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入口那長長的走廊,王秋風仿佛是徜徉在和平年代裝飾華美的博物館,瀏覽著各色的藝術品,但是那一抹永遠抹不去的塵埃卻牢牢的提醒著他,那個年代如同這蒙塵的美畫碧瓷一般,永遠只能塵封在小部分人的心底。
“好了,觀賞的時間差不多結束了,下面的路程可就不那么簡單了?!贝藭r三人已經(jīng)到達了走廊的盡頭,一個看上去很有些年頭的鐵圈爬梯出現(xiàn)在了三人眼前,從鐵圈上銹跡斑斑的情況來看,這個爬梯恐怕很久沒人用過了吧。
男子輕輕的敲打了下鐵圈,沉悶的敲打聲順著鐵圈快速的爬升了上去,圈圈的震動仿佛池塘中的漣漪,泛起陣陣波瀾,良久,空氣中的震動才再度變得平靜,而男子只是搖了搖頭,顯然這個爬梯本身并沒有什么危險,只是出口處是否有什么埋伏就不得而知了。
“我先上去,你們在這里等會吧?!蹦凶佣ň戳藭戏揭黄岷诘木跋?,然后淡然的拋下了這句話,便飛快的爬了上去,順著爬梯的震動,悉悉索索的鐵屑從環(huán)繞爬梯的鐵圈上掉落了下來,王秋風靜靜的聽了會,很快便聽不到爬動的聲音了,真的不知道這個爬梯有多長。
“不用擔心,王若云不會有事的?!边@是女子第一次說出男子的身份,這也更加印證了王秋風的猜測。
“你們真的是王若云和陳雨晴嗎?”王秋風有些拘謹?shù)膯柕馈?br/>
“沒錯,”女子含笑回答道,
“我們就是,當然具體點說,我們只是其中一個而已?!?br/>
“這我知道,但,王若云……”王若云應該是沉睡了兩百五十年,不可能有什么機會能夠分身那!
“他的情況我不方便說,畢竟你和古云的記憶是共享了,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要對他保密的。”女子仍舊是微笑著,但笑容中有著一絲淡淡的凜冽,讓王秋風不寒而栗,顯然,這個陳雨晴可不是記憶中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博士。
“人格是會相互影響的,哪怕是另一個人格在沉睡中,所以,不要放松警惕?!边@時候男子的聲音從爬梯上方傳來,看著男子風塵仆仆的樣子,王秋風倒是嚇了一跳,反倒是陳雨晴迎了上去,有些惱怒的樣子拍打著男子凌亂的頭發(fā),幫他整理著衣物。
“你以后叫我王若云吧,不過這名字其實也就是個代號了,叫王若云的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他,或者另有其人,誰知道呢?!边t到的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后便是話鋒一轉,
“上面的爬梯應該是個迷宮,而且造的很復雜,我的輔助腦無法解析地圖,怎么辦?”
“連你都不行嗎?”陳雨晴淡淡的皺了一下眉頭,然后從身邊抽出一個手掌大的薄板,用手從薄板上劃過,一片巨大的光屏出現(xiàn)在了三人眼前,陳雨晴的雙手飛快的敲擊著光屏,光屏上方斷斷續(xù)續(xù)的出現(xiàn)了一片又一片的復雜通道,如同蛛網(wǎng)一般密布在了整個空間。
“確實不好辦,好幾處地方都是被信號屏蔽了,恐怕是后來人為的,之前的技術做不到屏蔽α質子信號,也就最近十幾年這些無聊的科學怪物們才研究出了屏蔽方法?!标愑昵绲脑捵屚跞粼颇樕下冻隽诵σ?,王秋風想了想,也是忍俊不禁,,科學怪物說別人是科學怪物,真是指著和尚罵禿子了。
看到兩人臉上的笑意,陳雨晴也是發(fā)現(xiàn)自己話語中的不妥,所以也就斜了斜腦袋,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道,王秋風的注意力此時也轉移到了這片通道上,如果不是親眼看著王若云進出這片管道,王秋風一定會對王若云是否進去過產(chǎn)生深深的懷疑。
這些通道并不是靜止的,還在不停轉移,不過此時王若云的臉色卻是突然一變,
“我剛才進去的時候沒有變化,恐怕是我觸發(fā)了什么裝置吧。”
“也許是我。”陳雨晴倒是神色不變,手指卻在光屏上不停的尋找著什么,突然陳雨晴的手指定在了一個點,然后搖了搖頭,
“這個機關真的不好破解,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里應該是整個建筑的支點,但是我們好像不太可能達到那里,而且即便我打到那里,一旦破壞了這個支點,恐怕整個地方都會崩塌下來吧?!边@可真的很棘手啊,王秋風看著不斷變幻的通道,突然覺得這有點眼熟,此時身旁的王若云也是若有所悟,兩人斜了斜眼睛,王秋風率先開口說道:“這個機關有點像當年南約內(nèi)部訓練特工方向感用的變幻場地裝置,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裝置的變種,畢竟以現(xiàn)在的技術想要在這種方面有所建樹的話,實在是浪費時間和資源吧?!?br/>
“恩,看著進口和通道變化的樣子,恐怕這里應該是出口,一般這個裝置是沒有固定的解決方案,只是依靠個人的方向感,一步一步的向著提前說好的出口進發(fā)?!蓖跞粼埔步又跚镲L的話往下說,不過他顯然對這個裝置有些忌憚。
“當年我和古云一起考核,他只用了十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而我用了三個小時,路上吐了好幾次,據(jù)說其他特工也都好不到哪里去,這次你來開路吧,王秋風?!甭牭酵跞粼七@樣說,王秋風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開始攀爬爬梯,但腦子里卻不由得浮現(xiàn)出當年王若云那張蒼白和解脫的神情,那可是真的慘啊。
三人很快爬到了一個小的平臺上,眼前出現(xiàn)的是各色各樣轉動不停的小管道,王若云看到這個,不由得臉色開始泛白,而王秋風則拍著手贊嘆道:“和以前一樣壯觀啊。”一旁看著兩人不同反應的陳雨晴只是嘴角微微含笑,卻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著什么,不過從眼神來看,回憶的成分肯定是多過感嘆了。
“走吧,你們跟著我就好了?!蓖跚镲L沒有多說,只是帶頭鉆進了一個停留在他們身前的小管道內(nèi),管道的體積不是很大,但是容納三個人還是綽綽有余的,但是當年為了考驗特工們各個方面的素質,在這個管道內(nèi)也是有不少的講究的,要不然以王若云那種身體素質怎么會吐的昏天黑地呢。
“不用擔心,我們倆現(xiàn)在的身體有些特殊,一般來說是不會因為人類的生理問題而引起任何的不適?!笨粗砉诤谏L內(nèi)的兩人,王秋風只能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總覺得哪里怪怪的,然后不由得想起在巖墻面前王若云驚天一拳,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點泛起寒氣,這能算人嗎?
沒人知道,就像這座迷宮一般的機關,沒人知道里面有多少尸骨,腳底下砰然斷裂的骨頭讓王秋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一根兩根他是不怕的,但是這骨頭是不是多了點,而此時陳雨晴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她的眼睛放出淡藍色的光芒,光線順著管壁向著四周擴散而去,然后又飛快的收了回來。
“恐怕你之前想要找的結果就在這里吧?!标愑昵绲脑捯怀隹冢跚镲L臉色頓時大變,冷汗從額頭流了下來,雖然他很像找到那些失蹤的老人們,但是他的內(nèi)心還是抱著一絲幻想,也許那些老人還在某處茍活著,但是在這里,這些老者就化為腳底下的骨粉嗎?
“即便是我們這些特工當年想通過這里也是需要依靠一些特殊的裝備,而今這里的信號屏蔽加強,特殊裝置又沒有了,想要找到一條通路,除了拿人命來填,恐怕還真的找不到另一條辦法了。”王若云低下身子看了看骨頭,然后用力一捏,脆弱的骨頭立刻變成了粉塵,從他的手縫中紛紛揚揚的掉落了下來。
“骨質疏松,骨齡很老,恐怕最少在六十歲以上?!蓖跞粼频呐袛嘧屚跚镲L無奈的靠著管道的內(nèi)壁上,雙手用力的敲打著內(nèi)壁,他如此痛苦王若云和陳雨晴其實內(nèi)心都是很理解的,因為他最初到這艘戰(zhàn)艦的時候,就是在一個老者家生活了很多年,而那位老者后來神秘的失蹤,這才讓王秋風和古云的兩者的性格產(chǎn)生了分裂,古云自然是不愿意去尋找那個老者,而王秋風卻十分想要尋找那位如同父親般的老人,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那位老人肯定是兇多吉少了,其實即便那位老者沒什么事情,也應該活不到現(xiàn)在,這就是長生者的悲哀吧,人生死輪回才是真理,所謂神的領域,所謂逆天的科技,終究還是害人害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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