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本是該準備入眠的時候,建安王府卻是燈火通明。
沈云傾緊緊的蹙著眉頭,在屋門前走來走去。
“云傾?!比~柔快步過來,止盈跟在她身邊,直說讓她慢著些。
瞧著沈云傾滿頭的汗,焦急的模樣。葉柔實在是愧疚……
“云傾,對不起?!?br/>
沈云傾臨走時,把楚韻托付給她,結(jié)果她沒看住人,聽止盈說,已經(jīng)這個時辰了,還沒見到楚韻。
沈云傾雖然焦急,但是看到葉柔時,還是笑著迎了上來:“姐姐,您醒了……韻兒那丫頭把你迷暈了,等她回來,非讓她面壁思過不可?!?br/>
說起楚韻逃出王府的過程,可謂是連蒙帶騙。
先是迷暈了葉柔,然后騙了沈云染進來,連帶著敲暈了沈云染。
一溜煙兒的跑出了王府。
再之后,王府也就沒人見過楚韻了。
沈云傾瞧著這時辰,云晞去宮里稟報這事的時候,楚帝就派人去尋了。
然而……柳園并沒有楚韻的身影。
如今,楚帝已經(jīng)派人全城暗中搜捕,沈云傾也已經(jīng)把王府的人都派出去了。
“阿姐?!鄙蛟迫練獯跤醯呐芰嘶貋怼?br/>
沈云傾趕緊看向他:“怎么樣?找到了嗎?”
沈云染搖了搖頭。
又一會兒,洛淵他們也都回來了,還是沒有。
只剩下常叔他們那一隊沒有回來了。
沈云傾緊緊的握著拳,若是楚韻真的失蹤了,她怎么向楚修琰交代……
“沒事的,沒事的?!比~柔撫著沈云傾的手臂,安撫著她:“說不準啊,常叔已經(jīng)帶著她往回趕了。”
沈云傾笑了笑,點了點頭,只是心還是懸著的。
沈云染和云晞他們面面相覷,都是沒了主意。
這錦城雖大,可也就那么大。只是為了楚韻的清譽,他們不敢大張旗鼓的搜查。楚帝的人加上建安王府的人,把這錦城已經(jīng)翻的七七八八了。
若是常叔回來……
“王妃,側(cè)王妃……”常叔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沈云傾站起身,看到常叔的模樣,苦笑一聲,跌坐在凳子上。
這下……如何是好。
楚修琰回來了,她說什么,告訴他,我沒看住你妹妹,她去了哪兒,我不知道……
當初在王府門前,沈云傾信誓旦旦的說,讓楚修琰放心的去南城,難不成就是這樣讓他放心的?
正這時,楚修逸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沈云傾!”
沈云傾微微蹙眉,只是該面對的,也是跑不了的。
她站起身,就要過去。
楚修逸走進來,正要到她面前去理論一番。
沈云染二話沒說,擋在沈云傾面前,攔住了楚修逸。
“你敢攔我?”楚修逸微微瞇了眼睛,看向沈云染。
“七皇子,這里是建安王府?!鄙蛟迫据p笑一聲,看向楚修逸:“您才應(yīng)該收斂一些?!?br/>
“染兒?!鄙蛟苾A過去,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讓他別太沖了。
沈云染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聽沈云傾的話。
于是,便聽話的退后一步。
楚修逸冷哼一聲,還不等說話。
葉柔已經(jīng)攔了上來。
楚修逸索性不再上前,指著沈云傾,怒道:“如果韻兒出了什么事,我饒不了你?!?br/>
“楚韻到底怎么跑出去的,你不知道嗎!”沈云染嗤笑一聲:“這也就是我阿姐,要是換了別人,怕是半天都看不住。”
“染兒!”沈云傾微微蹙眉。
還不等說什么。
只聽一聲:“云染說得不錯?!?br/>
循聲望去,嚴子殊步履匆匆,走了進來,他瞥了一眼楚修逸:“楚韻什么脾氣,你不清楚嗎!”
“嚴子殊……”楚修逸微微抿唇,拳頭已經(jīng)握了起來。
“七弟!”二皇子楚修譽一聲厲喝,快步過來,握住楚修逸的手腕:“韻兒失蹤,大家都很著急,有時間爭吵,不如抓緊想想辦法。”
————
密室中,沈云傾和姒錦,容瑤坐在這里。其余的人都出去尋人了她們?nèi)?,在這里等著消息。
沈云傾微微低了頭。
姒錦已經(jīng)數(shù)落她好一會兒了。
沈云傾何時這樣被訓(xùn)斥過,不過這件事,她確實是疏忽了。楚韻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應(yīng)該帶了她一起進宮才是。
楚韻的身份畢竟是大楚的公主,若是大張旗鼓的搜查,對她的清名實在是不好的。
這時辰,城門已經(jīng)落鎖了,她沒有回來,多半是出事了,不過,相應(yīng)的,她應(yīng)該也沒有被帶出城去。
這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抬頭,姒錦還在那兒說著。
沈云傾微微蹙眉:“你說夠了沒有!”
姒錦一怔,轉(zhuǎn)而更是氣惱,指著沈云傾:“永華公主若是回不來,修琰放不了你!”
“他放不放過我,那就是我們之間的事了,不勞煩你這個外人費心了?!?br/>
沈云傾剛剛腦中有那么些個思路閃過,她要安靜的想一想,姒錦在這兒,實在是聒噪不堪。
“你……”姒錦拍了桌子笑起來。
一旁的容瑤趕緊攔住了她:“姒錦,別說了,當務(wù)之急,是怎么找到公主。”
“不錯?!鄙蛟苾A站起身,就要離開,行至轉(zhuǎn)彎處時,她轉(zhuǎn)身看向容瑤,輕笑一聲:“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br/>
容瑤一怔,這便走了過來:“沈側(cè)妃……”
“韻兒如今肯定還在城內(nèi),你應(yīng)該知道,有什么辦法,能夠順理成章的封鎖城門?!鄙蛟苾A看著她,低聲說道。
容瑤微微蹙眉:“這個……”
要想封鎖城門,還要不被人知道是為了尋找公主,那就必須是……
“錦城中若是有大事發(fā)生,那就……”容瑤驚訝的看向沈云傾:“沈側(cè)妃,您是想……”
她微微看出了一些眉目。
沈云傾怕是想要人為的做出什么事吧……
果不其然……
沈云傾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容瑤大驚,瞪大了眼睛,轉(zhuǎn)而搖了搖頭:“不行,如此一來,若是這事被查出來了……”
“若是被查出來,我一人承擔,不會連累王爺?!?br/>
沈云傾輕笑一聲,拍了拍容瑤的手:“我得去準備準備,一會兒,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就好?!?br/>
說罷,她不再理會容瑤,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密室。
————
沈云傾回了房間,換上了夜行衣,腰間別了一把匕首。
她這個打扮,不用說也知道,是要偷偷出府去了。
云晞也換上了相同的裝扮:“主子,這種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吧?!?br/>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兩個人總是更有把握些的?!鄙蛟苾A把桌子上的蒙面巾遞給云晞。
轉(zhuǎn)身出門,剛剛踏出門檻,差點撞上一個人的懷抱。
“子殊……”
沈云傾抬頭,嚇了一跳。
嚴子殊沉著臉,看著沈云傾:“沈云傾,你是不是瘋了!”
他是第一次這樣兇沈云傾。
沈云傾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也知道嚴子殊這樣說,沒有什么問題。
她就是瘋了。
“明天城門不能開,我不能讓楚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帶出錦城?!鄙蛟苾A十分堅決的說道。
她必須要做些什么,讓楚帝下令封鎖城門。
錦城就這么大,挨家挨戶的搜查,不過一兩天的功夫就能翻個底朝天。
可若是讓他們帶著楚韻出了錦城,那就是天高皇帝遠,一切,都是難上加難了。
嚴子殊撫上她的肩膀:“還有辦法的,如果……如果明早之前找到了韻兒,你豈不是白做了那事?!?br/>
“我不敢賭……”沈云傾輕笑一聲,推開了嚴子殊。
嚴子殊拽住了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踏出這一步,就再沒有回頭路了?!?br/>
沈云傾微微低了頭。
豈能不知……
今夜,她若是做了那件事,就回不了頭了……
“子殊,謝謝……”沈云傾輕笑一聲,回頭看著他,說道:“可是……我答應(yīng)了他,絕不會讓楚韻出事?!?br/>
說著,沈云傾甩開嚴子殊的手。
她去密室見過了容瑤,然后帶著云晞,離開了王府。
————
刑部尚書府。
沈云傾與云晞二人悄悄的摸了進去。
這里面的守衛(wèi)并不算嚴密,兩個人進去也十分的順利。
沈云傾推開尚書臥房的門,兩人抬腳,輕輕的進了屋子去……
一聲悶哼響起……
沈云傾抽出匕首,手捂著床上那人的嘴,卻是不肯松開。
她沒有讓云晞動手。
這件事,她一定要“親力親為”。
若是時候追查起來,不關(guān)云晞的事情。
眼瞧著躺在床上的男子抽搐兩下,瞪著眼睛,然后無力的側(cè)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沈云傾身后撫著那人的脖頸,好一會兒,才放心的松開了手。
“主子……”云晞微微蹙眉。
沈云傾剛剛殺的,可是大楚的刑部尚書,天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
謀害朝廷命官,這可是死罪……
只見沈云傾將匕首在那位刑部尚書的被上蹭了蹭,這才收了起來。
“回府吧?!鄙蛟苾A輕笑一聲:“明兒……這城門,是不關(guān)也得關(guān)了……”
“主子,您費這么大的功夫,就為了這個……”
“算是吧……”沈云傾嘆了一聲。
封鎖城門是一,有了借口挨家挨戶的搜查,是二。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
沈云傾今天做的事,也算是給楚帝一個答復(fù)了。
沈云傾摘下身上的玉佩,趁著云晞不注意,直接扔到了床上去。
楚帝既然要她做出一個決定,那么……這就是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