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叫湯姆的小子,以后你就住在這里。”老弗爾德“啪”的拍開庫房,塵土飛揚。
鄭曉連打了幾個噴嚏,拿眼掃一圈自己的“臥房”,心里安慰,總比睡大街強些。
不過,“老師傅,我叫鄭曉,不是湯姆?!?br/>
老弗爾德挑高厚厚的眉毛,“增~秀兒~”
“啪!”
鄭曉捂住后腦勺,疼的眼泛淚光,這老頭,竟用酒壺打他腦袋!
“太難記啦!就叫湯姆。”老頭一扭頭,走到火灶前,夾起一塊紅澄澄的鐵塊,哐哐一痛狠砸。
鄭曉癟癟嘴,捏著小包袱收拾去了。
勉強打掃能夠住人,鄭曉坐在只有木板的床鋪上,打開小包袱,清點一番。
一身灰色麻布舊衣,一雙開口笑的布鞋,一把銹的快成渣的柴刀。
很好,扔大街上都沒人撿。
如今正是山窮水盡,看來只能跟著打鐵匠,學(xué)好本領(lǐng),維持生記了。
鄭曉去火房,認(rèn)真觀察老弗爾德的動作。
老弗爾德是榮耀鎮(zhèn)里唯一的打鐵匠,平日主要為士兵打磨寶劍,為農(nóng)夫打造農(nóng)具,此刻,老弗爾德臉上泛著酒后的紅暈,赤著被爐火映紅的胳膊,將錘下的鐵塊慢慢變成一把鐵刀。
鐵刀成型,老弗爾德夾起暗紅的鐵刀,“噗哧—”一聲插到水里,屋內(nèi)泛起白茫茫的水汽,
鄭曉怔怔的,終于回神,他竟看呆了,老弗爾德絕對不是一般的鐵匠,看他打鐵的動作,竟有一種奇特的韻律,像一場酣暢淋漓的舞蹈,踏著鼓點的節(jié)奏,釋放出神秘的美麗。讓人覺得······
痛快!酣暢淋漓!
鄭曉呼吸不由急促起來,如此痛快的感覺,許久未感受到了,胸口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憋悶,終于散出一絲。
輪回幾世,每一次的相知相愛,分離后的思念如狂,雖然勉強欺騙自己他們是愛人的轉(zhuǎn)世,可最騙不了的人是他自己,擁有每一世的記憶,也是最折磨人的苦痛。
在不知覺的時候,無盡的思念像蠶絲將他包裹成繭,恐懼觸碰這段回憶的痛苦,鄭曉下意識的選擇將它埋藏在記憶深處,可它不會消失。
鄭曉深吸一口氣,眼圈紅了,可眼淚終究沒有落下來。
投入十二萬分熱情的鄭曉成了老弗爾德的跟屁蟲兒,老弗爾德起初很煩他,后來偶然發(fā)現(xiàn)鄭曉能輕而易取的拎起百斤重的鐵塊,驚覺撿到了寶,體諒他一個老人家吧,還是矮人,老腰經(jīng)不起折騰。
乘老弗爾德喝醉呼呼大睡的時候,鄭曉開始了第一次打鐵,按著記憶中老弗爾德的動作,鄭曉掄起大錘砸了下去。
鐵塊成了一塊橡皮泥,任鄭曉砸軟搓扁,真的是······太痛快了!
足足砸了半個時辰,中間加熱好幾次,鐵塊終于定了型,鄭曉本試著砸出一把長刀,最終確是一把歪歪扭扭的鐵片子。
“湯姆,你的技巧還需要磨練?!编崟蕴ь^,是睡醒的老弗爾德。
鄭曉虛心求教,
老弗爾德道:“一級煉器師,能打出正方形,二級能打出圓形,三級能打出任何你想到的東西,湯姆,先試著打出正方形吧?!?br/>
“是,師傅!”得到老弗爾德的教導(dǎo),鄭曉眉開眼笑。
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老鐵匠收了個伶俐的小徒弟,這小鐵匠命苦,他母親不愿受苦日子,仗著貌美嫁了人,不愿撫養(yǎng)他,他只能在煙熏火燎,出苦力的鐵匠鋪混日子。
不過,小鐵匠是個可愛的,誰家東西做好了,不用去鋪子里取回,小鐵匠直接送過來。漸漸的,大家見到湯姆都笑著打招呼,有的家中余糧充足還會遞過一塊面包,鄭曉禮貌的謝絕了,對好心人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揚揚頭上的圓帽子,走的分外瀟灑。
于是,鎮(zhèn)上的人都喜歡帶圓帽子,笑的像朵盛開小花兒的小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