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不夠哦, 補全可看啦 陽樰正想把目光撇開, 就看見衛(wèi)捷似乎露出了一抹笑,笑容一閃而過, 而后他先一步把視線轉了回去,繼續(xù)專注地和對面的人說話, 神情認真。
他對面的人背對收銀臺這邊,從背影看是個長頭發(fā)的女性。
離得有些遠,陽樰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
她的聚焦點漸漸地集中在衛(wèi)捷一張一合的薄唇上。
記憶中,衛(wèi)捷身邊桃花環(huán)繞,卻沒有一朵是真正近了他身的。
尤其青春期的女生們,率直而張揚。
陽樰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忘了是什么時候, 她讀高中, 而衛(wèi)捷已經上大學了。
暑期學校悄悄地開設了為期兩周的補習班,其實和平常上課沒有什么區(qū)別。某天放學, 原本來接她的陽萩變成了衛(wèi)捷。
收到陽萩短信的時候,陽樰就預見到了鶯燕嘰喳的場景。
果不其然,放學后她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 遠遠就瞧見身姿頎長的衛(wèi)捷像根電線桿兒似的杵在校門旁邊的樹蔭下,經過的女生頻頻往他臉上張望, 更有些, 走著走著就歪了軌跡, 裝模作樣地從他面前走過。
衛(wèi)捷懶洋洋地靠著樹干, 低頭看手機, 仿佛沒發(fā)覺似的。
陽樰蝸牛似的慢慢靠近。
還沒等她走到衛(wèi)捷身前, 一伙兒女生壯著膽子靠過去搭訕了。
陽樰停下,調整了下自己站的位置,不讓衛(wèi)捷發(fā)現(xiàn)她。
小女生們推了個代表出去,代表膽子比較大,也是個豪放派:“你好?!?br/>
衛(wèi)捷掀起眼皮,視線在幾名女孩兒臉上掠過一遍,“有什么事?”
他一開口,小女生們臉更紅了。
代表還算鎮(zhèn)定,吸了口氣,開門見山地道:“我可以和你交換一下聯(lián)系方式嗎?”說的同時,她把手機攥在胸前,期許地盯著衛(wèi)捷的臉。
女孩兒目光灼熱,被搭訕的人卻不為所動。
衛(wèi)捷沉默著,細細將女生代表從頭至腳打量了一番。他的視線沒挪動一寸,女生們眼中的期待就多一分。
打量完人,他忽然彎起唇,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氣音的笑,問道:“多大?”
代表沒明白他的意思:“?。俊?br/>
“年齡,多大?!?br/>
有不少年輕有為的社會人士都喜歡找學生談戀愛,小代表臉頰飛起一片紅云,難掩喜意地答道:“我、我高二,開學高三,下個月過十七歲生日?!?br/>
“十七歲,預備高三……”衛(wèi)捷低頭沉吟,緩緩地重復了一遍,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幾名小女生互相使了個眼色,躍躍欲試。
衛(wèi)捷抬起頭,雙手環(huán)胸,微微瞇起眼,懶懶地開口:“既然自己知道,那就好好學習啊。”
他唇畔弧度未減,彎起的桃花眼里卻不見星點兒笑意。
調笑的口吻,薄涼的態(tài)度。
女生們沒料到他會這么說,一一怔愣。
小代表臉色更是尷尬,整張臉都紅了,嘴巴張張合合,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有人最先回過神,小小地推搡起身邊的同伴。
羞惱地咬了咬唇,小代表最后看了一眼男人,轉身飛快地離開。同行的小姐妹也趕緊跟了上去。
小花蝴蝶們來時扭捏,去時匆匆。
陽樰不動聲色地看完這出熱鬧,不知怎么心中有種通透的暢快感。
然而下一秒,她的暢快感就硬生生堵住了。
衛(wèi)捷偏頭,視線精準地找到以為自己是透明背景的陽樰。
“小樰妹妹,看夠了?”他打趣地道。
陽樰一噎,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們要天雷勾地火呢,沒意思?!?br/>
男人看了她兩秒,笑了笑,緩聲道:“我要勾,也不會勾沒長大的小孩子。”
陽樰沒說話。
第二天陽樰到學校的時候,有好八卦者圍了過來:“陽樰,昨天來接你的怎么不是你哥啊?”
陽樰:“我哥昨天有事。”
那女生搓手,試探道:“昨天那個小哥哥挺帥,是誰???”
陽樰口比思緒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飛快地答:“我哥哥。”
“怎么沒聽你提起過?”女生狐疑地看著她,滿臉不信。
陽樰忽然很煩躁。
她沒好氣地回道:“我有兩個哥哥,不行嗎?”
女生臉上的表情尷尬地頓了一下,而后訕訕的嘟囔:“行行行,問一下嘛,干嘛突然生氣。”
陽樰也說不上為什么,就是很煩。煩人人都圍著衛(wèi)捷轉。
除了皮囊,他有什么好的?
說話三分明意,七分深意,神神秘秘的,一點都不豁朗。還愛捉弄人。
她心里像是有一顆小小的脆皮球嘭地一下炸開,里頭的夾心流了出來,酸酸澀澀的。
陽樰當初不懂為什么,后來懂了。
再后來,她決定當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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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縮回身子,拉著陽樰分享八卦:“店長,你覺得對面那美女跟這小哥哥是什么關系?”
陽樰注意到關鍵詞:“美女?”
“對呀,那個小姐姐先來的,長得還蠻好看的呢,有點兒特別,就是那種叫什么——”橙子思考了一下,“厭世臉?!?br/>
陽樰回頭又看了眼那抹背影。
橙子喋喋不休:“你說他們到底什么關系呢?看這氣氛也不像熱戀中的情侶啊……”
陽樰按住她的臉:“閉嘴,去干活?!?br/>
橙子:“啊!難道是在相親?”
陽樰:“……”
陽樰面無表情:“下班后來找我結下上個月工資?!?br/>
“……”
橙子秒乖:“對不起店長,我錯了店長?!?br/>
橙子不再廢話,麻溜地滾回了工作崗位上。陽樰哼了哼,讓另一位店員去柜臺收銀,阿圓則過來和她對賬。
核對完上個月賬目,陽樰直接匯報給了裴澍。
裴澍和她作息顛倒,這個時候發(fā)過去的消息起碼到半夜才能得到回復了。
她這才想起途川,今天起床忘記看微信了,不知道他回了沒有。
陽樰退了q/q,點開微信,跳到頂端的消息赫然來自途川。
途川:出版稿修完了?
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她入睡一個小時之后。
陽樰回復:修完了,插畫和封面就拜托你啦。
回完消息,她正準備退出,對方的下一條消息緊接著就跳了出來。
途川:好。
陽樰反射性看了看時間,北京時間15:36。
驚了。
陽樰:???
途川秒回:?
陽樰:……你,不睡覺???
途川:哦,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回國了。
陽樰:真的?!
途川:嗯。
陽樰:太好了,我們的聊天終于可以跨越時間了。
她又發(fā)了個雙倍快樂的表情包過去。
途川:[超絕快樂.jpg]
途川:以后有事隨時找我,我都在。
陽樰:好嘞!
好友回國,陽樰很開心。她和途川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交往,平日里聊天也非常聊得來。
她的第一本書是在和白鴿簽約之后出版的。那是她的第一本書,敲定了出版合同后,陽樰就迫不及待地在微博上和讀者們分享了這個消息。
讀者們也替她高興,紛紛評論和私信恭喜她。
就是這個時候,她收到了途川的私信消。
此人頭像白底黑字,“途川”二字像是手寫的,字形飄逸,筆鋒有力。他說如果需要設計封面的話可以隨時聯(lián)系他。
陽樰出于好奇,點進了這個途川的微博。
這個賬號看上去很新,微博內容只有一條,九宮格,都是他的插畫作品。
個人簡介:不接稿,勿擾。
陽樰覺得這人很奇怪。
不接稿,你放這個九宮格做什么?——就算是單純的分享吧,那給她發(fā)的私信,又怎么說?
自相矛盾。
她嘀咕著,有些好奇地點開了九宮格的大圖。
這九張插畫作品以水彩為主,風格各異,有清新的、童話風的、卡通風的,也有比較沉重和中規(guī)中距的。
陽樰對美術方面了解不深,但審美自認還算不錯。
看完這九張圖,她當即私信敲了途川。
在封面交給他之后,陽樰又冒了個想法,想讓他畫幾張插畫,也放進書里。
這個提議在笙久那兒通過之后,途川自然也沒意見。
陽樰覺得途川整個人都充滿了矛盾。
微博上高冷得像個世外高人,但是兩人聊起天來,那種高冷的隔閡感就消失得無形無蹤了,會耐心地聽她連珠炮彈似的吐槽或分享生活瑣事,甚至還會配合她斗表情包。
就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總結起來,陽樰就一個想法:這男人的味道竟該死的甜美。
樓下不知道誰在搬家,卡車轟轟作響,人聲伴著家具放到地上的聲音,擾得人難以入睡。
她輾轉反側,太陽穴突突地發(fā)脹,再睡不著了,索性一掀被子爬起來,小巧的腳丫子踩在木地板上,趴到窗臺上往下看。
對面新建的洋房一直沒人買下來,今天終于有主了,搬家公司的人來來往往地往里頭運送家具。
那家的主人正懶懶地靠在門邊,身姿頎長,腦后松松垮垮地扎著條細馬尾,發(fā)尾搭在一邊的肩上,看上去有些凌亂又慵懶。
男人長了一張妖冶至極的臉,五官挺立,一雙桃花眼勾人地上挑,左眼底部生了一顆淚痣,襯得那雙眼更為多情。薄唇微抿,似是帶了微微的笑意。
他十指修長,指間夾了根煙,煙頭燃著星火紅光,姿態(tài)隨意得仿佛下一秒那煙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他忽然抬頭,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向這邊。
視線停頓,男人抖了抖煙灰,唇畔的笑意忽然加深,桃花眼微微瞇起,月牙兒似的,眼中流轉著醉人的瀲滟波光。
敲門聲響起,外頭傳來母親齊女士的聲音:“小樰,起床了嗎?”
陽樰離開窗臺,“起了?!?br/>
“穿好衣服洗漱一下,你衛(wèi)捷哥哥回來了,正在搬家呢,去幫下他忙?!?br/>
陽樰扭頭往對面看,男人已經不在門外了。
“哦,知道了。”
腳步聲遠去,陽樰踢了踢腳尖,取下手腕上的頭繩把一頭的長發(fā)隨意地扎了個馬尾,滑開衣柜的推拉門。
里面的衣服各式各樣,裙裝用衣架掛好勾在橫欄上,上衣和褲子則是折疊整齊,分冬夏兩季歸類放置。推拉門只開了一邊,另一邊的衣物隱在暗處,也是掛在橫欄上的,但比亮處的裙裝保護得更好,每一件都用衣袋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