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的傷殘能夠痊愈?”沉默了很久之后,那道恬淡的聲音才帶著疑問響起。
“那是當然,所以你們這里有沒有神仙?”許慕很是理所當然的答道。
簾子之內(nèi),白絮無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薄被,成親是怎樣的一件事情?心底傳來的慌亂,迷惘以及隱隱的欣喜,正為她詮釋著這個分量十足的詞匯。雖然有些不能理解許慕話中的因果關(guān)系,但是她依然能體會到話語中的不凡,那是一種明顯存在于普通山村中,那些老人口中傳說的層面。
“仙人?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我以前也不怎么信,后來真見過了。我也就信了,我有一個好兄弟,就拜了仙人的門派,以后必定也要成為仙人。”許慕心中不知道為什么生出了些許小驕傲,難以掩蓋。
心中驕傲,所以話中也不禁生出一股驕傲的意味。
“那……若是沒有仙人,你的傷能痊愈么?”白絮并沒有因為許慕的語氣生出半點不喜,因為她此時心中想的依然是那一句求親的話語。
在山村孤僻生活了那么多年,并未有人正眼看過她。此刻眼前求親的男子帶著的驕傲情緒并未讓她生出反感,反而有一些欣喜和分享得到的驕傲。
就好像是一個真正的家人,在面前炫耀,非但不及憤怒,反而會隨之而感到同樣的驕傲一般。
“應該能吧……”許慕有些不確定的點點頭。接著解釋道:“因為我也知道一道仙法,現(xiàn)在正在學習中,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學會?!?br/>
“不如明天我教給你,你要是學會了也應該能醫(yī)好我?!痹S慕接著便想到了既然將要娶這女子為妻,仙法之事自然要兩人一起練,爭取都變成神仙才好。
“嗯?!卑仔踺p輕應了一聲,相比于此,她更加在意的是許慕僅僅和她提了一遍求親之事之后就在未提及,這樣的隨意讓她覺得有些虛幻不實在。
夜sè漸深,屋外草叢中傳來一陣蟲鳴,那聲音時而嘹亮,時而微弱。讓本就飽睡了一月的許慕再難入眠。
左右無法睡著,許慕索xìng閉目開始研習那叫做太上的法訣,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細觀察,將每一個字的變化都牢牢記住。
數(shù)個時辰之后,許慕已經(jīng)觀察背記太上的第五字“元”字,元字所化之圖案異常復雜,讓他記憶起來,十分費力。
元者,氣也。乃是道一之數(shù),衍萬物之始。許慕吃力的觀察體悟腦中的元字,如同正在觀察一顆種子發(fā)芽生長,開花結(jié)果直到死亡的全過程。
……
昨夜雖然未曾睡好,白絮依然在天sè微亮便起身。擔水,打柴,做完早飯之后,她有些好奇的看著一動不動靠在床頭的許慕,出神了片刻之后,才輕輕拉上房門出向鄰村的布莊行去。
許慕臉sè蒼白,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好像從水中撈出一般。此刻他腦中的文字竟然自發(fā)的出現(xiàn),流過心頭。每一次閃現(xiàn),都仿佛伴隨一道閃電掠過心頭,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跡。
這些文字每一次閃現(xiàn),許慕識海都會涌起一陣劇痛。他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下一刻便很有可能覆滅。
隨著時間流走,每過一息,許慕臉sè就蒼白一分,身形顫抖也更劇烈一分。直入大腦的疼痛,讓他不自覺開始恍惚,連放聲痛叫也做不到,只能無意識的小聲呻吟。
在這種生不如死的境地之內(nèi),許慕險些直接崩潰,變做癡傻活著瘋子。
在一刻鐘之后,這些奇異文字終于停了下來,化成一道道流光,投入那近乎干涸的心神之中,慢慢滋潤。
隨著這些文字的滋潤,處于無意識狀態(tài)的許慕的意識思維飛速的回復著。僅僅片刻之間,他就恐懼后怕的清醒過來。
“嘶……這他嗎哪里是仙法,分明是妖法!”饒是他忍耐力極其強悍,也差點被這些詭異的文字弄瘋過去。
眼前突然一黑,這種感覺很古怪,因為許慕本就是閉著眼的。
然后又復一亮,眼前黑暗之中,忽然出現(xiàn)許多散發(fā)著淡淡光芒的線條和光點。
“這是什么……”許慕微一愣神之后,便忍不住心中狂跳幾下!這難道就是太上之內(nèi)第十一字“魄”字所注釋的內(nèi)視?!
這些是經(jīng)脈?是了,難怪這些文字所化的圖形我全都看不懂,這樣看來全都是經(jīng)脈圖!
有經(jīng)脈圖,又能內(nèi)視,我定然可以修煉!可以治好癱瘓!可以成仙!
心中忍不住一波一波狂喜洶涌澎湃,許慕費了極大毅力才克制住仰天長嘯幾聲的沖動。
再睜開眼之時,仿佛一切都變過。小屋雖然依舊矮小,木制家具物件雖然還是顏sè沉悶,但是這一切都輕輕散發(fā)著一種奇異的感覺。
因為這天地之間都充斥這一股氣。
這并不是一句廢話,而是天地間本來就存在著這道氣,只是時至今rì,這個少年方才有資格看見。
看見或者說感受到這種美,這種情形很像是,有錢了之后去明玉樓??梢钥吹矫朗常劦较阄?,可以結(jié)賬打賞,自然便不再作窮苦樣兒羨慕他人。想吃,即刻便可。
帶著驚喜邪乎的興奮,許慕再度緩慢閉上眼,感受著天地間的氣他喃喃自問道:“我會成為神仙?”心中明顯而生動的感受著,如同正在觀賞一些美麗而顯眼的事物。如rì升,月落,流泉,驚瀑一般,讓人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