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眾人的目標是那片兇險的黑沙漠之后,安力滿老漢將頭搖得梆梆響。
但是奈何陳教授身份特殊,他們這一次的考古探險更是得到了國家的支持,安力滿的拒絕在眼前這一群人精之前也只能乖乖就范。
最終,安力滿老漢無奈,只提了一個意見,那便是不開汽車,而是攜帶二十匹駱駝。
關(guān)于這一點,薛陽等人沒有絲毫的意見!
駱駝在沙漠中比汽車要可靠得多,駱駝素有沙漠之舟的美名,不僅是一種具備運載能力的動物,它們還有很多從遠古祖先那里遺留下來的技能,可以躲避沙漠風(fēng)暴,流沙等自然界的威脅,也可以不吃不喝的在烈日下負重前行。
寬厚肥大的腳掌,著力面積很大,不會輕易的陷入沙中,年老而又經(jīng)驗豐富的駱駝,會在茫?;纳持蓄I(lǐng)著主人找到水源,在晚上,警覺的駱駝還能起到哨兵的作用,在狼群等野獸趁黑偷襲的時候提示主人。
不僅如此,某些在沙漠中迷失路徑,喪失食量和水源的人群也會在最后的時間通過駱駝的肉與鮮血多活些時日。
當(dāng)然,這一點,不到最后關(guān)頭,是沒有人愿意如此去做的,因為那只是飲鴆止渴而已。
所以,在沙漠中,你可以不帶各種裝備,也可以不帶諸多食量,但必然要帶兩樣?xùn)|西。
一個是水,一個便是駱駝!
選好了駱駝,帶好了行囊,眾人也不耽擱,直接與安力滿商定好路線,便迅速的出發(fā)了。
根據(jù)預(yù)定的路線,薛陽他們行程的第一段,是從博斯騰湖開始,一路前往西南方向出發(fā),沿孔雀河向西走一段,直到找到向南的古河道。
沙漠之中必須要找到隱藏在土地之下的地下水才能夠保持水源的充足性,進而才能在后續(xù)的行走中不為水源而發(fā)愁。
進入沙漠的第六天,眾人騎著號稱沙漠之舟的駱駝,在沙漠上艱難地走著,身后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蹄印。
烈日,風(fēng)沙,黃土!
眾人行進在沙漠之上,狂風(fēng)伴隨著黃土飛揚,將眾人的身上覆蓋沉沉的一層黃沙。
因為早已做好了準備,眾人的頭臉都被包裹的嚴嚴實實,但即便如此,偶爾也會有黃沙透過縫隙浸入到身體之中。
如同無數(shù)不停跳動的螞蟻,在周身不停的運動,讓眾人本就浮躁的內(nèi)心越加躁動。
進入大沙漠已然第六天了,初始的兩天,眾人的熱情還很高,薩帝鵬和楚建,葉亦心,王胖子等人興致極高,他們都是平生頭一次進入沙漠,覺得既新鮮又好玩。
騎著駱駝呼哨來去,彼此之間打鬧著做些小游戲,但這一連好幾天走下來,眾人卻已沒有絲毫的熱情可言,只留余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沒有進過沙漠的人,永遠不知道那一片黃沙之中有著多么可怕的痛苦?!?br/>
薛陽想及了那個特別的大漠刀客,即便是生長在沙漠中的他,對于沙漠也是敬而遠之,留余深深的恐懼。
薛陽的腳尖觸及大地,他的腳底依舊與大地相連,即便土地之上熱浪滔天,但薛陽卻是依舊一腳深一腳淺的行走其上。
他沒有騎駱駝,而是牽著駱駝在土地中行走。
沙漠的土地是灼熱的,帶著一股可怕的熱浪,雙腳踩踏其中,便仿若被烈焰環(huán)繞,蒸騰的熱氣將整個腳踝完全包裹。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在這樣烈日當(dāng)空的沙漠中行走,那么不需多久,雙腳便會開始產(chǎn)生燙傷。
但很顯然,薛陽不會!
身體的勁力附著在腳底,薛陽一腳深一腳淺的行走著,他的肌膚毛孔已然漲起,周身都在不停的進行著呼吸。
腳跟感受著大地的脈動,入眼則是漫天的黃沙。
在這片廣袤,死寂的沙海之上,只有單調(diào)的黃色,這種黃色便仿若灼燒的熱浪,大自然洶涌的波濤,在一剎那之間將周圍完全的凝固起來,讓它永遠的靜止不動。
“薛大哥,你要喝水么?”
葉亦心駕馭著駱駝來到薛陽的身旁,因為駱駝的駝峰很大,葉亦心坐的很是穩(wěn)當(dāng)。
“不用,這天色眼看著就要晚了,我們還是盡快找個背風(fēng)的地方搭建帳篷吧?!?br/>
雖然此時的烈日依舊濃烈,但是憑借著這些日子的經(jīng)驗,薛陽已經(jīng)看出,這落日在不斷的西斜,距離落下的時間已不遠了。
沙漠之中,白日與黑夜的交替來的很突然。
突然之間,日頭便會落下!
安力滿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呼哨著指揮駱駝隊伍一點點的前行,駱駝帶了二十只,除卻眾人乘騎的,其余的都背滿了糧食和飲水。
在這片無垠的沙漠之中,糧食和飲水是最重要的,因為沒有任何人知曉需要花費多長時間才能找到水源,也不知道需要從哪里尋找到可供飲食的獵物。
便是經(jīng)驗豐富的安力滿也只能擴大這種概率,而不能絕對的做保證。
“老爺子,我們尋個地方休憩一下吧,我看這天馬上就要暗下來了。”
隨手撥開隨著陣風(fēng)吹來的風(fēng)沙,薛陽邁開步子來到安力滿的身前,對著安力滿說道。
“嗚,好的好的嘛,前面不遠應(yīng)該就有一個背風(fēng)的地方,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那里歇著吧。”安力滿答應(yīng)著,笑著指了指前方。
安力滿的態(tài)度不錯,但他的這種不錯卻僅僅只針對薛陽一人,對于薛陽這樣一個不依靠駱駝,也能在沙漠中自如行走的人,他頗有些敬畏,也因此,兩人之間的交流一直以來都很和諧。
翻過眼前的小坡,眾人用眼睛遮蓋著看向遠方,在前方的沙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叢叢樹木,那是沙柳。
那一叢叢沙柳雖然微少,但在這片全數(shù)被黃色浸染的沙漠中突然出現(xiàn)了些許的異色,總難免讓眾人的心緒開懷許多。
“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有植物能夠活下來,我還以為沙漠中就全是黃沙呢?!?br/>
王胖子有些贊嘆的看著眼前的沙柳,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整日里面對的都是黃沙和沙海,除卻黃色之外,或許只有晚間的星空能夠給予他們一些別樣的感受。
但沙漠之中晝夜溫差實在太大,到了晚間,眾人能夠出去的機會也是幾乎沒有,這也就造成了眾人在見到這一叢沙柳之時,心中莫名的有些親切感。
“越艱苦的環(huán)境中,往往越可以養(yǎng)育出偉大而頑強的生命?!焙艘桓袊@了一句,他的嘴唇已然干裂,喉嚨中也是一絲水分也無。
他很饑渴,但他卻不能在此時飲水。
早在進入沙漠之前,眾人便分配好了每日飲水的量,他今日的水已然只剩少許,他需要這些水在接下來的晚餐中就著下飯。
他不得不留著這最后的水源,因為沒有水,那些干硬的食物他壓根沒辦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