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只是在認真、平靜又簡單地陳述著。
手上卻做著和神態(tài)語氣毫不相干的,幾近有些讓人背后發(fā)寒的事情。
祁宗的手指碾在柔軟的唇上,是和平時握著用皮膚觸碰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像被電流電過般,除了酥麻以外,還有無法忽視的痛感,像是有刀刃在她的嘴唇,隨時都能刺破她柔嫩的肌膚。
季薔西動也不敢動,怕是只要是再用力點,青年手指上的薄繭仿佛都能在她發(fā)紅的口腔里摩擦。
更何況對上祁宗那雙猶如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滿含著深色,她的身體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發(fā)軟。
力度驟減,他微涼的指尖還是在她唇上,變成了若即若離的觸碰,就好似深淵里惡魔的引誘。
季薔西開始還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可她知道祁宗的舉動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朋友之間的氛圍,后退兩步,躲開祁宗的觸碰,唇上早已經(jīng)一片殷紅,整張細膩的臉上也爬上了些許慌亂。
同時,還有不解和郁悶。
說話說的好好的,怎么就感覺祁宗下一秒就要把她嘴巴都撕了似的……
嘴唇上好痛。
她忍不住擦了一下有些發(fā)疼的嘴唇。
“那我就不叫了?!奔舅N西干脆地開口,又裝作無事發(fā)生,只有唇上的麻木感依舊殘留:“確實……還是有點別扭的。”
祁宗收回手,“不是別扭?!?br/>
“那是什么?”
“是……我介意?!?br/>
季薔西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還有點微微松了口氣的念頭。
介意就好。
她還以為祁宗會對誰,對什么事情都不介意,那豈不是黎雪和他在一塊的時候,想要做什么都行。
還是要保持點距離和底線才好。
“那我以后還是和之前一樣吧?!?br/>
下一秒,祁宗抬手捏著她的臉肉,毫不客氣地蹂躪了一下,她尖尖的小臉被迫仰起看他。
祁宗靠近她時讓她有種近乎被野獸盯上,亦或者被威脅警告的錯覺:“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以后最好不要對其他人有剛才那種舉動?!?br/>
像只貓兒一樣,半點防備也沒有,只用柔軟的面頰磨蹭著他掌心。
清澈的眼里倒映著也是他的模樣,還偏要喊他哥哥。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裝的有點太過了。
假象能騙過所有人,但他騙不了自己。
假象終究也只能是假象。
她這樣沒有防備,很難讓他不去想象,她以前追陸子行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樣。
“……”
她不說話時臉頰臉頰微微的鼓起,眼眸也垂了下來,睫毛長長地落下。
又控制不住地輕顫了幾下。
他的話只能聽懂一半,剩下的一半……季薔西已經(jīng)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不一會兒,祁宗送她回了家,路上他們什么也沒說。
季薔西也沒什么精神去上課了,還好今天的課也都是下午的,回去睡一覺再來也不是不行。
到了家門口后,祁宗打開門鎖,還沒說點什么,旁邊的人匆匆忙忙鉆了出去,連半秒都沒有停留。
一套動作排練過的還要順滑。
看著她略微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祁宗低低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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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薔西一連一個星期都沒再見到祁宗。
也沒有怎么聽到祁月桐再說過祁宗的事情。
這一個星期,她都在認認真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忙,忙得她不可開交,到后面的時候甚至都已經(jīng)不太把之前和祁宗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主要是人家確實也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也沒有在主動找過她,這幾天他們就好像是徹底在彼此的世界里失去了聯(lián)系,連碰面都沒碰到過一次。
季薔西逐漸就淡忘了之前的事情。
然后就在周三下午,為了之前任教授那事,下課以后,寫好了稿子,直接就去找他了。
到了熟悉的教室以后,那邊的學長告訴她,“你找祁神啊,他出去學習了,不知道要去多久呢,是被我們教授派出去的,反正就是出國去別的學校交流學習一下?!?br/>
“哦,這樣啊,謝謝~”季薔西抱著筆記本回來,邊走邊看著手機上祁月桐給她發(fā)來的消息。
【西西,玩嗎?】
【玩什么?】
【桌球。】
【你們玩吧,我還有事呢?!?br/>
【不行,你得來,我這兒有場大戲,你忍心錯過?】
一聽有場大戲,季薔西就聯(lián)想到劇情。
書里的劇情點,這個時間,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好像快要有進一步發(fā)展了,她問祁月桐要了個地址以后,匆匆忙忙趕到了他們所在的娛樂場所。
這邊是淮津另外一個玩的很花的地方,也是匯聚了大片的年輕人,季薔西到了以后被祁月桐拉著沒直接進去,而是往樓上的vip包廂走,邊走邊說:“在這里看吧,這邊視角更好。”
“嗯?什么情況?”
“看了你就知道了。”
她們在二樓包廂的窗戶口站了會兒,很快就看到程銘帶著黎雪從右邊的包廂里走了出來,走兩步還不忘回頭牽住她的手,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神都像是在拉絲。
祁月桐比她想象中的要鎮(zhèn)定。
季薔西只看了一眼,就沒興趣再看了,只有祁月桐還在一直盯著樓下靠近又親密的兩個人看。
看到最后,祁月桐冷笑了聲,就差給樓下的兩個人鼓掌了。
可是騙得她好辛苦啊,演技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怕是已經(jīng)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季薔西在旁邊喝茶,很淺地抿了一口,眸色有些淡:“小月,有些事情,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這劇情,還是在往預料的方向發(fā)展。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你想勸我?”
“不?!?br/>
季薔西嘆了口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會陪著你的,不過,你我只能告訴你,你不應(yīng)該這樣,你也身份地位,都不應(yīng)該這樣?!?br/>
縱使有劇情,身不由己,她說的話都無濟于事,但這是還是她最想要說的話。
“你覺得我還會沖動嗎?”祁月桐轉(zhuǎn)過來,“西西,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br/>
“怎么說?”
“上次那件事情,是那胖子帶頭欺負你,他那胖子背后你知道是誰嗎?”
“誰???”
“賀凌顥?!逼钤峦┏林?,“那種目中無人,又自大的家伙,竟然是他?!?br/>
季薔西知道卻也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按照劇情來說,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和賀凌顥那種人有交集,他們之間關(guān)系差的太遠了。
“然后呢?發(fā)生了什么?”
“然后我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程銘了,他開始還相信我,后面黎雪來解釋,一句話,他就不相信我了。”祁月桐揚著紅唇,嘴角的笑意甚是諷刺,“給我氣的這幾天都沒睡好。”
“你干嘛為了一個男人睡不好?”季薔西捧著她的臉,左瞧瞧右瞧瞧的,“再睡不好可都要長痘痘了?!?br/>
“我只是在反思?!逼钤峦┰诳吹降紫聝蓚€人你儂我儂時,竟然半點想要上去發(fā)瘋的欲望都沒有了,只是手指捏得死死的,“程銘是個什么東西,竟然剛不相信本小姐的話,反倒去相信那個賤人的話?!?br/>
那種把所有證據(jù)擺在他面前,卻還是被質(zhì)疑的心情,她這輩子都不想在體驗第二次。
永遠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程銘就是那個裝睡的人。
季薔西又喝了口水,聽到她這樣說,心里也稍微舒服了點,“不相信就算了,不需要他相信?!?br/>
“可是姐姐咽不下這口氣。”
“那就別咽啊?!奔舅N西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之前看你敢愛敢恨,怎么今天就要忍氣吞聲了?”
她是看開了。
現(xiàn)在不多找找黎雪算算賬,以后等她真的囂張起來,恐怕都要沒機會了。
每次看到程銘對黎雪的那樣,還念及有陸子行和賀凌顥這種身份背景過硬的男配在,早就已經(jīng)破罐破摔了。
尤其是前幾天舅舅只是因為想要找出賀凌顥,而喝得胃出血來時,她不想再逃避。
不如讓暴風雨,在她身上來得更猛烈些。
這個愚蠢的劇情根本就改變不了。
所有人都是圍著黎雪轉(zhuǎn)的,無論對錯,最后也都會把她們給轉(zhuǎn)出去。
忍一時根本就不會風平浪靜,只會變本加厲,還會讓她越想越氣,好幾次比祁月桐還要生氣。
“還不是因為賀凌顥那家伙,那種人,我不想招惹,”祁月桐有些煩躁,“我都還沒見過他,但是他已經(jīng)臭名昭著了你懂嗎?只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真討厭。”
“也對?!奔舅N西點點頭,又想到前幾天因為舅舅那件事她去繁郡的時候,好像在那邊發(fā)現(xiàn)黎雪和賀凌顥見面了的事情,也不知道具體在包廂里說了什么,黎雪竟然真的愿意主動找程銘和好了。
她是真的不想去研究男主、男二、男三和黎雪之間的感情糾葛,很亂很亂,只要一想到那些劇情她就隱約頭疼。
可是都已經(jīng)做出決定了,她和祁月桐要站在一塊,很多東西,她不能逃避。
“小月。”她深吸一口氣,“我想主動聯(lián)系一下賀凌顥?!鄙洗尉蜎]來得及。
祁月桐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說誰?”
“賀凌顥啊?!?br/>
“你瘋了嗎?你要去找他?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嗎?那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我聽說他啥事都敢做,瘋起來做什么都嚇人。”
季薔西嘆了口氣,回到桌球旁邊,隨便拿了根球桿,朝著桌上的球來了一桿子。
所有球都被她打散。
瞬間四散開來。
她也是被逼無奈,之前一直都以為躲開逃避就好,拉著小月畏畏縮縮的,可是就只是因為上次舅舅的事情……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前期的賀凌顥真的很強。
只要利用好這點。
黎雪和程銘這兩顆還黏在一起的球遲早會被打散。
她不想?yún)⑴c進來,可是又不得不主動入局。
想到這里,季薔西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身上真的有點惡毒女配的影子了,身上的力氣都被抽走似的,又軟趴趴地倒在了臺球的桌子。
祁月桐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嘴里都能塞得下一顆鴨蛋。
不是吧……
她剛才是眼花了嗎?
她家西西竟然在搞什么……這是要算計誰嗎?還是要大義凜然地去舍生取義?搞那么壯烈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身上背負了什么血海深仇……
季薔西心里也難受,還猶豫不決,她哪有那么精明。
腦子才想了一會兒就卡殼了,哭喪著臉坐在椅子上,半邊身體趴在臺球桌上要哭不哭的。
煩得很。
她又開始打球。
打不過就開始作弊,半邊身子都要爬到臺球桌上去了。
球在她作弊下,才被一桿進洞。
祁月桐正覺得奇怪呢,她怎么就開始自己打球了,很快,包廂的門被人推開,祁宗拿著一瓶水進來,剛好就看到趴在桌上,滿眼失落和可憐的季薔西。
她也不說話,就只是那樣簡單地跪著,眼眸濕漉漉的,還盯著面前的秋,脖頸上白皙細嫩的皮膚暴露在他視野里,頭頂白光的照射下,兩把小扇子似的睫毛顫抖著,安靜得像只累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貓。
裙擺因為重力和她的走神都有些微微掀起,白凈又纖細的小腿還在桌邊晃著,裙底的春光,也是若隱若現(xiàn)。
他覺得有意思,手里的冰水故意在人軟軟的臉頰上貼了貼。
上面的冰頓時冰得季薔西哆嗦了下,連忙抬起頭,看到了祁宗后,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
還被他看到了毫無形象的自己……
祁宗笑:“被冷到了?”
“嗯……祁宗哥,我想事情呢,你別來鬧我。”季薔西小聲抱怨,又從臺球桌上下來,把裙擺也收了收。
“想什么呢?”
祁月桐在旁邊偷笑,把剛才她一臉苦大仇深的事情說了一遍,嘖嘖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思考什么宏偉的大計劃呢,真是嚇到我了,我感覺剛才我都要看到我另外一個軍師了?!?br/>
祁月桐比誰都了解她,過來摸摸她的臉蛋:“寶貝兒,你別擔心,什么事情還有姐姐頂著呢,犯不著你那么為難,再說了,我哥還在這里,我哥可比誰都靠譜,你要是真的有什么難題,找我哥也行啊,他肯定會幫你的?!?br/>
“幫不了?!彼曇糗涇浀模岵黄鹁?。
“你怎么確定幫不了?”這次不是祁月桐在說話,而是突然看過來的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