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這個真理我再次深刻地體會到了。
我差點從橋上掉下來的事情再次傳遍了整個校園。這是我高中時代第二次成為學校八卦的主角,而這次我終于可以脫離傅雨希共分版面的命運,卻并不感到榮幸。
但是我很明顯低估了傅雨希的影響力。因為這件事從單純的行為表象上升到了人文關懷,大家并不滿足于探討事件本身而思考起了其中的背景淵源,我的事跡不知是自然演變還是被刻意扭曲成了跳橋未遂。而跳橋的原因我聽到的最有群眾基礎的有兩個版本。一個是高考失敗,另一個則是殉情。而傅雨希自然成了我殉情的對象,結果到最后還是免不了和他扯在一起。韓默蕭是自然不會出來幫我作證的,所以官方的版本一直占據(jù)主流。等等,到底誰是官方?
無論是哪種猜想得到了大家更多的支持,被公認的是我的精神出了問題。于是我開始無休止地被班主任叫去談話,各科老師也開始對我感興趣起來,數(shù)學老師也因此終于記住了我大名鼎鼎的陳簡佳。這些傳聞最終驚動了教導主任,最后在學校的幾天每天都被他領著去醫(yī)務室接受心理輔導,那個校醫(yī)像問傻子一樣比個V字在我眼前不停地問我“這是幾,這是幾……”,我實在不耐煩了就回答他這是一百。他終于滿意地點點頭,在紙上刷刷地寫著什么。
最后被強迫返校學習的一個星期里,那些剛剛擺脫高考壓力閑的沒事做的同學,明明三年都沒怎么和我說過話,現(xiàn)在卻天天好奇地圍著我打轉。有的虛情假意地開導著我,有的是以關懷為契機探索著事情背后的真相。
每次韓默蕭從我座位旁邊路過都會冷笑一聲,我不知道她這笑里有幾層意思,也許嘲諷我自作自受,也許是嘲笑自己折騰了半天,結果風頭被我搶了去,但絕對沒有感謝我?guī)退值暨@些麻煩的意思。
但過了不久,這件事又被另一件事稍稍蓋過了,而這件事的主角依然是我。
我考了全市的第一名,填志愿表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在上面填上了Z大,我想只要傅雨希還想見到我,我們就一定能在Z大遇見。
不過自然而然的,我跳橋是因為高考失敗這個因素被完全排除了,只剩下為傅雨希轉學想不開這個原因了。
教導主任在對我進行最后一次心理輔導的時候,向我宣布了一件事――為了鼓勵我重新振作精神,外加為學校升學率做宣傳,學校決定由我在畢業(yè)典禮上進行演講。
雖然我很想跟他解釋我跟傅雨希根本沒什么就算再傷心也不會去做跳橋這種蠢事,何況我冷靜理智堅強果敢絕對精神沒有任何問題用不著重新振作,可我卻只是說了句:“謝謝主任?!?br/>
很多時候人付出多少努力卻無法得到關注,而更多時候人獲得了關注卻并不是因為他們想要被關注的事情。
但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這樣的機會我已經(jīng)等了三年。
我回去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后,她也為我高興,然后困惑地問我:“那高中演講應該穿什么?和小學一樣穿裙子嗎?”
“穿校服就好了。”我有些無語地說。
是啊,上一次在學校的禮堂進行演講,已經(jīng)是初中開學典禮時候的事情了。
至少在最后,終于有一次可以像韓默蕭說的那樣被所有人看見了,終于不用再站在角落里看著傅雨希在臺上大放異彩了。
13
為了這次難得的機會,我特別拿出比高考寫作文時緊張一百倍的精神來寫演講稿。像個幼稚的小學生一樣每天晚上一個人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就連小學的畢業(yè)演講我都沒有用過這么多功夫。
畢業(yè)典禮的前一天,我又被叫進教導處。教導主任的旁邊坐著校長還有一個矮矮胖胖的男生,那男生見我進來了便沖我得意的一笑,弄得我莫名其妙。
“陳簡佳,你演講的事情準備的怎么樣了?!彪m然是這么問著,但教導主任看起來心不在焉。
“準備的差不多了,”我誠懇地向著他半鞠了個躬,“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br/>
“是么,”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尷尬了,把臉側向一邊明顯不想跟我對視,“有件事老師想跟你商量一下?!?br/>
“您說?!蔽翌D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是這樣的,”他擦擦額頭上的細汗,“我和校長剛剛決定了,覺得這次演講還是讓這位張成斌同學來做比較合適?!?br/>
我愣了一下,但是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期待著的解釋。
教導主任見我不說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下說:“這位張同學的父母三年來一直在為學校提供捐助,在生源方面也給予了不少的幫助,張董……不對,他的父親希望他能在畢業(yè)典禮上代表全體學生進行演講,校方也覺得這是我們表示對他感謝的一次機會。所以,請你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