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大夫人撕破臉面之后,能不叫“母親”春霞幾乎都不叫。而這話的意思也再明白不過:她是永安侯夫人,年家真真正正的女主人,年家的臉面她當然比誰都在乎!
“你——”大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片刻冷笑道:“你知道就好!就怕鬼迷了心竅鉆錢眼里了!這么大的手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說,是要我親自派人去查嗎?”
華清堂一開張就鬧了個滿堂紅,那么大的生意,大夫人心中豈能不惱?這一來,就意味著春霞手里有了來錢的渠道,將來她能掣肘她的地方越發(fā)的少了!
如果在從前,大夫人斷斷不會問得這么直白,只不過如今,她與春霞不在人前的時候已經不需要顧忌什么面子了。
“您真的想知道嗎?”春霞沉默片刻,望著大夫人有些遲疑,語氣卻是軟了下來。
在外頭,她到底是眼前這個婦人的“兒媳婦”,如果大夫人背地里派人去搗亂,還真是件叫人頭疼的事,既然她問了,倒不如趁此機會斷了她的念想。
大夫人冷笑,“你還不說,還等什么?”
春霞便道:“我除了隨身兩套衣裳,什么都沒有帶進京,這個您是知道的。東南的俸祿也就那么點兒,連華清堂的產品也買不起幾件。您想想就知道了,這么大的生意,豈是我能撐得起來的?”
大夫人心中一動,目光閃了閃:“你是跟人合伙?”
春霞沉默,給她來了個默認。
“那么究竟是誰……”大夫人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就小了下去,不由朝春霞望去,春霞直直的迎視著她的目光,那意思是說:沒錯,正如您所想!
大夫人頓時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有的事情,只需要點到為止。
春霞在京城中,能結識幾個人?有幾個人肯拿出那么大的本錢跟她做這生意?除了長公主,還能有誰……
大夫人不由得心中一驚。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春霞微微一笑,屈膝行禮。
大夫人低低冷哼一聲,道:“以后再有這種事,先跟我回一聲,你年紀輕,京城中的水有多深你怎么知道?這一次是你走運,碰上靠譜的人來往,否則,哼,人家挖了坑將你埋了你還做夢呢!”
春霞暗中不屑撇嘴,心道先跟你回一聲,那你還不得將事情抓在手里?到時候還有我什么事?我除非傻了才先跟你說!
嘴上卻笑吟吟的答應了。
“去吧!”大夫人冷眼瞅著,不用說根本不相信她是真的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可是又能如何?她是個大活人,又不是任憑她搓圓搓扁的木偶!少不得,往后多多派人緊盯著她就是了……
春霞一笑,恭謙退下。
生意上一切順利,眼看著沒有多少天年東南又該要回來了,楚王帶來的陰影也多少淡化了些。
四月底的時候,年東南終于回來了。
兩個多月沒見,當看到這個男人一襲淡藍軟袍,眉眼含笑、云淡風輕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春霞眼睛一亮,唇畔不自覺的便溢滿了笑容,剛張嘴想說“你回來了!”才剛說了兩個字,已經落入他溫暖的懷抱中。
她索性閉了嘴,任由他有力的臂膀攬著自己,眼眸微閉,柔順的靠在他懷中擁著他的腰,眼中唇畔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呵呵!”年東南低低一笑,打橫抱著她進了暖閣坐下,抬手撫摸上她的臉頰。她抬起頭,同他四目相對,兩人眼底俱是弄得化不開的情意和笑意。
他寬厚的手掌撫過她的臉頰,手指帶著薄繭,麻麻的癢癢的,而他的目光如同往常那般火熱得叫她臉上暈紅,心里也沸騰起來。
熟悉的男人的氣息將她整個包圍著,一呼一吸之間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時候雖然也想他,可是見了他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遠遠比想象中的要更想他!
她向來禁不住他這樣的目光,不覺咬唇一笑避了開去,亦抬手去摸他的臉笑道:“你瘦了些呢,也黑了些,軍營里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她的撫摸令他仿佛感到十分愜意,微微抬起下巴朝她傾身,瞧著她低笑道:“就是晚上靜下來沒事的時候想你想的辛苦!”
春霞心中一甜,卻忍不住抬起眼眸撩他一眼,軟聲軟語嗔他道:“軍營里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才去了多久,變得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懷中抱著的是自己心愛的*,再被她那水汪汪的嬌媚眸子這么瞧過來,滿面嬌態(tài)的向他撒嬌,其可憐可愛無以形容!
年東南不答,眸光驟沉,扣住她后腦勺向那一點紅潤柔軟的嬌唇吻去,春霞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fā)出驚呼,便被他盡數(shù)堵住……
兩人好一番*親熱,令他更覺心頭仿佛有一把火在燒著。
“這些日子在家里你辛苦了,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還有人找你麻煩嗎?”年東南輕輕替她整理著發(fā)髻,問道。
每次一想到這個,他便心中難安,哪怕半夜的時候,都有種立刻飛奔回來的沖動。只是他不敢,上回半夜出京的前科仍在,皇帝可是說了下不為例的,天子的話,他總得聽......
春霞低哼一聲,不屑道:“那還用問呢,除了老太君和咱們敬一堂的人,有幾個不盼著我倒霉、不恨不得上前使個絆子的?不過這陣子我往長公主那邊去的勤,也沒有幾個人敢招惹我了!”
不怕她,可是怕長公主??!只要她們有的怕就好。
“那就好!”年東南放心,微微一笑,卻是凝著她的臉,抬手輕輕撫上,心疼道:“你還說我,自己也瘦了......”貴人們那兒是那么好相處的?雖然她借了長公主的勢震住了府中的人,可是,想必應付起公主們來,也同樣不輕松吧?
“苗條一點才好嘛!”春霞笑嘻嘻的,在他懷中蹭了蹭,忍不住又眉飛色舞的將華清堂的事情告訴他聽。年東南對這些并不甚在意,只不過見她說的開心,一雙漂亮的眸子閃著亮光,整個人容光煥發(fā)的起來,他心里便十分歡喜,笑吟吟的看著她,聽著她說。
他不在乎她說的是什么,只喜歡看她這副眉飛色舞的神情??匆娝@樣,他心里便感到由衷的歡喜!
春霞見他聽得臉上盡是笑意,還當他喜歡聽呢,越發(fā)說的來勁了,直到她順口問他的時候他茫然起來,她才知道感情他什么都沒聽進去,不由得大發(fā)嬌嗔不依。
年東南呵呵笑了起來,柔聲哄勸道:“只要你開心就好了,只要你開心,你說什么我都喜歡聽!”不管聽不聽得懂......
“......”春霞瞅著他,只覺無語。
恰好丫鬟隔著簾子在外頭道熱水已經備好,請侯爺沐浴,他便抱起她湊在她耳畔笑道:“我累得很,伺候我一回好不好?”
春霞咬著有些紅腫的水潤嬌唇,抬眸看他。他累?她可是半點也沒看出來,他精神得很呢!可她知曉沒法拒絕的,便笑道:“罷了,誰叫你是我相公呢?我伺候你也是天經地義……”
年東南一笑,親了親她,直接抱著她出了暖閣大步往浴房去了。
兩人這一進去,浴房的門許久許久也不見打開。嬌紅忍不住碰了碰綠袖,小聲低笑道:“只怕今兒侯爺和夫人的午飯都不必準備了!”
綠袖聽了忍不住“撲哧”一笑忙抬手掩住,正要說什么,聽得背后傳來一聲含著警告的低咳,兩人都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方嬤嬤,更嚇了一跳,忙陪笑招呼道:“方嬤嬤!”
方嬤嬤眸光一掃,淡淡說道:“兩位姑娘是夫人身邊得用的人,好歹得顧全自個的身份,別讓夫人失望。不該說的別說!老奴僭越了!”
嬌紅、綠袖忙陪笑受教口稱不敢,小心的退下了。
方嬤嬤不由得朝浴房方向瞧了一眼,心中暗嘆。想想也難怪,男人家么!
好在如今的敬一堂防得密不透風、滴水不漏,他二人再怎么鬧騰也沒要緊。
當那兩扇門終于打開了,本想問一句要不要擺午飯,見了他二人這副樣子,便知道不必問了,于是屈膝福身無聲退下,心下琢磨著叫小廚房好好燉一鍋湯給夫人補一補。又吩咐嬌紅、綠袖:“叫妥當人將浴房好好收拾了?!?br/>
妥當人,自然是嘴巴嚴實穩(wěn)重,不會亂說話的。
嬌紅綠袖慌忙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