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野狼
嘎吱嘎吱的聲響伴著輕微的搖晃,腥咸的冷風(fēng)從啪嗒啪嗒響的窗戶灌進(jìn)來,她裹著被子,蜷縮在小小的冷硬的木板床上,長發(fā)在枕邊披散開來,長而濃密的眼睫輕合,過于蒼白消瘦的臉,野狼立在床邊看著她,冰冷的視線漸漸消融。
她還是這副纖瘦惹人憐的模樣,像朵日光里顫顫巍巍綻開的白薔薇,清冷,孱弱而倔強。
她的眼眸卻是比以前更加沉靜,更加叫人難以捉『摸』,也更加叫人難以移開目光。
三年前,她的一個微笑曾讓他冷酷的世界融化,盡管,她是那么的不經(jīng)意。
記憶還很清晰,他接的工作是殺Blank家族最受矚目最有希望繼承接手Blank產(chǎn)業(yè)的JoeBlank,委托人給的資料很清楚,JoeBlank是個厲害角『色』,年紀(jì)很輕,卻是極有手腕,唯一的弱點,是她。
于是蓄意接近,假意友好,常?!扒捎觥?,盡管她每次只是輕輕點頭,連說話也不曾,如此冷淡又如此弱小的模樣,仿佛輕輕一碰救會碎掉。唯一的一個笑,是在三月后,他等不及快要動手。在圖書館,高大的整齊擺放著書籍的書架前,她踮著腳尖,伸長了手要取一本書,瑩白的指尖總是剛剛碰觸,拿不下。他留意四周,沒有JoeBlank,于是上前,拿下那本書遞給她。
她微微仰頭看他,輕笑,“謝謝。”
這是靠著窗戶的一排書架,正是黃昏,斜暉照進(jìn)來,暖暖地為她鍍上華麗的光,白衣居然很耀眼。
大概就是那一瞬,他聽見自己心底冰雪消融的聲音,原來她的笑這么美,這種美,他從未見過,和他不是一個世界。
聽到敲門聲,他微微側(cè)頭,黑西裝男人站在門口,語氣比之前因恐懼而恭敬幾分,“野狼先生。”
再看她一眼,他轉(zhuǎn)身走向黑衣人。
門關(guān)上了。
本應(yīng)熟睡的她驀地睜眼,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躡手躡腳靠近房門,輕輕將臉貼在門上。
“野狼少爺,大小姐的吩咐是讓那女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你對她這么維護(hù),不合適吧?!?br/>
大小姐?所以,果然是華如媚。喉頭發(fā)癢,她咽口口水,皺皺鼻子,抑制住了咳嗽,卻是鼻間一熱,有『液』體流進(jìn)嘴里,血腥的,她伸手捂,卻還是止不住血。
“我和你們大小姐只是合作關(guān)系,還輪不到她來管我。”
“大小姐說可以出雙倍的價錢,請你把她交給我們。”
“哼,由我來處理紀(jì)薇安,我記憶沒混『亂』的話,和她是定的這個條件?!?br/>
“但是……”
“這么快就想反悔?”微頓,“還是你們幾個就有把握把我解決掉?”
噗——
貼在門上的她,也能聽見外面劃空的聲音,以及拳頭聲和哀叫聲。她雙手捂住鼻子,靠著門緩緩坐到地上,腦子快速地運轉(zhuǎn)著,華如媚是下了狠心,迫不及待要殺她,而野狼,要利用她對付喬,所以她暫時是安全的。但是,不能讓喬來,野狼是瘋狂的,不能再讓三年前的事重演,那她,應(yīng)該要怎么做?
“要么下船,要么管好自己,下次絕不是受傷這么簡單!跟你們大小姐說,紀(jì)薇安是死是活我做主!死也要死在我手上!”
嘎——
門陡然被拉開,失去支撐的她身子也向外面倒去,野狼伸手扶她,她仰頭,目光清冷地從他臉上掠過,落到他身后受了傷相互攙扶的黑『色』西裝身上,又馬上收回視線,松開捂鼻的一只手撥開他的,她緩緩站起身,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就要走回床上繼續(xù)睡覺,卻被野狼摁住肩,將她轉(zhuǎn)了個方向面向他,“你在流鼻血?!?br/>
啪啪兩聲重重拍開他的手,她看著他,大眼里仿佛有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有,退后一步,轉(zhuǎn)身,到了床邊單手將被子裹在身上,嘭地一聲躺在木板床上。
閉眼,睡覺!
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懊惱,腦子開始混『亂』,她想著各種逃脫的方法,卻沒有一種可行。鼻血漸漸自己止住了,她竟也真的睡著,也許只是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也許只是單純的疲憊。
野狼低頭看自己的手背,上面要沾著血,再看她鮮血抹得『亂』七八糟有些詭異卻毫無防備的臉,竟很有大笑的沖動,她還是有改變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幾乎沒有存在感地站在那里,看著她,并不靠近一分,因為她,是不能靠近的。
他是屬于黑暗的人,雙手染滿骯臟的血腥,沒有靈魂,沒有幸福和帶給人幸福的權(quán)利,靠近她也只會玷污她,然而,如此絕望卻還是想得到的。
“我沒說假話,要死的話……”野狼眼里綻出瘋狂的嗜血的哀傷的光,他是認(rèn)真的,要死的話,他要和她一起死,哪怕是親手殺她。
因為,她是他唯一愛的人,是第一個也將是最后一個。
……
“繼續(xù)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她!”
“是,少爺!”
掛斷電話,喬馬上又撥一個號,繼續(xù)不安地來回踱步,那邊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開口,“你們那邊怎樣?有沒有什么線索?”
“暫時沒有,”紀(jì)君浩嘆息一聲,徹夜尋找已讓他有些疲憊,“我馬上去查黑幫,一有消息就通知你?!?br/>
“嗯?!眴虘?yīng)一聲,掛斷電話。
安安已經(jīng)失蹤快二十個小時,除了還在寵物醫(yī)院的阿肥,再沒有線索,但阿肥只是只貓,能做什么。
終是無法再等下去,哪怕只是猜測,他想也和那個女人有關(guān)系。
抓了外套快速出門,這二十個小時已經(jīng)是極限,他的理智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安安不能有事,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就算是毀滅全世界他一定要傷害到她的人付出代價,絕對要比下地獄還要痛苦的代價!
……
單宅,書房。
單羽端起咖啡小飲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三件東西上,戒指、手機(jī)和錄像帶。
她決絕的話語猶在耳邊,他的心底還在淌血。
昨天她離開的樣子,真的是沒有一點留戀,她真的,愛,過他嗎?
她一定是不知道永不能見心愛的人的痛苦吧,呵,他扯起唇角,笑意未達(dá)眼底,薇安,你何其殘忍,把最后的希望都要徹底粉碎,他明明這么的愛。
拿起戒指,放在唇邊,冰涼的,如她指尖的溫度,他閉眼,親吻,仿若吻她,薇安,薇安,你是明白不明白,我這么愛你,為什么要這么狠心?
她長發(fā)飛舞,坐在地上,帶著陌生又熟悉的表情,身后有大片的陽光。
然后他便見到了,鏡頭里的華如媚。
“一個人?”
“東西呢?”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是你指使人用車撞我并打算殺我的吧,昨天沖我開槍的也是你的人吧?!?br/>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哦——那這個東西我是不是給單羽或者交給警方比較好?”
他瞠大雙眼,內(nèi)心承受著劇烈的沖擊,捏著遙控器的手因太過用力而泛起了青筋。這盤錄像帶所記載的,這些驚天秘密,是真實的嗎?!
“給我!”
“哼!我和你無冤無仇也從來沒有針對過你,你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為什么!你這么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我愛羽哥哥已經(jīng)十多年,只要你不出現(xiàn),他一定是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這個人,這個長著和如媚同一張臉的惡毒丑陋的女人是誰?怎么可能是他從小愛護(hù)的天真爛漫的妹?!
他剛剛聽見了什么?薇安出車禍被狙擊?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差點喪命?
胸膛劇烈起伏,灼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猛地走到電視機(jī)前,直直盯著屏幕上的人影。
他現(xiàn)在又聽到了什么?那一夜發(fā)生的荒唐事,在她保證了不會說出來之后,又被她拿來說給薇安聽!
目光稍稍低垂,落到屏幕下角顯示的時間上,原來她這么早就知道了,原來……
“你夠心狠手辣,可惜你搞錯對象了。我是她姐姐?!?br/>
這又是怎么回事?!薇安的姐姐不是早就死了嗎?!
叩叩、叩叩,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他眼睛還死死盯著屏幕,不想去理會。
“少爺!少爺!不好了!媚兒她……”
沒有看完,他按出錄像帶,捏在手里,臉『色』鐵青地拉開門,便見陳媽在門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少爺!快跟我走!”
“到底是什么事?”
“少『奶』『奶』那個長得很漂亮的朋友要把媚兒帶走!”那人她一直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今天傭人又大部分都放了假,她實在是攔不了,“少爺快點!”
他不疾不徐卻也不慢地跟在陳媽后面,能讓JoeBlank如此『亂』了分寸的人除了她沒有別人,昨天他派的暗中跟著她的人全都受了傷,他還以為是JoeBlank動的手,難道竟不是?
“你放開我!”一邊護(hù)著肚子一邊要掙脫喬的挾制的華如媚,一看見單羽從樓上下來,眼睛一亮,越發(fā)楚楚可憐起來,“我都說了和我沒關(guān)系,你放開我!羽哥哥!你快叫他放手!”
喬背對單羽,微微偏了頭,薄唇銜了寒冰,妖嬈絕美的臉透著戾氣,“在安安沒有平安回來之前,這個女人我來保管?!?br/>
單羽和華如媚皆是心下一跳,單羽瞪眼,目『露』陰狠,“她怎么了?”
眨眨眼,便有淚珠滾滾而下,華如媚雙手撫肚子,“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綁架薇安呢,她是羽哥哥喜歡的人啊。而且我整天都是和陳媽在一起,陳媽可以幫我作證,我真的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