應(yīng),王笑笑就吃力的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身邊。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陪她走了出去。
由于長期沒人住的緣故,這里的院子很大一部分已經(jīng)被野草給侵占了,水泥地也被一株株野草拱了起來,走上去有一種空洞的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踩空一般。
我和王笑笑走在院子里,不少人也從屋子走了出來,在外面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走了幾圈后,王笑笑忽然停下了腳步,低聲說道:“昨天晚上,謝謝你了?!?br/>
“謝我什么?”我看著她,嘴角也久違的浮起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的,其實你完全可以撐下去不睡的。要不是為了我,估計你也不會進那個夢中?!?br/>
王笑笑嘆了口氣,臉上有些意興闌珊。
“我其實也不想睡的,但是我實在是撐不住了,吳明。你知道嗎?最近這段日子,我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噩夢中,好多次我都會在半夜醒來,摸摸我自己的頭,然后就長松一口氣,知道自己還活著。好多次了,我真的累了。”
我默然站在一旁,無言以對。
這些天,每個人心里的壓力都很大,王笑笑是這樣,我也是,大家也是。每個人都在掙扎著,祈求著游戲早點結(jié)束,可以活下去。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才是個頭。
在這么下去,恐怕不等惡鬼找到我們,我們就已經(jīng)崩潰了。
王笑笑朝我笑了下,將眼鏡摘了下來,拿出紙巾仔細擦拭著鏡片:“吳明,其實我是個很軟弱的女孩子。我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到高考結(jié)束,可以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嫁給他,然后兩個人陪伴著一直到老。
你說,這個愿望有可能實現(xiàn)嗎?”
我看著她抽動著的肩膀,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沉聲應(yīng)道:“會的,肯定會的。先好好活下去吧!”
王笑笑戴上了眼鏡,沖我笑了笑,拉住了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走了半個小時后,我心情有些沉重的回到了屋子里,坐在一旁,打開手機上的微信,看著狼人那灰色的頭像久久沉默不語。
想要結(jié)束這個恐怖的游戲,目前而言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狼人,干掉他!
只要他死了,那么這個游戲自然也就散了!
而以目前的情報來看,鄭新瑞是狼人的可能性很大,十有八九是他。再不濟,他也肯定知道關(guān)于狼人的內(nèi)幕。
可問題是,除了這個頭像和一個簡單的身份推測,我對這個狼人根本就一無所知。
找到鄭新瑞撕破臉,然后呢?我們能打的過他嗎?
要知道,這個家伙可能不是人,而是鬼!
不,或許他比鬼更可怕!不然的話,他怎么能驅(qū)使已經(jīng)變成了鬼周國勝等人,怎么能把秋水村這個早已被詛咒的村子作為他的游戲主場?
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止不住的在顫抖。
平白無故的被扯進了這么一場操蛋的游戲中,真是….
唉!
我有些灰心的嘆了口氣,然后跑到了天涯上匿名發(fā)起了帖子,想看看能不能走個狗屎運碰上個有真本事的人,幫我一把。
編輯完后,我便關(guān)上了手機,準(zhǔn)備開始吃早飯了。
結(jié)果我拿出方便面剛啃了每幾口,王笑笑就走了過來,遞給了我一大堆密封的小零食。
周圍的人這時也朝我們投來了詫異的目光,王笑笑卻毫不避諱,替我拆開了一個,遞到了我的嘴前。
我看了一眼四周,有些尷尬的說道:“這樣不太好吧?這么多人看著呢!”
“有什么不好的?我都不嫌,你嫌棄什么?”王笑笑不滿的將零食又往我面前遞了遞。
我臉一紅,將零食接了過來。
我都活了十七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除了我親人以外的異性對我這么親昵。
見我接過來了零食,張倩愣了下,隨后便低下了頭。
一旁的張子涵眼睛死死的盯著我,不住的冷笑著。
對于她的挑釁,我沒空理會,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飯。
這時,手機忽然傳來了一聲震動。
我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有人給我回復(fù)了,但是回復(fù)的內(nèi)容卻讓我很是無語:“又是一個寫小說引流的?不過兄弟,你這文筆有些差啊,一點都不嚇人!”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將手機放了下去。
指望著從天涯社區(qū)里碰見有有本事的人,這幾率其實和買彩票中兩百萬的幾率差不多,所以我也沒多失望。
正在這時,忽然間有個男生站了起來,一臉暴躁的喊道:“不行了,我要回去!”
我們被他嚇了一跳,班里的人頓時將目光投向了他。
男生有些痛苦的拽著自己的頭發(fā),眼中滿是血色,鼻孔里喘著粗氣,指著我們大聲吼道:“你們難道還不走嗎?連著三天不睡覺,是個人就做不到!這根本就不是人該做的事!”
“那你回去就能活了?”有人嗤笑道。
“那也起碼比現(xiàn)在強!我她媽寧愿死在床上!”他有些瘋狂的吼著,手也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和什么東西搏斗一般。
“你她媽給我出來??!出來啊!有種你就殺了我,你這樣算什么本事?來啊,殺了我?。 ?br/>
看他這副模樣,我心中一沉,知道這家伙估計是忍受不了長時間不睡覺,精神有些崩潰了。
有幾個和他關(guān)系比較好的同學(xué)想把他拉住坐下去,卻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了開來。
這種情況下,誰都無法置身事外。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就會帶來全局崩盤的可能。
我站起了身子,平靜的望著他,問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看了我一眼,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不是我想怎么樣,是他們想讓我怎么樣!那個狼人,自始至終都在玩我們!先前的那個狼人殺就已經(jīng)夠離譜的了,現(xiàn)在這個更離譜!
老子是人,是個活生生的人!憑什么他要我怎么樣我就得怎么樣!”
我也有些怒了,指著周圍的人說道:“我們大家不也一樣嗎!又不是光你自己一個人!”
他冷笑了一聲:“那你們就在這像是個小丑一樣的被人戲耍吧!我不奉陪了!”
說罷,他便 徑直的走出了屋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被他這么一鬧,同學(xué)們的心情頓時低落了下來,不少女生小聲啜泣了開來。
結(jié)果這時,又有幾個男生站了起來,面色為難的看了我們一眼,苦笑道:“我們也要走了。這兩天我想來想去,覺得那天葉婷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生路或許不止一條,不睡覺可以活命,出村或許也可以活命。”
我有些急了,拿著微信說道:“你們眼睛都瞎么?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天內(nèi)不能離開秋水村??!”
為首的那個男生看了我一眼,苦笑道:“這個游戲的名稱叫做捉迷藏,但是現(xiàn)在大家都聚在一起,鬼一來就看到了,不是全鍋端嗎?
走不走的了,總要試一試的,只要鬼抓不到我們,那么出了秋水村大概也是無所謂的吧?”
說罷,那幾個男生也不再停留,也走了。
屋子里現(xiàn)在,只剩下36個人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有些想笑,又有些無奈。
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三次游戲了,難道他們還不明白,狼人所發(fā)起的游戲,游戲規(guī)則是你想不遵守就不遵守的嗎?
“留在秋水村”三天,這是個硬性條件啊!
鉆空子這件事可以做,但是前提是你得找好可以鉆的洞子??!
在這幾個人走后,屋子里剩余的人一下子都安穩(wěn)了下來,一個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幾個人見部分人走了,有些興奮的說道:“他們這一走,鬼肯定會去抓他們吧?咱們現(xiàn)在趕緊睡覺,興許不會再碰見鬼了?!?br/>
這個想法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認(rèn)同,很快,屋里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很快,屋里清醒的人就只剩下十幾個了。
我們這些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不知到該做些什么好。
這時,忽然間,天色變了,黑暗一瞬間籠罩了大地。
我站在屋里,看著屋外紅色的月亮,無助的吶喊道:“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