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蘭,有什么不滿,大可直說?!鄙鼐敛欢粍e半日,她的態(tài)度直線下降,就像是甯兒鬧脾氣的時候一樣,不講道理。
寧甯翻開腰間荷包,掏出碧綠丹藥,捏著越燭的臉頰喂進去,見他乖巧得咽下,她緩緩起身,漠然把玉玨扔進韶玖懷里,語氣森冷地說道:“魔祖,請妥善放置玉玨,不然,血玉床上的嬌嬌兒醒不來,您可不能怪罪于我?!?br/>
“你……”韶玖攥緊玉玨,璇憂殘魂飄蕩其中,心中的震驚難以用言語形容,他翻手放進戒中,望著寧甯的眼神凌厲且冷漠,“你如何得知的?速速道來?!?br/>
聽到韶玖厲聲喝斥,寧甯云淡風(fēng)輕得盤腿坐下,小手覆在越燭的額頭,嘲諷得扯開嘴角,“小乞丐都懂知恩圖報,贈送如此大禮,魔祖便是這般姿態(tài)?我倒是見識了。”
“娜蘭,你是生氣…我拿劍?”
捕捉到寧甯怪異的視線,韶玖垂眸盯著手中長劍,猶豫再三,解釋起來:“那小乞丐絕非善類,吾一進破廟,他便招招下狠手,吾不過是……”
“魔祖,說謊請打草稿?!睂庡概暣驍嗨?,指著昏昏沉沉的越燭,諷刺的話不經(jīng)大腦便說出口,“他高熱未退,你告訴我,一個孱弱的病人如何與您不分伯仲?還是說,你連騙都懶得騙?”
不被信任的滋味,韶玖本不在意,但看到她眼底的怒火,他莫名在意起來,“胡說,他分明在做戲?!?br/>
“夠了?!睂庡覆挥犓q駁,凝出一枚花瓣,放進越燭的手里,緩緩合上,忍著眩暈朝韶玖走去,“魔祖,寧姑娘有救,不先找神器,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不覺得無趣嗎?”
“娜蘭,不要鬧脾氣?!鄙鼐凉V弊?,握住寧甯纖細的手臂,嚴肅地說道:“小乞丐來歷不明,不要多生事端,待計蒙他們找到神器,我們一起離開。”
聞言,寧甯神色晦澀得抬眸,盯著眼神閃躲的韶玖,輕啟朱唇,“魔祖,你…為什么不一同去找?來尋我,是為了什么?”
炙熱的視線打得韶玖措手不及,他慌忙拉開兩人的距離,不敢與她對視,語焉不詳?shù)谜f道:“你是吾帶進神界,自然不會讓你出事,日后,你我一別兩寬,到時候天高任你飛?!?br/>
“是嗎?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br/>
兩個嘴硬的人走到一起,便只能看誰的嘴更硬,現(xiàn)在看來,寧甯更勝一籌,她抿嘴淺笑,眼睛黯淡無光,“那便承魔祖吉言?!?br/>
寧甯掙開韶玖的手,矜貴得退后幾步,說道:“魔祖,不去看看神器進展如何?”
“走?!?br/>
韶玖帶著寧甯離開破廟。
不一會兒,病怏怏的越燭詐尸般坐起身,把玩著掌心的花瓣,湊到鼻前,聞了下清甜的香氣,心情愉悅得勾起嘴角,“姐姐,你還是那般心軟?。 ?br/>
他踏破虛空,霎時離開破廟。
掛滿璇憂畫像的宮殿中,寧甯忍著頭暈撐在紅柱上,眼前一陣一陣得發(fā)黑,偏生韶玖看不見,走到門前,觀察巡邏的動向。
見寧甯遲遲不過來,韶玖擰著一雙劍眉,幾大步拽過寧甯的手臂,低聲說道:“不要動?!币豢|青煙沖上天,韶玖眸光微閃,見巡邏的神兵離開,拽著懵懵得寧甯往虛境走去。
“魔祖,你就不能施展……yue……”寧甯吐出濁濁妖氣,微微喘息,邁著不聽使喚的雙腿,有些許的抱怨:“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韶玖:……
“當(dāng)然是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笨。”計蒙出現(xiàn)在寧甯的右手邊,她怔愣了下,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都偷走神器,還怕驚動神界?”
“那不一樣?!庇嬅绍S上烏犼的肩膀,望著疲憊的寧甯,得意的勾起嘴角,“被人追,那是逃命,不被人追,那是……”
“快追,他們在那兒。”
追兵已至。
韶玖催動體內(nèi)神力,瞬移到虛境前,捂著抽痛的心口,拽著一臉不情愿的寧甯跳下去,計蒙等人也跟著跳下,像下餃子一樣。
“姐姐,我們還會再見的?!痹綘T揮退神兵,望著寧甯消失的方向,幽幽說道。
魔殿。
符媚望著情況越發(fā)不好的“寧甯”,焦急得來回踱步,聽到外面有動靜,忙出門迎上去。
看到韶玖拽著的寧甯,符媚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頷首行禮:“魔祖,寧小姐的情況不好……”
話沒說完,韶玖拽著寧甯沖進去,施展魂訣,把玉玨中的殘魂取出,用溫煦的神力一點點融進“寧甯”身體。
寧甯揉著紅痕畢現(xiàn)的手腕,望著殘魂相融的“寧甯”,心中大石放下,稍一思索,悄瞇瞇往門外走去。
一縷紅芒精準(zhǔn)得捕捉到寧甯,把她拽向空中,七彩琉璃花生出的血肉,扛不住幽冥珠的神力,融成一枚花瓣,飄浮在寧甯身前。
看到有兩個寧甯,韶玖被左右的行為得到印證,他嘴角揚起笑來,目光灼灼得盯著寧甯,原來一直都是她。
想到破廟中,寧甯對小乞丐的親密舉動,韶玖默默飲下一整缸的陳年老醋,酸得他面相都變了。
下一秒,兩道紅影合而為一,被緩慢的放在血玉床上,紅芒乍現(xiàn),血池里的水掀起驚濤駭浪,把寧甯裹挾其中。
驀然出現(xiàn)在識海里,寧甯捧著心悸的胸口,指著璇憂的手不斷顫抖,憤而吼道:“璇憂,你不講信用,分明說了,等找齊殘魂,你放我自由的?!?br/>
璇憂:……
“看來,你當(dāng)真忘記…當(dāng)年的誓約。”璇憂紅潤的指尖抵住寧甯的眉心,注入一道神力,幽幽說道:“想起一切,你便不會如此了?!?br/>
寧甯眼前一黑,跌進璇憂懷里,擰成結(jié)的眉頭不曾松開。
“璇憂,璇憂。”
嬌軟的嗓音在耳邊無限循環(huán),寧甯迷迷瞪瞪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宮殿,和滿眼擔(dān)憂的瑤光仙子,她慌張起身,跑出宮殿。
看到一派繁榮的神界,她震驚得長大了嘴,天吶,她莫不是在做夢?剛從神界逃跑,現(xiàn)在又回到神界,不是在玩兒她吧?
“璇憂,你干什么?閉關(guān)修煉,修煉傻了?”瑤光緩步走來,掰過寧甯的身子,看到她眼里的水光,疑惑皺著眉,“璇憂,莫不是修煉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