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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坐下來以后,看了看對面的面容冷峻的男人,尋了話題,問道:“阿嶠,你家里還逼著你相親么?”
自從要到了顏汐的電話號碼,何遠嶠便不滿顏汐總是叫他“何醫(yī)生”,三番五次提醒她叫“阿嶠”,還冠冕堂皇地說他交朋友都是要走心的,本來朋友就少,要是稱呼還那么生疏,索性就別做朋友了。````
顏汐被他威脅到了,不得不改口,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何遠嶠聽她這么問,先是一愣,轉(zhuǎn)念間卻是想到了一個極好的辦法,故作無奈,“別提了,我媽和我姐整日在我耳邊勸說,連我爸和我姐夫都開始著急了?!?br/>
顏汐太理解這種感覺了,替他著急道:“那你可怎么辦?。俊?br/>
何遠嶠眉頭皺成淺淺的“川”字,看起來十分不愉,“他們說要是我自己能找到女朋友就不再管我的事了,不然最遲今年下半年就必須和他們看好的姑娘結(jié)婚,也不管我跟人家熟不熟悉。”
見顏汐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同情,何遠嶠接著道:“本來我是完全不同意的,可我媽一邊說一邊哭,我實在不想惹她傷心,只好答應了?!?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有隱隱的懊惱之色,顏汐也不由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媽媽也是太著急了?!?br/>
“我仔細想了想,如果在交女朋友和立即結(jié)婚這兩件事里選一個的話,我寧愿選擇前者?!焙芜h嶠看著顏汐,認真道。
顏汐也點點頭,“沒錯,總比強扭的瓜甜?!?br/>
何遠嶠仔細看了看顏汐的神色,見她完全沒有對他要找女朋友這件事表露出一絲絲嫉妒,便知此刻還不是時候,本想借機告白的計劃落空,于是心思一動,換了另一個方式。
“可是話雖這樣說,我卻上哪兒找女朋友去?就我這性子,誰會喜歡!”何遠嶠自嘲一笑,“不然也不會單身這么多年了?!?br/>
顏汐想著何遠嶠那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氣質(zhì),平常人還真不好上前挑戰(zhàn)。
“那你就改一改?”顏汐認真地為他提建議,“你應該學著有親和力?!?br/>
何遠嶠忍著心中的笑意,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點點頭,“你說的對,可是我從來沒有和女孩子有什么接觸,你能教教我么?”
“沒問題啊!可是怎么教呢?”顏汐既然把他當朋友,就是真心想要幫他解決問題,便沒有多想,一口答應下來。
何遠嶠見目的已經(jīng)達成,便微微向前傾身,正視著她的眼睛,壓低了嗓音,“教我怎么追女孩子,好么?”
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面閃爍著不知名的神色,顏汐有一瞬間的怔愣,待回神以后,忙垂下眼瞼,慌亂回應,“……好、好吧……”
何遠嶠恢復了原先的坐姿,與顏汐拉開了距離,在她還沒有抬頭的時候,忍不住翹起了嘴角,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冷,“謝謝你,顏顏?!?br/>
顏汐慌忙搖了搖頭,“不用謝。”
不一會兒,有服務員來上菜了,顏汐的目光一直隨著那人手上的菜品,竟有種眼饞的樣子。
何遠嶠看著顏汐在他面前已經(jīng)不再刻意地表現(xiàn)出端莊的一面,心中一喜,面上竟也表現(xiàn)了出來。
顏汐抬眼就看到了何遠嶠唇邊浮起的笑意,一想到剛剛自己的樣子,驀地臉紅了。
紅暈爬上白皙的臉頰,似雪中若隱若現(xiàn)的紅梅,看得何遠嶠心里更癢了。
菜上齊了,兩人開始吃東西。沒過多久,顏汐便收到了岳卓逸的短信。
看了上面的內(nèi)容,顏汐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岳卓逸問她“你就是因為這個男人才拋棄我的么?”這話說得有歧義,顏汐卻自動將它理解為“沒有和他一同吃飯”,于是她編輯了回復。
“你的中文不太好,‘拋棄’不是這么用的。我之前就和他約好了,也不能臨時毀約,抱歉。”
岳卓逸握著手機看了一眼,心里不舒服,連話都不回了,悻悻地鎖了屏,又收起來了。
從來沒遇到過這么難追的女孩子,岳卓逸碰壁之后有點灰心,但又想到了樓下那個男人富有挑戰(zhàn)性的目光,斗志一下子又昂揚起來。他看著正和公關(guān)部經(jīng)理客套聊天的南謠,想到昨天吃飯的時候她刻意先走,將顏汐與他往一起撮合,想必她是看好他和顏汐的吧?
岳卓逸倒了一杯酒,敬向南謠,說了一番場面話,才道:“南小姐口才好,這一次還請為我美言幾句??!”
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南謠一聽就知道,只是和顏汐說了不再摻和這件事,這一次她就不能答應岳卓逸了,況且看顏汐和何醫(yī)生的樣子,怎么看怎么像約會來的,她也樂見其成。
南謠笑著和岳卓逸碰了碰杯,“岳總這話說的,你那么優(yōu)秀,哪還用我一個小記者來說??!”
岳卓逸也是個人精,見南謠這樣推脫,便知道她這是不想幫忙了,心里有點沮喪,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笑著將這杯酒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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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以后,顏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何遠嶠,卻見他把剛剛用過的紙巾折好以后才扔進了垃圾桶。
顏汐眨了眨眼睛,想起上次一起吃火鍋,他也是如此,便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阿嶠,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俊?br/>
女孩子的聲音就像柔軟的棉花糖,尤其那一聲“阿嶠”更是叫得何遠嶠心里一顫。
何遠嶠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道:“沒什么,習慣這樣做了。”
顏汐聽了以后就笑出了聲,“原來還真是強迫癥?。 ?br/>
何遠嶠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對此不置可否,而是問顏汐:“我們接下來做什么去?”
顏汐茫然地搖搖頭,又怕一會兒碰上下樓的岳卓逸,便說:“我們出去商量吧?!?br/>
何遠嶠也隨她,叫來服務員埋單。
出了飯店,顏汐還是怕遇見岳卓逸,堅決不肯在門口等何遠嶠開車過來,堅持要和他一起過去。
兩人來時,停車位已經(jīng)差不多滿了,找了半天才在偏遠的地方停了車。此刻顏汐就跟在何遠嶠的身后向那邊走著,而他從沒有任何一次覺得身后的高跟鞋聲如此悅耳。
何遠嶠的車后面正好是一塊廣告牌,顏汐拉開車門的時候目光瞟到了它的內(nèi)容,動作不由一頓。
何遠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那上面是真人版《灰姑娘》的電影海報,不由放柔了聲音,“想去看?”
顏汐沖他笑笑,“嗯!”
“上車,去電影院。”何遠嶠拉開車門,對顏汐揚了揚下巴,后者也立刻坐進車里。
最近的時間里正好有一場,所以當他們到達電影院的時候并沒有等太久。
兩個人都是吃飽了的,所以零食也只買了一筒爆米花,一瓶礦泉水和一杯鮮榨草莓果汁。
在放映廳門口等著檢票的時候,顏汐發(fā)現(xiàn)幾乎都是女生們結(jié)伴或者是牽著手的情侶一起,像她跟何遠嶠這種朋友來看《灰姑娘》的似乎還沒有呢。
但是何遠嶠的相貌和氣質(zhì)太過出眾,周圍的女孩子都在偷偷地打量著他。顏汐看他冷顏冷面,不由壓著聲音,好心提醒,“注意親和力啊!”
何遠嶠低頭看了看好心腸的顏汐,忽然俯下|身子,對她勾唇一笑,“是這樣么?”
周圍傳來小姑娘們低低的驚呼聲,盡管微小,顏汐還是聽得真切,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朵根兒,下意識地嗔了他一眼,“你別鬧……”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儼然小情侶在打情罵俏,讓人好生羨慕。
何遠嶠的眼睛晶亮亮的,聽話地站直了身子,但笑不語。
終于開始放電影了,顏汐坐在那里抱著爆米花吃了起來。而何遠嶠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順手拈了一顆放嘴里,細細咀嚼。
奶油的味道充盈著口腔,何遠嶠仿佛嘗到了幸福的味道。
不一會兒,當畫面里出現(xiàn)了幾只老鼠時,顏汐飛快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抱著爆米花,肩膀不由得瑟縮起來。
何遠嶠在她耳邊輕聲問道,“你怕老鼠?”
顏汐緊繃著身子點點頭,“我忘了故事里面還有老鼠了?!闭f完睜開了一只眼睛瞄向屏幕,見鏡頭已經(jīng)過了,這才將另一只也睜開了。
何遠嶠見此,只好告訴她怕了就閉上眼睛,他會告訴她的。
當老鼠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顏汐又閉上了眼睛,所幸那些鏡頭都不長。
王子的舞會就要開始了,好心的仙女出現(xiàn),為灰姑娘變了一個華麗的南瓜車。聽著影院里齊齊響起的姑娘們羨艷的驚呼聲,顏汐無聲地笑了笑。
爆米花吃多了就有些口干,顏汐拿起了紙杯去喝果汁。
當顏汐喝了一口果汁準備接著看電影的時候,幾只老鼠又出現(xiàn)了——仙女正準備將它們變成灰姑娘的馬匹。
于是顏汐又嚇得閉上了眼睛,身體習慣性地向右縮了一下,卻是直接撞到了何遠嶠的肩膀。
她覺得尷尬,正閉著眼睛往旁邊移動的時候,何遠嶠的大手卻是撫上了她的后腦勺,將人直接按到了自己的頸窩,微微偏頭就能聞到她頭發(fā)上的清香。
顏汐十分窘迫,臉上又開始發(fā)燙,她想要離開,卻被何遠嶠大力扣住。
“別怕,一會兒好了我告訴你?!彼贿呎f,一邊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顏汐不動了,聞著他身上的檸檬草味道,一會兒便問:“好了么?”
“沒有。”顏汐的頭發(fā)柔軟順滑,錦緞似的,何遠嶠覬覦了很久,終于有機會觸碰,不由得輕輕揉了揉她的發(fā)絲,嘴上卻道,“還在變馬呢?!?br/>
顏汐感受到他的動作,臉更紅了,“怎么還沒變好啊?”
何遠嶠看著屏幕上已然出現(xiàn)了水晶鞋,大手卻仍然沒有松開的意思,語氣如常,“嗯,要一只一只地變?!?br/>
看不到屏幕的顏汐咬牙罵道:“導演惡趣味吧?干嘛要一只一只地變!”
何遠嶠微微勾起了嘴角,“大概,有人喜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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