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一個穴位以特定的頻率震動時,那特殊的木元氣竟然竄進了穴位中形成一股氣流。
穴位本來被天癸的毒氣填塞,這元氣竟然能攻破黑氣的屏障。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喜不自禁,木元氣有這功效,恢復實力豈不指日可待?
于是,他不再被動地接受青色光點的注入,開始嘗試著震動全身的穴位來主動吸收元氣。
《黃帝內(nèi)經(jīng)·氣穴論》記載“凡三百六十五穴,針之所由行也”,尹澤自然熟稔人體上的三百六十五個穴位,當他將全身的穴位一一調(diào)動后,時間又過了兩個多月。
由于放緩了速度,他依然沒有走出森林,也沒有找到紫云的蹤跡,甚至連人跡都沒有遇到過。
此時他的氣海中的黑氣已經(jīng)完全消弭,木元氣融入到金丹中,讓其孕化之力更強,隱隱有重塑元神的跡象。
其它穴位中的黑氣也被清理了大半,木元氣滲**位后,構(gòu)建成一個個小小的氣旋,只要調(diào)動就能夠消磨天癸的陰毒。
不過經(jīng)脈中的黑氣依然淤積,他估計,若一切正常,再有個一年半載就能完全恢復了。
而且是突破生死玄關(guān)的恢復!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進行著,尹澤卻不太滿意,他需要更快地增長實力。
尋思良久,他想了個好方法,那就是同時調(diào)動全身的穴位?,F(xiàn)在一次只能調(diào)動一個穴位,若是能同時震動三百六十五個穴位,實力豈不是三百六十五倍地增強?
想到就做,他從不是首鼠兩端之人。
同時調(diào)動三百六十五個穴位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尹澤憑著堅韌地意志不斷地嘗試著。
一、二、三……十、二十……越來越多的穴位被調(diào)動,又是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經(jīng)有三百六十三個穴位被調(diào)動。
只剩下紫府與氣海**、
這兩個穴位一個是元神所在,一個是金丹所在,尹澤不敢妄動,便將它們留到了最后。
這一天,他終于下定決心,要嘗試將紫府與氣海也震動起來。
為了避免意外,尹澤選了一棵無比粗碩的巨樹,鑿開一個樹洞作為修煉的洞府。
他將全部的心神沉入體內(nèi),開始自己的嘗試。
隨著調(diào)動的穴位越來越多,只覺得一個個穴位就像一個個小小的世界,里面的氣旋緩緩地流轉(zhuǎn)著,不斷地吸取著青色的元氣,而后融入進血脈中、肌肉中、骨髓中,每時每刻地提升著身體的素質(zhì)。
終于到了最后的時刻,紫府與氣海!
一為天一為地,天性剛健,地勢厚載。
尹澤定定心神,終于開始了此次修行的最后一步,他同時震動起上下兩個氣穴。
對穴位的調(diào)動,除了本身的催動外,更重要的是穴位間彼此的牽引,這是一種對平衡的把握,需要不斷地探索和嘗試。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找到了那種感覺。
在那一瞬間,就仿佛鑰匙下對了鎖一樣,隨著手指的轉(zhuǎn)動,“咔嚓”一聲便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門戶。
仿佛整個人都通透了,大量的元氣涌入體內(nèi),體內(nèi)的黑氣被瞬間橫掃一空,這讓尹澤驚喜萬分,周身的轉(zhuǎn)動的氣旋讓他異常地清爽舒適。
就好像獲得了新生一般。
然而這份喜悅并沒有維持多久,還沒來得及感受法力在筋脈間涌動的快意,一個突來的變故讓他大驚失色。
丹田的氣旋竟然開始融化金丹?
無堅不摧的金丹被氣旋卷裹其中,一層層的精元被剝落,融入到氣旋中。
金丹是孕育元神的胚胎?;袷A,前四層使用金丹孕化元神,中四層則元神出世上歸紫府,這時的金丹依然是元神成長的重要原料,最后兩層時,元神內(nèi)煉陰陽,最終蛻變?yōu)殛柹瘛?br/>
本來尹澤已經(jīng)達到了化神五層,元神回歸紫府,但是遭人暗算,元神被天癸之毒擊裂,正需要返歸金丹重新孕育,若是金丹遭遇不測,豈非十數(shù)年的苦修一朝皆空?
尹澤急忙催動精神力去阻止氣旋的轉(zhuǎn)動。
不料,這一舉措帶來更大的危機。
他的精神力觸及到紫府的氣旋,紫府的氣旋頓時吸力大增,將主意識及所有的元神碎片吸入其中,經(jīng)過一番鍛造后,只留下一份后,其余的盡數(shù)甩出。
尹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隨后有劇烈的撕裂疼痛襲來,仿佛瞬間被分成了無數(shù)份一般,陷入了一個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走火入魔了嗎?
連身體都無法感知到,無數(shù)的念頭涌起,無數(shù)的記憶碎片浮現(xiàn),此起彼伏,無比的混亂,所有的意識都在逐漸地沉淪。
正在此時,一陣滄桑的道音不知從何處響起。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
這是什么,好熟悉的感覺!對了,什么是熟悉?
仿佛是一瞬間,又好像過去了無數(shù)歲月,一種命元流逝的感覺警醒了尹澤,他的心神上閃過些許清明。
道音依舊在唱誦著:“……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尹澤的意識注意到了這篇蘊含無窮道蘊的經(jīng)文。
對,要清靜下來,要擯棄雜念,回復本我。
可是被分裂在無數(shù)的世界,這無數(shù)的自己,哪一個是本我呢?
尹澤爭扎著,探索者,體悟著,那道音像清泉一樣流過他混亂的意識,留下一道道神異的符文。
所有的意識隨著道音的波動震動起來,仿佛所有的意識在同時念誦著經(jīng)文,那些符文越來越清晰。
恍惚間,意識的海洋中升起一絲明悟
江河流逝,東注大海,雖然有自己的流域,但是放開眼界,江河湖海則是一體。春夏秋冬,依次運行,雖然有各自的特色,但是縱覽歷史,則皆是歲月的流逝。
那么,昔日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孩是我,誦讀詩書的孩童是我,仗劍而行的少年還是我。
心無旁騖,我本是我。
這些明悟升起后,尹澤隱隱地感知到了自我的存在,并且有一種錯覺,在無盡的時空有無數(shù)的自我,每一個自己都在不斷地延展,然后彼此相逢于一個個未知的地方。
奇妙的感覺,如同在一個繁華的鬧市,轉(zhuǎn)過街角時突然遇到另一個自己,彼此驚喜地問道,原來你也在這里。
是的,我就在這里,一直都在。
無數(shù)的我匯聚成一片我的海洋,他感覺那個冥冥中的自我奮力一躍,就像初生的紅日一樣,終于沖出了混沌的海洋,緊接著渾身一震,再度回歸到熟悉的軀體。
發(fā)生了什么?尹澤緩緩地睜開雙眼。驀地,兩道精光從眼中爆射而出,穿出面前的樹壁,并射出去好遠,中間的十數(shù)棵巨木被鑿出兩個拇指粗的洞孔。
咦,怎么有如此大的威能?尹澤愕然,方才眼睛數(shù)個穴位的氣旋一顫,竟然射出如此凌厲的眼光?
他急忙將心神沉入體內(nèi),探查著周身的狀況。
經(jīng)脈中空蕩蕩的,沒有一絲法力,氣海的金丹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氣旋,周身氣穴中都是這種氣旋,自動地運轉(zhuǎn)著,只不過大小不一。
氣旋中都有精神力坐鎮(zhèn),除了氣海穴與紫府**,其余氣穴中的精神力細如發(fā)絲,上面浮現(xiàn)著奇異的符文,散發(fā)出古樸的氣息,如同通天的柱子,在蒼茫的氣旋中擎天撼地。
而紫府與氣海的氣旋中卻是兩道若隱若現(xiàn)的模糊身影,他們在吟唱經(jīng)文,身上也浮現(xiàn)出神秘的符文,如同太古至尊。
尤其是紫府穴中的那道身影還坐著一塊黑色的蒲團。
黑色的蒲團?不對,尹澤往胸口一摸,果然,身上的黑色方塊消失不見了。
紫府中的黑色方塊就是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塊?他覺得腦袋有些不夠用。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跑到紫府中去了。
尹澤用精神力探查,黑塊依舊平凡,但似乎發(fā)生了某種變異,它仿佛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探查它就像是探查自己。
他仔細地研究半天,沒有半點收獲,也沒辦法將其取出,最后,看著這黑塊對自身也沒什么危害,只能任它去了,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氣旋中模糊的身影上。
他們頌唱的是《清靜經(jīng)》?尹澤這才想起,方才貌似正是這《清靜經(jīng)》的道音將自己從沉淪的邊緣救回。
對此,尹澤既是驚愕又是汗顏。
《清靜經(jīng)》是儋師傳授給他的,當時他還沒中天癸之毒,某一天去拜訪儋師時,儋師說他將有大劫,便傳授了此經(jīng)。
就在傳經(jīng)的次日,他就遭人暗算,但那次的劫難被儋師的一句偈語化解了,又加之此經(jīng)平平無奇,他便將其拋之腦后,甚至都記不得了,沒想到今日卻被此經(jīng)救了性命。
“難道儋師早知我會有此劫?不然怎會早早地傳了我救命之法。若果如此,他的修為肯定不是合道期,他到底是什么人?”
尹澤百思不得其解,對成周守藏室的那個老頭更加敬畏了,以前生出的不滿之意也一掃而空。
他又想起當時儋師說自己將有大劫難,渡過則海闊天空,渡不過萬事皆休,既然此經(jīng)已經(jīng)生效,難道終于否極泰來,開始要轉(zhuǎn)好運了嗎?
可是現(xiàn)在金丹沒了,元神也沒了,就換來一身的氣旋,這算什么事?
尹澤的臉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