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琤原本一直看著站在自己前方的女子,聞言袖中虛握的五指忽然攥緊。
無端被指責(zé),還是過往善待過自己的人,馮拾頤壓下怒氣,卻還是大聲反駁,“大人說了由我們來說定下誰家,既然大家都說不出所以然,那么我給一個建議又做錯什么了?!”
駱田一噎,身邊也有人不贊同地看著他,“我覺得馮老板說的這個方法不錯。”
“是啊,說誰家都不公正,要是比賽比出來的那就誰贏了選誰,多省事?!?br/>
“馮老板這個方法也公正,蒙著眼睛吃,誰都不知道自己選了誰!”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對這個主意很是贊同。
何州也點頭,“這個法子確實不錯?!?br/>
縣令立刻敲定,“就這么辦了,那個誰,駱田是吧,就由你來籌備了。”
駱臉色難看得活像是吃了一只蒼蠅,再不愿意也只能忍下來,“好。”
比賽就定在三日后,馮拾頤將找鄭成儒的事情暫且擱置,立刻回店研究新菜品。
雖說真美味食肆與眾多酒樓相比競爭力不高,但是凡事重在參與。
再說了,萬一呢?誰說她沒有鴻程大廚手藝好。
只是空有鴻鵠之志,心中有百千種現(xiàn)代美食的做法,最后都敗在了調(diào)料二字上。
畢竟是少了幾千年的發(fā)展,這里的人食物的味道十分有限,食材種類也遠不及現(xiàn)代豐富。
馮拾頤躊躇滿志地進了廚房,又灰溜溜地出來,手上多了三樣菜品。
駱琤再次成為試菜員,坐在桌上等著上菜,等待間隙手里還拿著一本賬本在看。
結(jié)果,沒有孜然的孜然羊肉,沒有椒鹽的椒鹽蘑菇,外加一道看不出原材料的東西。
駱琤的筷子先后夾過前兩道菜,在最后一道面前停住了,筷子怎么都落不下去。
馮拾頤不忍心,將那道菜扯到自己這邊,那欠缺滋味,不倫不類的兩道菜已經(jīng)足夠摧殘駱琤的胃口了,“別吃了,這東西我自己都吃不下去?!?br/>
駱琤看了馮拾頤一眼,擱下了筷子,忍不住輕聲笑了下。
馮拾頤瞪眼,“你在嘲笑我?”
“不是?!瘪槵b搖頭,嘴角的弧度卻落不下去,“我只是想,你原來也不是這么擅長烹調(diào)。”
糕點做得比別家都好吃,可是做菜卻這么一言難盡。
馮拾頤撇撇嘴,心道自己的手藝可是一絕,奈何沒有調(diào)味料,牛皮根本就吹不出來。
“前兩道?!迸氯瞬婚_心,駱琤趕緊發(fā)揮自己的用處,“都是我沒有吃過的味道,那道蘑菇更是沒見過的做法,只是……”
馮拾頤給他補上,“只是不好吃?!?br/>
四個字的菜少了一半的原料,能好吃就怪了。馮拾頤無奈嘆氣,“缺東西……”
“缺什么,鴻程也許會有?!?br/>
“孜然、椒鹽?!?br/>
“……”駱琤不解地看著馮拾頤。
馮拾頤見狀嘆了口氣,“你看我就知道你也沒有?!?br/>
屋內(nèi)昏黃的火光忽然跳了跳,隨后一點點地按下去,駱琤將油燈的燈芯挑出來一點,燈火便又堅強的燃著。
馮拾頤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她一直在后廚,一直在失敗重來,恍惚間便沒有發(fā)現(xiàn)時間的流逝。
“現(xiàn)在太晚了?!瘪T拾頤皺眉看了看窗外,太陽落山許久,早就沒了一點光亮。
心疼駱琤跟著自己一起熬到這么晚,馮拾頤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放心駱琤走夜路,“我店里的空房間很多,你不如就在這兒休息一晚?!?br/>
昏黃的燭火下駱琤的表情有些不清楚,馮拾頤便更加看不清他的眼神。
駱琤嘴唇輕抿,“你還真不怕我乘人之危嗎?”
她對男子就這么沒有防備心理嗎?
正在不爽間,只聽到馮拾頤笑了一下,“我也只留你過夜過,你才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br/>
駱琤嘴角微勾,知道自己是特別那的一個,心情頗有些舒爽。
那沒事了。
兩人夜里都睡得晚,第二天早上醒得也晚,馮拾頤迷迷糊糊間就聽到樓下傳來的聲響,員工們都已經(jīng)來上班了。
拖著困倦起身,見到駱琤的時候還有些反應(yīng)不及。
駱琤早已經(jīng)洗漱過,現(xiàn)在將自己拾掇齊整坐在桌前對著賬簿,反觀自己。馮拾頤默了,道了聲早就趕緊去洗漱。
都是熬了很晚的夜,怎么人家看起來就這么有精神?
馮拾頤洗完臉發(fā)梢還沾著水,清清爽爽。之后立刻投身到研究參賽菜品的事項,偌大的后廚被她一個人霸占了一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做出來和現(xiàn)代口味相近的。
真美味食肆眾人圍在一張桌子前,看著盤子里的東西都皺眉,“老板這是個啥東西?”
“雞柳,就是雞肉?!瘪T拾頤言簡意賅,滿懷期待地讓眾人試試,“我剛做出來的新品,你們嘗嘗合不合口味?!?br/>
馮拾頤這個老板做出來的東西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眾人紛紛直接下手拿著吃,結(jié)果一吃就停不下來了。
“這是怎么做的呀,雞肉還能做得這么嫩呢?”有人沒吃夠,“老板,還有嗎?”
馮拾頤哭笑不得,“還有,你們先說吃著怎么樣?!?br/>
眾人嘰嘰喳喳說了一遍,誰的話都沒聽清。
王蘭雖不是店里的員工,但是她每日都來,日子長了,大家也都習(xí)慣了。
此時她也拿了一塊吃,奈何前兩日吹風(fēng)著涼,現(xiàn)在什么味道都吃不出來?!啊愠灾贸詥??”她小聲問身邊的丈夫。
徐文才老實地點點頭,“外酥里嫩,香氣四溢,看著像個小點心,吃起來卻比酒樓的飯菜還香呢?!?br/>
王蘭吃不出來味道,頓時覺得虧了。
“肯定是好吃呀。”小卉在后廚待得久,親眼看見馮拾頤拿著一壺油往鍋里倒。想起來就肉痛不已,“那么些油呢,一頓就給霍霍了?!?br/>
這里許多人的生活都不富裕,家里鮮少吃油,炒菜舍得往鍋里滴幾滴都算是大方了。
馮拾頤不差這點,隨意一擺手,“沒事,這油炸完了東西還能吃,咱不用在糕點上,回頭給你們分了拿回家吃?!?br/>
“那敢情好!”眾人聞言都笑了,沒見過誰家老板這么大方的,他們在店里打工,時不時還能拿回家去一些東西改善生活。
有人仔細回味剛才的味道,“真香呀,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雞肉?!?br/>
馮拾頤自己早就已經(jīng)嘗過味道了,覺得還是沒有自己以前吃過的好吃。
“要是有胡椒粉就好了?!惫嗣婧碾u肉被丟下油鍋頓時噼啪炸出一串油花,馮拾頤看著逐漸溫和的油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