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王長斌就開著車來到了一招,同樣坐在車里的還有他老婆楊鳳霞。
將車停在一招的院子里,王長斌又轉頭看了楊鳳霞一眼,沉聲囑咐道:“我給你說,今晚得把你弟弟給我招呼好了。在家里那脾氣都給老子收起來,要是惹你弟弟不高興,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楊鳳霞心里很是不爽,在她看來,吳清明本來就是他們家的一個附庸品,只有被他們欺負的份,怎么可以和他們在一起平起平坐。而現(xiàn)在,自己的老公還讓自己笑顏對他,這對楊鳳霞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
但是,她卻不敢違背王長斌的意思,只能聽話地點了點頭,嘴里卻低聲嘟囔了一句:“什么東西嘛,還要我去給他笑臉,我咋說也是當姐的,他來城里也不說先來我這看看。這素質,能跟那些大人物們坐在一起?你是不是看錯了啊?”
“你少他娘的廢話,一會要敢冒出半句難聽的,老子弄死你!”王長斌一邊出聲威脅,一邊擺出笑臉上樓。
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招呼冰美人他們,所以他也知道冰美人他們住的房間號。王長斌帶著楊鳳霞來到周儒文的門口,擺出一副最諂媚的笑容,這才伸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吳清明和周儒文正在房間里坐著,聽到聲音,周儒文立刻起身去開門。沒辦法,吳清明畢竟跟第五組的人都不熟,就算來人十有**也是找周儒文的。
很明顯,這一次吳清明猜錯了。來的人并不是找周儒文的,而是找吳清明的。
“周先生您好,清明在嗎?”王長斌一邊諂媚地笑著,一邊盡量用著禮貌用語。
這話聽得旁邊的楊鳳霞渾身雞皮疙瘩,剛才是哪個孫子在樓下他娘老子之類的臟話不斷,來這里就立刻裝上流人物了?
不過,看到來開門的是周儒文,楊鳳霞就對王長斌的話相信了一半。要知道,吳清明在她眼里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而在這里,開門的竟然是省城來的大干部卻不是吳清明,這便證明了吳清明跟這些大干部們的關系真的不錯??墒?,這個雜種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運,怎么會跟這些省城來的大干部們攀上關系的?
就在楊鳳霞心中憤憤不平的時候,周儒文一句話卻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吳哥,有人找你!”周儒文轉身對吳清明說道。
吳哥?
吳哥???
吳哥?。?!
這什么意思?
楊鳳霞瞪大了眼睛,這個省城來的大干部竟然這樣稱呼那個雜種?見鬼了?自己是不是做夢?這是幻覺嗎?是幻覺吧?一定是幻覺吧!
看著從房間里走出來的吳清明,楊鳳霞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劇烈的疼痛讓她知道面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也讓她的心頓時沉到了溝底。真他娘的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根本用不上三十年,這才一天的時間啊,這個被下放的雜種,竟然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了?這他媽什么社會啊?這小子真的踩狗屎了嗎?
“清明啊,還沒吃飯吧。走,我在小南國定了桌,咱們哥倆過去喝兩盅!”王長斌一臉諂媚的笑容,根本不等吳清明答話,不由分說便拉住了吳清明的胳膊。看那熱情的模樣,不知道的恐怕還會以為這是親兄弟呢!
吳清明一陣的厭惡,但是他想擺脫卻也擺脫不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面人,王長斌這樣過來,他要是不給面子,那可就太過分了。
王長斌一邊拉吳清明,一邊用腳踢了楊鳳霞一下。神游天地的楊鳳霞此刻方才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吳清明,連說話都哆嗦了:“清……清明,你……你來城里也……也不給姐說一聲,得虧你哥知道,不……不然你連姐一口飯都沒……沒吃,姐心里多難受啊……”
“我操,要不要這么夸張?。 眳乔迕髟谛睦锟窳R了一句,整個人都快被面前這兩人的虛偽弄崩潰了。不就是吃個飯嘛,用得著這樣嗎?
吳清明根本沒有回答,王長斌和楊鳳霞便一左一右將他攙了出去。王長斌還轉頭去邀請周儒文,周儒文當然是拒絕的干脆了。這種家庭聚會,他當然不會沒有眼力勁地去攙和的。
吳清明幾乎是被王長斌和楊鳳霞從樓上給架下去的,直接拉去了小南國。一路上楊鳳霞跟找到了多年未見的失散親人一般,對吳清明那別提有多親熱了。而這種親熱也讓吳清明接近崩潰,飯我可以吃,但你他娘的能不肉麻嗎?
小南國在丹川縣可以說是最上檔次的酒店了,一頓飯價錢也高得離譜。楊鳳霞本意是想在家里隨便做點菜請吳清明吃了算了,而王長斌卻是堅持在小南國請。開玩笑,吳清明現(xiàn)在什么身份,能在家里隨便搞點菜嗎?
當然,在見到周儒文對吳清明的態(tài)度之后,楊鳳霞也突然發(fā)現(xiàn)來小南國的確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哪怕是拼上王長斌三個月的工資,今天也必須得把這個親戚給認回來!
吳清明還沒有進過這么高檔次的飯店,雖然是被人拖進來的,但既然來了,那還是吃個肚圓再說。至于其他的事情,哼,你們欺負我這么多年,一頓飯就想收買老子嗎?
吳清明進店之前就做好了打算,進店之后反倒就放開了許多。跟王長斌也有了話說,當然內容都非常虛偽,但這也讓王長斌也楊鳳霞心中樂極了,只以為這個弟弟終于被感化了。
王長斌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專門定了一個包間,又叫了最貴的菜,真的搭上了三個月的工資。不過,這里的菜那是真沒得說,滿滿一桌菜,每一樣都讓吳清明吃的舌頭都快掉下來了。
其實這也是吳清明這些年沒遇到過這樣待遇的緣故,他這些年在學校的生活實在太清苦了。每天都是饅頭面條,連吃菜都是奢侈的事情。而這樣一桌子菜,每一樣都是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這樣的待遇,也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今天既然王長斌請客,那吳清明當然是要敞開了吃,根本沒準備給王長斌客氣!
吳清明這樣子正是王長斌想要見到的,如果吳清明不動筷子那可就麻煩了。
兩人吃喝的火熱,王長斌端著一杯酒對吳清明道:“清明,上午的事,當哥哥的在這里給你道個歉了。你不知道,像我們這種臨時工,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我們要是不聽話,上面隨時都會把我辭了。哥哥弄到這個工作不容易,還要養(yǎng)一大家子人,有時候真的是很為難的??!”
王長斌說著都有些要哭泣了,其實這家伙也就是在訴苦,他對臨時工三個字咬得很重,便是要讓吳清明聽到。
吳清明基本明白王長斌的心思,心中暗暗冷笑,但面上表情卻是是一臉的諒解,道:“哥,你別說了,我心里都清楚。這些事都過去了,咱們以后誰也別提了。以后的路還長著,只要咱們兄弟心在一起,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對對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嘛!”王長斌大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吳清明道:“這一杯算是哥給你賠罪了,同時,哥在這里給你保證。他媽的,以后誰要敢欺負咱兄弟,不管他是什么人,哥一定跟他拼了!”
“有哥這句話,兄弟我心里就安定了!”吳清明淡笑喝了那杯酒,眼中卻閃爍著不以為然的光芒。
拼?真他媽要是遇上事,我估計你個孫子跑的比誰都快呢!
又喝了幾杯,吳清明起身去了趟洗手間。今晚這一頓他可是吃了個肚圓,現(xiàn)在就是該想個辦法回去了,他可不想再在這里跟王長斌虛偽地對話了。
放了點水,收拾了一下,吳清明編了個借口之后方才走出洗手間。剛準備回房間去給王長斌說這件事,卻剛好和門口走進來的一群人正面對上了。
以前吳清明不知道冤家路窄的意思,但是,看到面前幾個人,吳清明終于明白冤家路窄的意思了。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教育局局長楊奉先的兒子楊逸民,他懷里摟著的那個,則正是吳清明以前的女朋友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