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掛掉電話,坐在那發(fā)呆,他面前是一片花圃,里面很多錯落生長的花木,但是在這個季節(jié),只有幾株月季在開花,其他都是些孤零零的小根莖,看不出來品種,泥土里有些草開始發(fā)芽,頂出淺蒙蒙的綠色。
扭過頭就能看見漂亮華麗的病房,趙旗和藍喬都在里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不能怪趙旗反應(yīng)大,實在是連他自己都被嚇得不輕,特么怎么會無緣無故忽然長個痣出來呢?這個發(fā)展完全不科學(xué)啊——雖然重生這種事本來就很不科學(xué),可是……可是這樣也太靈異了一點,難道是因為太惦念上輩子,因為楊佳木回心轉(zhuǎn)意百般示好,所以雖然嘴上不承認(rèn),其實心里還是想做回葉朝寒?
他呆呆的想了一會兒,無奈的又扭回來,手里只有手機,無意識的摸索著,等回過神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又戳開了連連看(。
這版水果連連看是一開始玩的那版,已經(jīng)通關(guān)了,還是楊佳木幫忙的。
楊佳木說要過來,趙寒心想你來有什么用,要是不小心被藍喬發(fā)現(xiàn)我不僅占了他朋友的身體,還想跟你攪基,那不是火上澆油么。但是在這種神展開的時候,他完全無法預(yù)料下一步會發(fā)生什么,心慌意亂,最終沒能說出阻攔的話。
他滿心抑郁,默默的發(fā)散思維,試圖推測接下來的劇情。
A:藍喬大怒,召喚大少爺把他抓起來,送去實驗室,用物理攻擊把他弄死。
B:藍喬大怒,召喚大少爺把他抓起來,送去寺院/道觀/神廟……用精神攻擊把他弄死。
C:藍喬大怒,召喚大少爺把他抓起來,嚴(yán)刑拷打荊棘鞭辣椒油老虎凳……把他弄死。
D:藍喬大怒,召喚大少爺把他抓起來,給他催眠或者強灌吐真劑(。)逼問出真實身份,然后酷帥狂霸拽的通知尹晴風(fēng)把他這鳩占鵲巢的搭檔弄走,但是硬件得留下,然后尹晴風(fēng)當(dāng)然不愿意,于是尹晴風(fēng)PK大少爺……估計要輸,于是楚楚叫龍組鳳組麒麟組之類有各種特異功能的神秘同事們來幫忙……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三界九流都為之顫抖……
“師侄?師侄?喂喂!小師侄!”
趙寒正腦補的渾然忘我,忽然被人在肩上拍了一巴掌,頓時醒過來,只見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站在他面前,師伯劍眉倒豎,一臉不滿,“想什么呢?像我這么威武霸氣的男人,你竟然不放在眼里?”
趙寒:“……”
他的炮蘿玩習(xí)慣了,沒跟小萌雞說過自己其實不是小姑娘,一來覺得沒必要,二來也擔(dān)心小萌雞討厭人妖號,把他逐出師門,但是眼前這貨一開始就叫破他的性別,趙寒覺得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于是雖然極度想抽他一頓,還是很理智的忍著:“我沒看見……有什么事?”
師伯也不坐,站在那不滿地瞅著他:“我說,我又沒有做什么,你擺出那么惡劣的表情干嘛?”
廢話,小命都快被你家老大拿走了,換你你能笑得出來?趙寒凄涼的想著,心情更加惡劣,但是也沒必要跟他糾纏,于是擠出個干巴巴的笑:“天——呃,呂大神呢?”
笑還不如不笑,師伯嘴角抽了抽,回答:“晏哥回片場了,你找他有事?”
趙寒搖搖頭:“沒有?!?br/>
“嘖,真冷淡,跟我說句話會懷孕還是怎樣?”
“……”
師伯微微皺著眉,似乎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最后干脆的擺擺手:“好吧好吧,你上去吧,藍少找你?!?br/>
“……”這么快就發(fā)展到“藍喬大怒”的環(huán)節(jié)了?趙寒臉色頓時就蒼白起來,把師伯嚇一跳:“誒誒,你擺出這個表情是想干嘛?我可沒有欺負(fù)你,你別在藍少面前說我壞話??!”
趙寒充耳不聞,起身往回走。
是福不是禍?zhǔn)堑湺悴贿^,反正已經(jīng)多活了這么久,也如愿以償聽過了楊佳木的表白,不像上次那么滿懷遺憾,孤獨又委屈。
走廊里靜悄悄沒有人,趙寒在外頭站了站,做好ABCD的心理準(zhǔn)備,輕輕推開門,外間也沒有人,他又做了一番心理準(zhǔn)備,才推開藍喬休息的房間。
藍喬還在床上,翹著那條沒受傷的腿,背后倚著大枕頭,正在聚精會神的看什么東西,貌似是劇本,神色很悠閑,一杯牛奶剛剛離開嘴邊,嘴角沾了幾滴珠子,他隨手抹去,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
趙寒:“……”
藍喬抬頭看見他,馬上把劇本丟在一邊,埋怨道:“你還知道回來?魂淡,把你兒子弄哭再丟給我,自己倒跑的遠遠的,你當(dāng)我保姆?。磕愀段夜ゅX?。磕闶俏掖鬆敯 ?br/>
特么哪里還是我兒子,不是馬上就要變成你兒子了么?趙寒心里悲憤,凄涼的打斷他:“你準(zhǔn)備怎么辦?”
藍喬:“啥?”
趙寒四處瞅瞅:“小旗呢?”
藍喬把被子一掀:“喏,哭累了就睡了?!?br/>
趙寒走近一看:“……”
床很大,房間里溫度適宜,用的是薄薄的羽絨被,趙旗年齡小,身體單薄,蜷縮在藍喬身邊好像沒有似的,趙寒一時沒注意到。
小男孩睡得很沉,臉上還能看出淚水的痕跡,眼睛緊閉,眼皮有些紅腫,鼻頭也泛著紅,右手抓著藍喬的衣角,左手摟著自己的肩膀,是一個很軟弱的姿勢。
趙寒有點心酸,探手摸了摸他的劉海。
藍喬瞪著他:“你到底把兒子怎么了?我都沒見他哭成這樣過,上回你快死了他都沒哭這么慘?!?br/>
快死了就是還沒死,現(xiàn)在知道真死了,自然要哭的。趙寒心里長嘆一聲,忽然又覺得不對勁,愣了一下,問:“他沒跟你說?”
藍喬莫名其妙:“說什么?”
趙寒:“……”
趙寒茫然:“說——什么都沒說?”
藍喬更茫然:“到底什么東西?我問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一聲不吭,就一個勁哭了很久,然后就睡著了,我才把他抱上來?!?br/>
趙寒呆住。
這孩子竟然沒有揭穿他!
早上無聲的對質(zhì)過,兩人已經(jīng)是心知肚明,趙旗確定他是假的,他也沒有否認(rèn),那接下來不是應(yīng)該進入以“藍喬大怒,召喚大少爺把他抓起來”為前提的ABCD等等支線么?他都做好準(zhǔn)備迎接各種酷刑了,趙旗竟然不按劇本來,一個字都沒跟藍喬說。
其實對于藍喬和正主的關(guān)系,趙寒一直沒有弄清楚,這兩人無論出身經(jīng)歷還是興趣愛好甚至性取向(。)都完全不同,除了是鄰居就沒別的交集,可是感情卻是真的很好,至少就藍喬的表現(xiàn)來看,兩肋插刀估計也不在話下。
不是不好奇,只不過他覺得那是屬于那兩人的記憶,自己作為天降方,沒有資格去挖掘他們的過去,所以雖然知道藍喬肯定會有問必答,也沒有刻意問過。
趙寒和葉朝寒畢竟是兩個人,就算都是過著無聊生活的成年人,性格愛好也有很大差異,趙旗回到父親身邊不過三個月,就從蛛絲馬跡里發(fā)現(xiàn)真相,進而明白這種不可思議的變故,藍喬和正主相識許久,不可能沒有察覺,只是一來他在娛樂圈里混飯吃,經(jīng)常忙的團團轉(zhuǎn),之前又一直在外地的公司,很少有時間回來,不像趙旗天天和趙寒朝夕相處,于是不知不覺就接受了如今的朋友,二來……唔,二來他神經(jīng)太粗,腦洞又太小,就算一開始有些疑惑,也絕對想不到怪力亂神那些方面,只當(dāng)是遭逢生死劫難受了刺激,轉(zhuǎn)念間就拋到腦后了。
趙寒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孩子,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趙旗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對藍喬說出真相……
“……”藍喬毛骨悚然:“特么你干啥用這種眼神看我?”
趙寒小聲噓了一下,去客房鋪開一床被子,小心的把趙旗抱起來,孩子手里驟然一空,眉頭緊緊皺起,無意識的抓了幾下,抓住趙寒的衣領(lǐng),才又安靜下來,趙寒把他抱到客房,外套也脫下來放在他身旁,凝視片刻,俯身在他額上親了親,才又關(guān)門出去。
藍喬翹著腿剝橘子吃,見他出來,冷哼:“現(xiàn)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你到底怎么惹他的?”
趙寒冷不丁出手,把剝好的那瓣橘子奪過來,藍喬大怒,趙寒一把捂住他的嘴,惡狠狠道:“小點聲!把我兒子吵醒我就打斷你的腿!”
藍喬頓時寬面條淚:“媽蛋,你好兇!”
床頭有不少零食補品,趙寒拆開一包旺仔糖,邊吃邊說:“都是因為你,害得我們倆早飯都沒吃,飛機上也沒吃,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你還敢羅里吧嗦。”
藍喬:“……”
藍喬淚眼汪汪:“真的?我我我就知道你們擔(dān)心我!我過得好苦啊QAQ,早就說了不會拍戲不會拍戲,還非要我來,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一會哭一會笑,還要拿刀拿劍生火做飯,大半夜叫灑水車往我身上澆!這是人干的事么!還不給我吃飽飯,嫌我挑三揀四,特么那是人吃的東西么!還嫌我不聽話blabla”
話嘮什么的真煩人,趙寒打斷他:“行了行了,難道天仙還不夠你下飯?”
藍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