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起,獸人營地就開始忙碌起來。
“這東西還要多久?”
營地中央的大坑邊,比齊爾捂著自己鼻子問道。
“明天,明天血之瘟疫就能完成?!币幻雌饋砼峙值募浪竟Ь椿卮?,他祭司袍上的花紋表示,這名祭司來自戰(zhàn)神殿。
伯多朵為戰(zhàn)神殿帶來了新的大祭司,但是自己卻永遠留在了人族,戰(zhàn)神殿因此決定提前加入戰(zhàn)爭,給人族一點教訓(xùn)。
正好獸人軍營里似乎忽然爆發(fā)了一種瘟疫,普通的士兵受傷后一旦被感染就會迅速變得渾身無力,而且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人脫離這種狀態(tài)——在獸族,這是最大的折磨。
于是祭司決定施展一種名為“血之瘟疫”的禁術(shù),一種以新鮮血氣為原材料的大威力法術(shù),能一舉炸碎整個奧羅堡壘,并且散播出大量腐蝕性的血霧。
短短一周內(nèi),差不多四千名獸人被丟進這個坑里,祭司們輪班圍繞著這個坑吟誦某種奇怪的咒語,坑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腐臭就像是從不刷牙的老獸人和自己接吻。
比齊爾很不喜歡這個法術(shù),他覺得這是在玷污英勇的獸人戰(zhàn)士,不過從理智上來說,無力的獸人士兵既然不能上戰(zhàn)場,那么不如送給法術(shù)當原料,還能為獸王的事業(yè)做出貢獻。
尤格看著遠處飄揚著的巨大魔法能量,這東西被施加了屏蔽魔法,以避免被人族的法師發(fā)現(xiàn)。
但是獸人最近開始鬧瘟疫,大量受傷的獸人死在軍營里,那些尸體升騰著的生命力在營地上空勾勒出一個球狀。
尤格旁邊的安迪提起水袋抿了一口水,隨意說道:“想什么呢?盯著對面發(fā)呆。”
“我在想,那些獸人最近有些奇怪?!?br/>
“有多奇怪?”
“你知道的,相比于坐鎮(zhèn)后方指揮,我更喜歡親自沖鋒陷陣,這也讓我離這些獸人更近。他們最近變得,怎么說呢?!?br/>
尤格組織了一下措辭,“害怕受傷。”
“害怕受傷?這怎么可能,這些獸人好歹也是戰(zhàn)神的后裔,怎么會害怕受傷?我倒覺得這些獸人最近更拼命了,明明只是佯攻卻一幅視死如歸的樣子?!卑驳蠑傞_自己胖胖的手掌,表示對尤格推測的否定。
“這正是我奇怪的一點,這些獸人粗糙的武技比不上我的劍術(shù),因此他們一旦發(fā)現(xiàn)對手是我就會采取以傷換傷的打法,因為獸人卓越的生命力,如果真的成功的話死的肯定是我。”
尤格臉上看不見一點輕松的樣子。
“然后,你發(fā)現(xiàn)他們最近變得怯懦了?”
“不是怯懦,他們在試圖躲避的我的劍刃,以他們蠢笨的身法,但是一旦受傷就會立刻悍不畏死的進攻,或者說送死?!?br/>
“他們似乎認為,一旦受傷就等同于死亡。”
尤格認真道。
“這怎么……你是說獸人內(nèi)部出問題了?”
安迪半信半疑。
“出沒出問題,試試看就知道了,今晚我?guī)ш狉T兵出城,襲營?!?br/>
尤格搶過安迪的水袋一飲而盡,不出意料,里面裝的是帝都的美酒。
一大早就喝酒,倒是符合安迪的外表,他胖乎乎的肚子不像是用來裝水的。
“這酒不錯,哪來的?”尤格隨口問道,安迪的身家不像是喝得起這酒的。
“你情人送給你的,我看你不喝浪費了?!卑驳鲜掌鹑馓鄣谋砬椋ξ哪樕戏嗜鈹D成一團。
尤格不置可否,他哪有什么情人,一個名義上的凱瑟琳現(xiàn)在還在北境坐著輪椅,不用想又是哪個法師團的女法師。
貴族姐的口味似乎有些奇怪,尤格這樣的冷面殺神居然也會有人喜歡,還不止一個。
尤格曾經(jīng)強行將一個法師團留在奧羅領(lǐng),為了避免產(chǎn)生不必要的混亂他每天都去三令五申“逃兵會被絞死”,結(jié)果居然會有女法師喜歡上這個拿著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
這一點無論是周立還是尤格都沒想明白,作為職業(yè)肢解生命的亡靈劍士,尤格可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精神場,只能說不落城對感情的了解還太薄弱。
當然也可能那些女法師只是在獵奇,畢竟對著一個殺人如呼吸一樣自然殺手產(chǎn)生感情,怎么樣都不符合生物畏懼死亡和死亡使者的天性。
“那些女士送來的,還有什么其他東西么?”
尤格又問。
“除了酒以外,還有吃食以及護身符什么的,有一個護身符還是帶著頭發(fā)的哦?!卑驳闲Φ煤茆?。
“把剩下的酒發(fā)給其他將領(lǐng),吃食也一樣,剩下的都退回去?!?br/>
“為什么要我來做這個?”安迪對尤格這種指使的語氣不滿。
“因為你喝了我的酒?!?br/>
尤格回道,既然安迪能拿到這酒,就意味著東西都在他那,他不負責(zé)還回去其他人也沒這能力。
“你知道么,尼爾?!卑驳虾鋈粐烂C起來,讓見慣了這胖子嬉皮笑臉的尤格有些不習(xí)慣。
“在雷恩城的時候,我見過你的哥哥,你和他一模一樣?!卑驳嫌行└袊@,那個主動要求留下的身影,就像是逆著浪潮的海燕。
尤格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殺意,對方提到了主上,是想說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么?
“摩勒家不愧為帝國的守護者家族,你也和你的哥哥一樣,配得上這個姓氏?!?br/>
尤格沉默了一會:“如果你不提到他,也許我能更高興一點?!?br/>
背景故事,摩勒家兩兄弟并不和睦。
“我知道我知道,你比他優(yōu)秀的多。”
安迪滿不在乎的打著哈哈。
尤格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安迪,看著奧羅堡壘的城墻。
最遲三天后這里就將成為廢墟,那顆魔法球的轟擊已經(jīng)不可避免,自己的夜襲也只能稍微延后一下轟擊時間并為人族提出預(yù)警,但是按照這些將領(lǐng)的性格,他們不會選擇后退。
軍人的職責(zé)就是保衛(wèi)國家,哪怕一定會死,沒有接到后退命令之前這些人族軍隊就會死守奧羅堡壘,哪怕它已經(jīng)被炸碎。
到時候安迪和馬庫斯也不知道能否活下來。
主上修建學(xué)院,插手軍事,給這些蒙昧的生物帶來文明的光亮,點燃崛起的黎明。
但是黎明之后是更深沉的黑暗與疾風(fēng)驟雨,獸人不會放任人族的壯大。
但是這不關(guān)尤格的事,他是將不是帥,他不需要為主上分憂,只要完成自己接收到的命令。
保衛(wèi)奧羅堡壘,奧羅堡壘被摧毀后至少救下一名高級將領(lǐng),這就是周立給的命令。
一開始周立就沒想過奧羅堡壘能阻攔獸族多久,這些戰(zhàn)神的子嗣要是連一座關(guān)口都打不下來也就沒資格占據(jù)那么肥沃的土地。
能擊敗獸人的要點從來就不在人族,而在于獸人自己,這一點在開戰(zhàn)之前周立就已經(jīng)想明白,之所以提前熄滅大火山只是為了給人族瘦身。
在獸人的進攻下,一切不必要的仁慈和臃腫都會被舍棄,那些已經(jīng)腐朽的組織和個人都會被拔除,最后只剩下一個精簡到極致的,高效的行政機制,讓人族的執(zhí)行力達到巔峰。
當然這種行為無異于玩火,一旦玩脫了獸人打進帝都,將貴族屠殺一空,周立也變不出來那么多的知識分子擔(dān)任統(tǒng)治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