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小心點兒!”
林青塵背上背著穆秋葉,從小艇和郵輪的中間的一截軟梯上,努力地往上攀伸著。
已經(jīng)近凌晨了,海上飄起了大霧。
所以為了行駛安全,郵輪的速度并不很快。
但是他們是在一艘吃水量僅有10噸的柴油機(jī)救生艇上,雖然可以輕易地追上這種大型的游輪,但是要想和它保持一樣的速度,并且在相對靜止的情況下登船,還是有很大風(fēng)險的。
船頭兒和兩個剛才下過水的蛙人早已登上去,在上面放下扶梯來準(zhǔn)備接應(yīng)。
而駕駛室里的男人隨時觀察著船速,一有變化可以及時做出反應(yīng)。
“嗚――嗚、”
“不羈的風(fēng)”發(fā)出了它在見到清晨第一束海上的陽光后的長鳴,緊接著就是一聲及其短暫的尾音。
被震得耳朵發(fā)昏的林青塵心里暗罵,只聽駕駛室里那黑黑的青年神色慌張地跑出來,
“東家,不好,它要轉(zhuǎn)向?!?br/>
郵輪鳴笛一般是打信號,短聲會船,長聲警告。
一長一短向右轉(zhuǎn),一長兩短向左轉(zhuǎn)。
若是一聲接著一聲……那多半兒是喇叭壞了。
林青塵眉心一壓,一分神,背上的人就向下滑動了幾分,要不是那“老黑”眼疾手快,穆秋葉就要從這半空掉進(jìn)海里了。
“東家,得快點兒了?!?br/>
老黑一向沉穩(wěn)的面色居然也露出一絲焦急,憑經(jīng)驗,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最多只有兩分鐘。
兩分鐘過后,郵輪就要開始轉(zhuǎn)向。
這時“不羈的風(fēng)”又鳴了一聲長笛,想必是勘測到了船舷側(cè)面救生艇的存在,警告示意。
可是郵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向,不能停止,它發(fā)出一系列短鳴,示意避讓。老黑連忙趕回駕駛室調(diào)整航道,盡量不與其發(fā)生碰撞。
“東家!”
可是越是緊急就越容易出岔,在這個關(guān)頭林青塵居然踏空,一腳差點兒踏入海里去,他都感覺到底下的浪花在親吻著他的腳踝了。
“沒事?!?br/>
平整心態(tài)重新站回到了扶梯上面,老黑聽到不好已經(jīng)趕了出來,抬手看表還剩四十秒。于是伸手去托。
能感覺到身后一股力在幫扶他,林青塵一咬牙,借著后力,攀上了郵輪的欄桿。
“唔……好了?!贝^兒和幾個人一起把林青塵拉了上來,他坐在地上直喘氣。落在地上的感覺真好。
隨著一聲巨響,林青塵的心里驟然一緊,將要探出頭去看的時候,那黑而壯實的年青人已經(jīng)由另一邊的欄桿上翻了上來,此刻也正水淋淋地趴在甲板上吸氣。
懸著的心一下放下來,就聽到船艙的房間里有些吵鬧,和那“老黑”一對視,爬起來架起穆秋葉就閃身進(jìn)了臨近的一個儲物間。留下甲板上的船頭兒幾個人來善后。
“滾!”
又是一陣重物落地的鈍響,還伴隨著桌椅板凳“骨碌碌”滾在地上的聲音,看來房間里很熱鬧。
“阿絕,你去哪兒?”
帶著哭音的女聲楚楚可憐,令人不勝憐惜,可是這對屋里的男人并沒有起什么作用。
“噼里啪啦”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夜少奪門而出,直沖剛才的吧臺而去。
許凝煙跌坐在地,一臉的怨憤。
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就成功了。
低頭,一滴淚緩緩落至胸前,那個小小的心形吊墜上面。她撫摸著手上的醫(yī)用創(chuàng)可貼,將它輕輕地貼近了胸口:
阿絕,你只能是我的。
穆秋葉,她就不應(yīng)該和我爭!
跌跌撞撞沖到酒吧的門口,里面已經(jīng)是人聲鼎沸。
剛才可能是略作休整,現(xiàn)如今即將靠岸,不安分的男男女女又重新融入了這紙醉金迷,仿佛是要抓住這最后的狂歡。
夜絕腦子發(fā)昏,被五光十色的球燈一照,更是不清醒。
他用力地掐向自己的手背,撥開重重?zé)嵛璧娜巳海钪醒胱呷ァ?br/>
“Oh,no!”
“#%&……”
“Shit,youscaredme!”
種種語言混合著臟話,一連串地飛向了夜絕的耳朵。他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在乎,發(fā)紅的眼睛里,只有那一抹纖細(xì)柔弱,如嬌花照水的清麗身影。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他已經(jīng)近乎抓狂,這些妖嬈抖動的肉體,一具具地橫陳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去見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兒。
穆秋葉,你給我出來!
可是舞池的人聲太嘈雜了,震耳欲聾的電音,簡直把夜少的怒氣徹底地壓了下去。
他冷冷地瞪著周圍還在罵罵咧咧的幾個男女,隨即一把將他們掀到一邊。
仿佛感覺到他的怒火,先前還摩拳擦掌準(zhǔn)備教訓(xùn)夜少的幾個男人也露出了畏縮之意。
“穆!秋!葉!你給我出來!”
夜絕一個字一個字從嘴里擠出來,眼里迸射出憤怒陰鷙的火光。一個打扮艷麗的女郎本來準(zhǔn)備拉他一起跳舞,可是看到他陰沉的眼神時,抿著唇嚇得退了回去
其實她不知道,每次夜少一用這種口氣叫穆秋葉這三個字,就必定要把那名字的主人臭罵一頓。
不罵到體無完膚不罷休。
“都給我滾開!”
被夜少的戾氣嚇得紛紛退避,于是他很容易地就來到了舞臺最前面,瘋狂地甩著自己頭發(fā)的貝斯手面前。
剛剛還騷動的人群這一瞬居然有些安靜,因為他們雖不管閑事,但都是擅長看好戲的人。
他們也都想看看,這個連醉酒也不能掩蓋其英俊到極致的男人,到底還能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來。
夜絕的個子很高,在人群中很多人都不及他的肩。他穿著襯衫配長褲,倒是顯得身材欣長。
但是細(xì)看,深邃如雕的五官,棕眸中有濃濃的不悅,性感的嘴唇上也有著一排清晰的牙印,上面還滲著刺目濃烈的鮮血。衣領(lǐng)有些凌亂,短發(fā)也亂成了一團(tuán)。
尤其是他現(xiàn)在還在極度的抓狂中,更有一種致命的邪氣之美。
美得,令人側(cè)目。
酒吧里的一些女士明顯被夜絕英俊的外表給吸引住,眼睛里不斷地往外冒桃心,就連身邊男伴的不悅,都沒有工夫去看。
就只是癡癡地看著他,等待著這個男人的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