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風(fēng)聲驟起,刮得林中樹木沙沙作響,清然抬眸望見原本清明的月色現(xiàn)在已被烏云遮住風(fēng)華,光亮在一點一點消失。
疾風(fēng)刮過,黑暗中聲響如鬼魅之聲,清然眼睛一瞇,但見淺灘表面一陣光亮而過,叢林中瞬時多了十幾道黑影。
清然將脫下的外袍穿上,悠悠問道:“你們是誰?”
面前的黑影對視一眼,不答一句話,直接便開始上前刺殺,清然心知對方想必是死士,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若是硬碰硬定然不是上上之策,這個時候流煞白行又不在身旁,為今之計,只得勉強(qiáng)應(yīng)付,盡快尋找脫身之法。
清然一邊抽神應(yīng)對,一邊后退巡視四周看是否有脫身之法,躲閃,偷襲,半個時辰后,清然深感體力不支,這一分散,只覺手臂上一痛,赫然多了道傷口,清然眼中怒氣浮上,抬手便了結(jié)那人的性命,再次后退,離天策府終于只余一點距離,清然眼波流轉(zhuǎn),忽的停在離天策府側(cè)門不遠(yuǎn)處的竹林,心上一計,跳躍上去,在細(xì)矮還不算高大的竹林間環(huán)繞,盡最大的力氣晃動竹林;對面追過來的黑影仿佛知清然所意,終于停了下來,正猶豫間,便聽天策府內(nèi)傳來齊整的腳步聲,被清然斬除只余四五人的死士,見為首的人手勢一揮,已然會意,直接果斷的放棄追捕,以最快的速度轉(zhuǎn)身離去,消失在陰霾夜色之中……
清然見對方已走,而天策府巡視中人似乎察覺有異,直奔此處而來,清然只好爬上房檐借助夜色緊貼房檐下,不出一會,清然便見下面火光驟亮,一對巡視兵士左右查看后,見并無異樣,喝令離去。
見人已走遠(yuǎn),清然這才放松身體下來,手臂的傷口經(jīng)過剛才那一扯,鮮血直流,清然咬牙捂著傷口回了房間。
真是倒霉透頂,出門洗個澡容易嗎?不但沒洗成,反而遇到賊人,清然氣憤異常,但是腦中卻一點思緒都沒有,按道理,她的真實身份從宋府之后便應(yīng)該再無人識破,從秦川來此,一路上除了遇到幾個劫匪外便再無大事,更未與誰接觸結(jié)仇,但是很顯然,這些人不僅知道自己,更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連云卿都還未查出自己的行蹤,那么這些人又到底是誰呢?從前自己也未曾被人追殺過……
等等……追殺?清然腦中快速閃過一個畫面,在京城時,只有一次也被同樣刺殺,那是去探望云卿時,但那次因為云卿的關(guān)系,之后便再未遇到過,想到這里,清然驀地抬起受傷的那只手臂在鼻尖聞了一下,眉間頓時緊鎖,鼻尖那股奇異的香味與上次一模一樣。
既然這樣,上次云卿定是查出了這些人的來歷,才會派人對自己實施保護(hù),那么這些人如今竟然查出自己未死,云卿很快也會查出這些人跟蹤我的足跡,便會找到自己的行蹤……
這一番推測,清然頓時覺得自己不妙,以云卿的能力,若是這些人找到自己了,那么很快也會找到自己,到時候要如何是好?為了自己的報仇從某方面來說利用了他對自己的一片真心,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甩了甩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不論如何,方才那些人追到天策府便離去,想必是天策府尚有威懾力,現(xiàn)在自己暫時比較安全,若是他真的找到了,便再行打算,自己答應(yīng)師傅的諾言,一定要實現(xiàn)。
抑制住自己的思緒,清然趕緊處理了手臂上的傷口,將隨身攜帶的金瘡藥草草涂上,便躺下休息,這一夜,清然睡得昏昏沉沉,并不安好。
是以天還未亮,清然便醒了過來,照常前去校場訓(xùn)練兵士,張彥自那日與自己切磋之后便再未見到,清然倒是養(yǎng)了傷幾日,這件事自然沒有瞞著流煞白行,但那二人聽說之后,自此只要入夜之后便輪班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這點倒是讓清然心中莫名心安。
另一邊,京城。
彼時莊嚴(yán)無比的宣政殿上寂靜得落針可聞,上面那抹明黃端坐在案桌前,渾身透著不可侵犯的氣場,下面的一眾大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蠻邦虎視眈眈,若是不懂一兵一卒光張家駐守不夠,還需壓得住他們,西城若是乘此機(jī)會落井下石,怕是不妙,是以還需一位愛卿出使西城,若是能說服西城為我南臨所用,便能迅速解決蠻邦之事。朕給了愛卿們一段時間的考慮商榷了,到如今,眾位愛卿還是沒有拿出一個讓朕滿意的答復(fù)來?!卑肷?,龍座上的帝王淡淡的道,言語間卻已有怒氣。
下面的幾位年老的大臣互相低頭相望,但都沒有誰上前一步,忽的,一位老臣上前一步道:“皇上,老臣有一人可薦之?!?br/>
皇帝抬首盯著那老臣,不急不緩道:“柳愛卿但說無妨。”
那被稱作劉愛卿的老臣乃是頂替宋凌志新上任的御史大夫,柳域!柳域顫顫巍巍道:“老臣以為,云府世子當(dāng)此重任,第一,西城需要皇族之人,云府幾代候相,又被封爵,也算半個皇族之人,再者,云府世子才華無雙乃世人皆知,若是由云公子前去西城出使,再妥當(dāng)不過?!?br/>
話音剛落,皇帝便道:“柳愛卿此言不假,但是云卿素來不論朝堂之事,且身體孱弱多病,此去西城長途跋涉,怕是吃不消?!辈贿^這話倒沒了之前壓抑的怒氣,卻也聽不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柳域似是知道皇帝想法,繼續(xù)低眉恭順道:“皇上所憂亦是老臣所憂,是以待皇上定奪?!?br/>
皇帝聞言沉吟許些,最終點了點頭,道:“劉愛卿之言朕記下了,朕親自去請云卿?!?br/>
朝堂上的大臣們聽到此事已解決,不禁松了一口氣,皇族之人不能輕易得罪,是以人人都只不敢諫言。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吧。”皇帝掃視了大堂后,淡淡道。
見朝堂上無人啟奏,皇帝身旁的太監(jiān)極有眼色的看了眼皇帝,甩了手中的拂塵,尖銳的聲音響徹大殿:“退朝~”
云府中。
一道月牙白的身影正捧書聚精會神的看著,墨發(fā)如瀑,用一根藍(lán)色的發(fā)帶綁住,隨意自然,溫潤清淡。忽的,門外叩響三聲,云卿頭未抬,云峰從門外進(jìn)來,拱手稟告:“公子,有宋娘子消息了?!?br/>
云卿聞言翻書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云峰,溫潤道:“她在哪?”
“應(yīng)公子所吩咐,屬下密切監(jiān)視那批刺殺過宋娘子的祁月人,發(fā)現(xiàn)他們一月前前往秦川,目前在天策府附近?!痹品逵袟l不紊的稟報。
云卿清淡的眉眼沉思,接著淡淡道:“恩,接著跟蹤,務(wù)必保持警惕,不要被發(fā)現(xiàn)了,還有,保護(hù)好她?!?br/>
“是。還有一件事,今天朝中柳域大人舉薦您前往西城出使?!?br/>
“知道了,他來了再說。”云卿淡淡道。又恢復(fù)了看書的姿勢。
“屬下告退?!?br/>
“恩?!痹魄潼c頭,待云峰出去后,復(fù)又抬眼,飄忽的望向門外,門外不知何時已飄起濛濛細(xì)雨,雨汽漸漸飄進(jìn)房間,云卿忽然咳起來,卻依舊望著門外,仿佛要透過門看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