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泵鳠o憂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
那帶路守衛(wèi)討了個沒趣,臉上表情也有點不自然,對明無憂剛升起的一點點好感消失殆盡。
他心想,到底是一身貴氣的上等人,山珍海味說不準(zhǔn)人家都吃喝不下,哪里會吃這窩棚里的糙米粥?
他勉強朝著明無憂等人笑了笑。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難民營,那是斷然沒可能再回去府衙里面繼續(xù)看守著,自然是要做點什么。
轉(zhuǎn)了一圈兒,見施粥那地方人手很緊,就跑過去幫忙了。
彩月心疼自家小姐,低聲問道:“那些難民看起來很多,施粥結(jié)束估計得個把時辰,咱們就一直在這兒等著?小姐你都沒吃東西呢?!?br/>
“看著周圍這樣,哪里吃的下?”明無憂嘆了口氣,“安心的等吧。”
彩月抿了抿唇,也沒再多說什么。
越近午時,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難民們排隊的同時,不忘擠到棚沿下躲避日頭。
沈清辭從下屬手上拿了竹筒杯,朝著不遠處走去,沒一會兒取了一杯清凌凌的水來遞到明無憂面前,“大小姐。”
“多謝沈總管?!泵鳠o憂微笑著從沈清辭的手中把竹筒杯接過來。
這樣的等待又過了一個時辰,到了一天最熱的時候,領(lǐng)午飯的難民隊伍終于沒了。
寧大人和分發(fā)粥飯的人卻沒閑著,而是開始收拾鍋碗。
明無憂一直耐心地等著他忙完。
卻沒想到,收拾完鍋碗之后,寧大人是馬不停蹄,直接帶著那些人要上堤壩去。
路過明無憂等人的時候連看也沒看一眼。
明無憂揚了揚眉,倒并不算太意外。
畢竟,自己來的太快,朝中圣旨都還沒到這個地方,寧大人不知道她是干什么來的,又見她是個女子多少有些怠慢都能理解。
沈清辭自然對這份怠慢有些憤怒。
但他一向?qū)γ鳠o憂言聽計從,此時明無憂都沒吭聲,他便也冷著臉沒吭聲。
可站在明無憂身側(cè)的冷云可就沒那么客氣了。
此處難民太多。
朝中撥下來那么多銀子和糧食都去哪兒了?
她很懷疑這個寧大人中飽私囊,因此態(tài)度十分不客氣。
她橫跨一步便將那寧大人給攔住,冷冷說道:“借一步說話!”
寧大人是個儒雅的四十多歲男子,覷了冷云兩眼,“你是……”
“這幾位是上午些到府衙來的!”先前那個帶路的守衛(wèi)趕緊上前介紹,“來的時候還帶了幾位大人,是來找寧大人您的。”
守衛(wèi)的聲音壓低:“小人剛才稟報過的啊……大人你忘了嗎?”
“哦?!睂幋笕税櫫税櫭?,揮手示意身后其余人,“你們先去大壩上幫忙?!?br/>
待到那些人走了之后,寧大人才轉(zhuǎn)向明無憂,“不知小姐到這兒來是有什么指教?”
冷云請示地看了明無憂一眼。
明無憂點點頭。
冷云立即拿出一卷明黃色的圣旨:“江北知州寧律是不是?圣旨到!”
寧律一怔,下意識地彎膝跪地:“下官寧律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江北水患肆虐皆因水利疏漏,朕特派朝華郡主云無憂為江北司水官,前往江北督查改造堤壩,江北所有官員務(wù)必配合,欽此!”
寧律的腦袋里面無數(shù)個疑問,但不敢怠慢,連忙把圣旨接下。
等待寧律起身之后,冷云聲音毫無溫度地為他引薦:“這位就是朝華郡主,郡主有話問你?!?br/>
“是!”
寧律低著頭,朝著明無憂拱手:“郡主是要在此處問,還是到府衙之后——”
“這里說就是?!泵鳠o憂抬抬手阻止他,開門見山道:“江北此處收到了朝廷多少賑災(zāi)銀錢和糧食?”
“這……”寧律神色復(fù)雜地看著明無憂:“郡主不是司水官嗎?賑災(zāi)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郡主的職責(zé),郡主不該過問。”
“放肆!”冷云冷喝一聲,“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哪那么多廢話!”
寧律的臉色頓時很不好看,冷言道:“下官好歹也是江北知州,正五品朝廷命官,不知姑娘是什么職務(wù)?動輒就對下官冷聲呵斥?!”
冷云直接朝著寧律亮出一塊玄鐵令牌,令牌正面拓印著“鎮(zhèn)北”二字,背面是一個九。
“……”寧律又是一怔,“原來是冷將軍!”
攝政王慕容御在入京監(jiān)國之前,是名震天下的鎮(zhèn)北王。
鎮(zhèn)北王府有一隊十三人的冷字輩護衛(wèi),都是在戰(zhàn)場上同鎮(zhèn)北王出生入死過的,戰(zhàn)功赫赫。
慕容御入京監(jiān)國之后,這十三名護衛(wèi)入兵部全部領(lǐng)了武職。
冷云是十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排行第九,擅醫(yī)擅毒,是正三品的云騎將軍。
但這樣的身份,并沒有讓寧律態(tài)度有什么變化。
他冷淡道:“冷將軍掛的是兵部閑職,賑災(zāi)是戶部和地方的事情。”
“冷將軍若無皇上圣旨,讓你過問江北賑災(zāi)之事,請恕下官無可奉告。”
“你——”冷云氣的臉色發(fā)青。
“好了?!泵鳠o憂把她的手臂拉住,“你退下!”
“……是?!崩湓撇桓试傅赝说搅嗣鳠o憂身后去,眼神十分不善地看著寧律。
她現(xiàn)在更加懷疑寧律中飽私囊了。
如果不是,為什么問他什么他都不說,開口閉口找借口!
明無憂迎上寧律不卑不亢的目光,淡淡道:“看來除非是朝廷派下來賑災(zāi)的官員,否則寧大人是不會告知錢糧和賑災(zāi)具體事宜了?”
寧律說:“是!”
“很好。”明無憂點點頭,“此事是我越俎代庖,既然不歸我管,那我便不問?!?br/>
寧律一怔,沒想到明無憂如此好說話?
就在這時,前去勘察堤壩的三個官員回來了。
三人都熱的滿頭大汗,朝著明無憂行了禮。
明無憂示意三人先去喝口水,然后朝著寧律說:“寧大人,你去忙吧,有事我會找你。”
話落,明無憂便去聽那三人回報堤壩上的具體情況。
寧律在一旁站了一陣子,插不上嘴也沒人理他,神色有些復(fù)雜地離開了。
明無憂一邊聽著三人的稟報,一邊記下重點。
等聽完后,她吩咐沈清辭在附近找地方扎帳篷。
大壩距離江北城太遠,她得住在這里,也好全心全意解決此處問題。
沈清辭常年行走江湖,能隨時處理各種緊急狀況,此處的情況雖然不太好,但當(dāng)然難不倒他。
他派下屬準(zhǔn)備鍋碗餐具,在城中用高價買了米糧來,就地生火做飯,送到了明無憂的帳篷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