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毅!宏毅!別睡過去了!”
仿佛記憶有斷層一樣,等塵世回過神的時候他就已經背著虞宏毅離開了戰(zhàn)場,不過好友的傷還是很重,盡管對傷口做了簡單的包扎和處理,但這并不是辦法,失血過多讓虞宏毅的臉色慘白,塵世只有一邊趕路一邊和好友說話,防止他就這么睡過去。
好不容易趕到霽月城,但是短短時間內這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量的燈籠與火把把城門和霽月城照照的通明,大量身著綠甲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城墻之上,許多身穿神工服的人正在為城墻進行修補和加固。
不久前......
“怎么了這是?”
一個剛剛收攤準備回家的商販,看見城里大量的人背著行囊仿佛搬家一樣,立刻趕上前去詢問緣由。
“你還不知道嗎?剛剛虞家發(fā)布了公告,讓城里的百姓趕緊離開霽月城去避難啊,聽說妖族就要來了?”
“什么?怎么可能,有雪牢關在,怎么會有妖族到這里來?城主大人呢?”商販有些不相信這胡話。
“嗨呀,我也不相信啊,可是這就是守衛(wèi)雪牢關的虞家發(fā)布的公告,而且南宮家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城里的大老爺們已經開始動身離開了,易寶閣也早就撤了,我們這些小百姓哪能管那么多,肯定是命重要啊?!?br/>
聽到這里,商販趕緊回到家中整理起了行囊。大量的人員流動,讓霽月城的城門被堵得水泄不通,即使快要入夜,夏日的炎熱還是讓擁擠的人群感到異常煩躁,謾罵聲不絕于耳。突然從遠處傳來的整齊而又沉重的踏地聲,讓這聒噪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那好像是震岳城賀將軍的部隊。”
待軍隊停在了城門不遠處,人群中有一個眼尖的人發(fā)現(xiàn)這里軍隊的歸屬。
“霽月城的百姓們!”一個渾厚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開來,“吾乃震岳選中之鎮(zhèn)國神將,賀千山。汝等應該已經聽說妖族的大軍即將到來,但為什么妖族能夠來到這里,那是因為汝等曾經的庇護者南宮逸,背叛了人類,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成為這座城池的新守護者,只要有我在,這座城就不可能被攻破!”
聽了賀千山的話,人群嘈雜了起來,很多人不相信南宮逸是背叛者的言論,在他們眼中,自己的城主一直是個親民的人物,雖然嘴上這么說著著,但很多平民還是選擇了回去,原本他們對于這次的避難就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離開了自己多年生活的土地讓他們的心中充滿了不安,不過有了賀千山的一席話,他們動蕩的心安定了下來,他們紛紛背起行囊返回了家中。
.................
【賀千山這么快就拿下了霽月城嗎...】
自己和虞宏毅對于企圖排除辰煌余嗣的賀千山來說,是必殺之人,若是現(xiàn)在帶虞宏毅去城中尋醫(yī)的話,必定會被士兵抓起來。
“只能....繞遠路了嗎。”
塵世聽說過在霽月城外有一個家醫(yī)廬,那里住著一個流浪醫(yī)者,雖然好友的狀況很差,但只能拼一拼運氣了。
“賀...千山那個...家伙已經奪下了霽月城嗎?”
虞宏毅虛弱的聲音在塵世的耳邊響起,或許他想用憤怒的話音來說這句話,不過他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
“宏毅你等等,我馬上就帶你去城外的醫(yī)廬?!?br/>
“塵世....你.....還記得三年前的那天嗎?”
“記得,就是那天我們放走了妖族的平民,然后你被罰終身不得出關參加對妖族的戰(zhàn)爭?!?br/>
“罰嗎.....塵世,在你看來那對于我是懲罰嗎?”聽到了塵世的回答,虞宏毅露出了苦笑,“其實啊,我一點也不后悔當初的選擇,兒時的我們都有一顆建功立業(yè)的心,可是三年前的那一戰(zhàn),卻讓我多年以來的信念崩塌,現(xiàn)在來看,當時我所受的處罰對于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解脫。”
虞宏毅的話對塵世有著很大的觸動,沒想到,這個重情重義,直率的好友心中也有著和曾經的自己同樣的壓力。
“我明白,去找禍斗基本就是找死,但是,我還是想為虞家,想為被害死的父親討一口氣............塵世啊.......還記得我所說的,沒有仇恨的和平時代嗎?我相信那一刻一定會到來的,就算不會永遠持續(xù)著,若是能等到那時,就由你去替我好好的看著吧?!?br/>
“別說胡話!要是那一刻真的到來的話,你還是自己親自去見證吧!”
“啊....是啊,真想能親自見證那一天..........說多了話,有些口渴了,到了醫(yī)廬記得給我弄點水喝.....”
塵世感覺自己背后的重量更重了一分,他加快了腳步在霽月城的屋檐小巷里內穿梭著。所幸城中大部分的士兵都在被緊張調配著,一路并沒有太大的阻撓,塵世便出了城。
而后塵世背著虞宏毅又行了幾里路,終于找到了醫(yī)廬找的所在,廬內有燈火閃爍,這證明這座醫(yī)廬的主人并未外出巡游,塵世趕緊前去敲著大門。
“誰?。俊?br/>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接著一個邋遢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大夫,請你救救我的朋友!他受了很重的傷!”
聽了塵世的話,大夫瞟了眼他背上的虞宏毅,冷言道:“你請回吧,我沒法幫你?!闭f完便準備關門。
“等等?為什么不能幫我,錢的話我有!”塵世頂住了門,焦急地詢問著。
“說了幫不了,就是幫不了!”
“你這樣還算是醫(yī)者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城外就你一個大夫,請你幫幫我吧!”
看著塵世心急如焚的樣子,大夫嘆了口氣。
“年輕人,你的心情我理解,我黎詠堂行醫(yī)二十年,從未拒絕過任何病人,可是小伙子,就算你讓我傾盡所能,我也沒辦法幫你醫(yī)好一個死人啊?!?br/>
“.....你說什么?”
塵世如五雷轟頂一般,他輕輕下了背上的虞宏毅,好友的臉上并沒有痛苦,或許在他的看來,自己已經將內心的芥蒂和期望都傾訴出來,他身上背負的,名門虞家之后這一重擔,也隨他的逝去而消散。
確認好友已經沒有氣息后,塵世的眼睛濕潤了起來??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