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院長的交談讓秦林在一定程度上對江南的局勢有了一個更全面的了解：天庭想要收復(fù)江南，但礙于當初達成的協(xié)議不會主動出面，于是借著對付秦家的理由與軍方圣山中的某一位高層達成了協(xié)議。

    于是也就有了現(xiàn)在江南的混亂局面。

    “可是那些人不都是從普通人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嗎？”秦林不解的問道，關(guān)于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思考，“為何到最后卻要與普通人分別開來，還要用這么多人的性命為代價，難道江南不聽從天庭的調(diào)遣，就不是神域的江南了？”

    “倘若當真發(fā)生外敵入侵的事件，江南還是會為天庭貢獻力量，不正如您創(chuàng)建的學院中已經(jīng)有不少人走進朝堂之中，成為一方棟梁的存在嗎？”

    西涼學院歷屆畢業(yè)生都會在神域擁有偌大的名頭，為神域做出杰出的貢獻，這一點在神域已經(jīng)是共識，那為何天庭還要如此？

    院長笑著搖了搖頭，年輕真好，考慮事情總是這么的一根筋。

    “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江南不管是在誰的轄制之下，都能為神域輸送人才?！痹洪L開始解惑，“不一樣的是，江南接受什么樣的人的轄制，就會出現(xiàn)不一樣的思想潮流?！?br/>
    “就比如以前從學院出去的人他們所代表的自然是神域的杰出青年，但更多的人會在他們身上看到我的影子?！?br/>
    “今后這些人不管做什么說什么，都會被人打上標簽，稱為學院派?！?br/>
    “而他們所履行的責任義務(w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會無形當中與我形成一種關(guān)聯(lián)，即便不是，最后也是?！?br/>
    “明白這個道理嗎？”

    明白！怎能不明白，秦林到現(xiàn)在才發(fā)覺父親的死原來這么復(fù)雜，看來父親應(yīng)當就是所謂的‘學院派’，而在軍方中一定有反對學院派的人存在，才會有父親的離奇死亡。

    “至于你眼中的民生疾苦，他們看不到，看到了也裝作看不到?！痹洪L略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所謂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說法，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你見過哪個勢力真正的與民同樂過？你見過哪個王公貴族真正做到愛民如子過？”

    “人民，普通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被剝削的一群可憐人，利用完了，也就沒有了價值，死活還有誰會在乎呢？”

    這就是江南的真相嘛？他原以為既然天庭和江南有意見上的分歧，應(yīng)該是可以通過對話來解決矛盾的，那樣的話方式會平和得多，而這樣的好處就是即便有矛盾也會在可控的范圍內(nèi)。

    但是這樣太麻煩了，也顯不出有些人的威風凜凜，他們想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一場足以殺雞儆猴的戰(zhàn)爭，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收起小心思。

    這，既是江南的真相，也是上位者最真實的想法。

    從院長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語，的確讓人心寒，作為從普通人中拔地而起的一批人，不造福于人就算了，為什么還要置普通人的幸福于不顧呢？

    “可是·······院長········”

    秦林有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卻發(fā)覺不對勁，道理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院長看出了秦林心中所想，作為經(jīng)歷過各種風浪的人，秦林在院長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為什么我們不主動和天庭妥協(xié)，選擇更有利于江南的方式，在之后的時間里，把江南的格局向著良性的方向引導(dǎo)，是也不是？”

    這的確是秦林內(nèi)心的想法，若是能這樣，那就應(yīng)當是一個相對完美的結(jié)局。既滿足了天庭的需求，又不會讓院長等人的訴求落空，雙方在另一個層次進行博弈而不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是！”他很直接的說出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這就是他認為最可行的辦法。

    “能想到這一點，就證明你還是有點腦子的！”院長點點頭，對秦林的想法表示認可，“不過你卻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簡單的一點，那就是人性?！?br/>
    “人之初，性本善！”

    一個人從出生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每一個人的心靈都純凈的像一張白紙，那是人最完美的時刻，沒有經(jīng)過任何的渲染。

    可是一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會經(jīng)歷各種不同的生活，會對每一件事產(chǎn)生自己不一樣的想法看法，這也既是人的價值觀世界觀的形成。

    不同的經(jīng)歷造就了不同的價值觀，不同的價值觀鑄造了不同的人，這也是人之所以為人不同于其他物種的原因。

    “這種不同也就是人性的體現(xiàn)！”院長倒是頗為感慨，當年也是在這里和秦劍歌講過一樣的話，時光易轉(zhuǎn)如今坐在身旁的人換成了秦林，“能混到天庭高層的人，那可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風雨才能上位的老油條，這樣的人，你跟他談‘人之初，性本善’就是在對牛彈琴。”

    “他們的腦子里有自己的認知，這種認知會把你所有的作為都做一次仔細的分析，只要有一點忤逆他們的跡象，那就是違背了‘天庭的意志’?！?br/>
    “真正能夠讓他們清醒的只有強大的實力。”

    “只有當你的實力強大到讓任何人都側(cè)目的時候，他們才會靜下心來聆聽你內(nèi)心的想法，否則，一切都只是空談。”

    “依照你的想法來看，的確短時間內(nèi)對江南是最有利的局面，但長此以往，人的貪婪會讓他們逐漸失去耐心，到最后還是一個混亂的局面，說不定還會更差?！?br/>
    秦林靜靜的聽著院長的分析，結(jié)合自己的所見所聞，的確是如此，人性就是如此的復(fù)雜多變。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院長對秦林此舉有一些好感，不會像一些人一樣即便明知自己錯了，仍舊會死撐到底。

    當然，作為一個活了無數(shù)歲月的老妖怪，他理解這種想法，也認可這種人的存在，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認可不代表需要同流合污。

    “所以江南的局勢，說到底還是雙方意志上的較量，如果天庭勝利，那么整個神域都會知道，忤逆天庭的下場是怎樣，對于他們?nèi)蘸蠼y(tǒng)治神域，有著無比良好的警示作用；如果我們最終撐過去，哪怕是慘勝，也能改那些生活在痛苦邊緣的人們一線希望。”

    “希望，就是這個世界最好的解藥，只要不放棄希望，總會有黎明到來的一天?！?br/>
    “我堅信~~~~會有那一天的。”

    天空中的雷云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散去，露出了被云層遮蔽的太陽，陽光灑在身上，格外的溫暖，如春風拂面暖人心。

    這一刻秦林竟然有些癡了，看著院長的側(cè)面忽然覺得其實院長挺耐看的，他也想見一見那樣的‘黎明’。

    “為了這種信念，即便我知道現(xiàn)在的江南即將面臨什么，即便我知道以后的江南可能面臨什么，我依舊不會妥協(xié)，不會退縮?！?br/>
    “我所做的一切，只求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詞語，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說出口，但要真正付諸實踐，就太難了，這個世界真正有幾人能捫心自問自己生來這個世界到此刻為止，能做到問心無愧的？

    也許有，但真的鳳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