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匆匆趕到醫(yī)院,夏亦航扶著夏伯母在走廊上,伯母哭的氣若游絲。
夏家人重情,這么多年伯父一直把伯母呵護的像個小孩子,如果伯父走了,不知道伯母會多難受。
“阿澄,我爸還挺著最后一口氣在等你?!背坛吸c頭,她知道,其實伯父不是等她,他等的那個人是阿舒。
醫(yī)院是阿舒就職的三院,來的路上阿舒給急診科的主任打過電話。
“病人不知道在堅持什么,挺著一口氣好像在等什么人?!睋尵仁业牧种魅握f。
夏伯父是腦干出血,出血點位置特殊,手術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程澄拉著阿舒的手進去,呼吸機氧氣罩下,是夏伯父安靜的臉,還是那么白皙帥氣,和夏亦航長得很像。
“伯父,我來了。這是阿舒,是夏亦航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兒,她真的非常好,您就放心吧?!背坛蜗駸o數(shù)次在伯父身邊說話那樣,娓娓道來。
“大四那年,我換宿舍,認識了阿舒,當時夏亦航去幫我搬東西,就對她一見鐘情了。”程澄笑道,“那個傻瓜,對自己心愛的東西,總是小心翼翼,這么多年了,一直不敢使勁兒追。”
“只有我知道,他是舍不得,舍不得阿舒受傷,害怕把她弄丟了?!?br/>
“小時候你們不讓我們吃糖,我們倆總是等過年的時候小堂叔送的那一把巧克力,收到了,他從來舍不得一次吃掉,總是放在嘴里慢慢品。”
“伯父,您放心,阿舒也是喜歡的夏亦航的,這么多年,她對于男生的追求總是一口拒絕,從來不含糊,只有對夏亦航,她從來舍不得拒絕?!?br/>
“不管他們在芥蒂什么,總會在一起的,您放心。”程澄說著說著,感覺到眼淚流進嘴里,臉上一片濕潤,她平復了氣息,繼續(xù)道,“伯父,您放心,伯母這邊我和夏亦航會一直陪著的,直到她走出來……”
監(jiān)測儀傳來尖銳刺耳的叫聲,仿佛在大聲的宣誓一個生命的流逝……
“死亡時間,十八點四十三分?!北涞穆曇?,冰冷的消息,程澄再也蹲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外公床前的一幕幕再次重現(xiàn),她又失去了一位親人。
同一時間,夏伯母也昏了過去。
夏亦航和阿舒手忙腳亂的把夏伯母扶到沙發(fā)上。
程澄掏出手機,撥通了媽媽電話。
“媽,夏伯伯去世了?!彪娫捘穷^沉默了很久。
“乖,照顧好你伯母,我馬上趕回去。”夏家人丁單薄,到了夏伯伯這一代就是一枝獨秀了,澄媽也知道夏伯母扛不起大梁,只能放下西安的生意,往回趕。
程澄收到老媽發(fā)來的殯儀館的聯(lián)系方式,便去聯(lián)系了。
她走過去拍了拍夏亦航和阿舒的手,安撫道:“照顧好伯母,剩下的交給我。”
繳費,結算,開死亡證明,殯儀館來拉人,選骨灰盒,一系列事情忙完,已經(jīng)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了。
回到夏伯母的病房,阿舒遞過來一個三明治。
“知道你沒空吃飯,夏亦航讓我給你留了飯?!?br/>
“他呢?”程澄問。
“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我讓他去了?!卑⑹娴馈?br/>
“伯母情緒怎么樣?”程澄看著神情呆滯的伯母,小聲問道。
“不吃不喝不說話,我打算請個心理醫(yī)生過來?!卑⑹嫘÷曊f。
程澄點頭,吃了兩口繼續(xù)給夏亦航打電話。
電話過一會兒才被接起來:“殯儀館那邊問葬禮安排在什么時候,大后天是周六,定在大后天吧?”程澄問。
“嗯,辛苦你了。”夏亦航嗓音低啞,應該是疲憊至極了。
“公司那邊形勢怎么樣?”夏伯伯一走,群龍無首,肯定有些人按耐不住,想搞點事情。
“還好,暫時壓制住了。”夏亦航說。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先辭職過去幫你?!背坛握f,畢竟她有五年多的行業(yè)經(jīng)驗,對夏宇這類投行也懂一些。
“也行,等葬禮之后我安排一下?!毕囊嗪揭膊豢蜌?。
二人草草掛斷電話,澄媽也趕過來了,身后還跟著助理。
“嫂子,我來了?!背螊屌艿酱策叄е牟复罂奁饋?,她和夏伯伯就像程澄和夏亦航,雖無血緣,感情卻更深厚。
夏伯母終于放聲大哭,口中不住的喊著夏伯伯的名字。
“我們出去吧?!卑⑹胬坛?,程澄點頭。
門外,阿舒嘆氣:“我一直以為他是天之驕子,直到昨天我才明白,他只是一個失去爸爸的孩子,也是個普通人而已?!?br/>
程澄嘆氣:“阿舒,我們只是比你家多了一些錢而已,但是擁有的并未比你多多少?!?br/>
阿舒點頭,不再作聲。
葬禮那天,下著綿綿細雨,一如大家的心情。
程澄和媽媽陪在夏伯母和夏亦航身邊,一起給前來憑吊的客人鞠躬致謝。
她沒想到凌肖會來,這兩天一邊跑墓地,一邊和殯儀館對接,她都沒顧上回他的消息。
偶像給逝者鞠躬,起身向這邊走開,程澄跟著長輩們回禮,被他用長臂拖住了。
“兩位阿姨,使不得,你們節(jié)哀。”說完,走上前,把程澄緊緊擁進懷里。
“乖,難過了就哭出來,還有我陪著你。”程澄一時忘記了傷心,偶像的懷抱,帶著一點潮濕和青草味兒,卻讓她感到很安心。
連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相擁襲來,她差點跌倒在凌肖懷里。
凌肖用力把她扶正,輕輕安撫:“乖,再堅持一下,我在車里等你?!?br/>
葬禮結束的以后,程澄幫忙收拾妥當,才扶著媽媽向外走去。
“凌肖在橫店拍一部戲,雖然你伯伯也是投資人,但是按道理不該凌肖回來,多半是為了看你,你過去吧,我公司還有事,助理在等著了。”程澄聽完點頭,向遠處停著的越野奔馳走去,他竟然是開車回來的。
看到程澄走過來,他立刻下車打開車門:“累壞了吧,進去休息會兒?!?br/>
程澄點點頭,想開口,才發(fā)現(xiàn)嗓子疼得厲害,默默閉上嘴上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