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故意將“雁引”二字咬的即緩慢又清晰,然后眼神灼灼望著巫晉元,等待著他的反應。
果然,從阿九口中聽見“雁引”這個名字,巫晉元先是怔了一下,接著便“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后伸出一只手就要抓向阿九。
似乎覺察到不妥,巫晉元面色懊惱地將手停在了半空,然后又轉(zhuǎn)了個彎開始在頭發(fā)上使勁地撓,直到把自己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撓得亂糟糟的如雞窩一般,才尷尬地停下……
盡管阿九早就料到巫晉元是這種反應,可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巫晉元知道自己做了傻事,整張臉連耳根都變得通紅。他將手放在唇邊干咳了一下,然后故作鎮(zhèn)定地坐下倒了一杯茶。
“哈哈哈……”阿九還在笑著。
直到它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巫晉元才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問到:“你去過玉仙宗?”
阿九又笑了起來,說道:“別裝了!你是不是想問雁引姐姐的事?”
巫晉元被說中了心事,好不容易才正常點的臉色又紅了起來,干脆不再拐彎抹角:“她怎么樣了?”
“她當然很好,就是在你離開之后跟她師父吵了一架,至今兩人還有些嫌隙!”
原來,巫晉元自十六歲便離家,長年在外漂泊歷練。
五年前,他扮作普通巫修跟隨一些散修進入天梯山脈中,想要尋找一些仙草靈藥——他是巫修,雖然并無太高深的法術(shù),卻可以占卜吉兇禍福,所以那幾名散修才同意讓他跟隨著進去。本來,幾人說好一起尋找靈草,待出山之后再進行均分。哪知快要出來之時,另外幾個人知道他已無多大用處,突然倒戈要將他除去!
然而,巫晉元早就料到會是如此。他是大家族出身,若沒點保命的手段,又怎敢跟隨一些來歷不明的人進入這危險之地?他身上帶有許多攻擊類的法寶,隨便使出一個,便趁亂奪了帶頭那人身上的寶物,逃走了。
巫晉元逃走之后,怕再遇到那幾人,不敢按原路出山,只能在山中亂走。誰知那幾人很快便追了上來!慌亂之中,巫晉元逃到了玉仙宗范圍之內(nèi),正好遇到了雁引。雁引見他被幾人追殺,便出手將他救了下來。
當時,巫晉元正好十八歲,早就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然而他常年在外歷練,并沒有碰到過心儀的女子。而雁引已是二十來歲的年紀,成熟風韻、仿佛蜜桃一般,而且又有俠義心腸,巫晉元自然而然就對她一見鐘情!于是就找了個借口,留在了玉仙宗。
雖然,巫晉元并沒有向雁引表露過心跡,但也明白,雁引對他的心事心知肚明,卻從來也沒有給過他回應。
只是突然有一天,玉仙宗的宗主玉代嬌找上門來,請他離開玉仙宗。
玉代嬌是雁引的師父,自從見到巫晉元,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黯然離開。
時隔幾年,巫晉元以為自己早已將此事埋葬在心底,如今被阿九提起,才知道自己對雁引的愛意一絲也沒有消退,反而因久別的思念愈來愈濃烈。
然而他卻知道自己跟她沒有結(jié)果,只能搖頭苦笑道:“她這又是何苦呢?”
阿九雖然看到巫晉元如今過的還算愜意,卻明白他心中的苦澀。他生來便是貴族公子,第一次如此苦戀一個女人,卻只能黯然收場,又怎會開懷?
阿九天性活潑,卻是見不得巫晉元這幅苦樣子,撇了撇嘴,回道:“還不是因為你!她跟你感情那么好,自然看不得你被欺負!”
巫晉元聽過他此言,立刻慌亂地斥道:“你不要亂說,我與她并無私情!”
阿九壞笑:“你慌什么?我又沒說你與她有‘私情’!”
見巫晉元又無措起來,又壞笑道:“你與她無‘私情’,你只是單方面對她有‘戀情’!”
巫晉元神情更是尷尬了,喏喏地說道:“你……你怎么知道?”
阿九說道:“就你這樣的表現(xiàn),傻子也能看的出來吧!以前聽玉仙宗的姐姐們說,你愛雁引姐姐愛到骨子里去了,我還不信,如今看來果然如此!怎么一提到她,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言罷,又托著腮,仰天長嘆道:“唉~!愛情!果然是神奇而又偉大東西!”
阿九這無比滑稽的感嘆樣兒,把巫晉元給逗笑了:“小孩子家,知道什么愛情!”
阿九轉(zhuǎn)過頭看向巫晉元:“我是不懂,既然你這么喜歡雁引姐姐,何不去努力追求她呢?”
巫晉元嘆了一口氣,說道:“喜歡又能怎樣!雁引姑娘是玉宗主的親傳弟子,更有可能便是下一任宗主;我卻只是一個普通的巫修,而且巫氏一族早已沒落,我又怎么能配得上她呢!”
“這話是玉代嬌說的吧!”阿九撇嘴。
聽阿九提到玉仙宗宗主的口氣似乎對她并無多少尊敬,巫晉元也沒有感到奇怪。那玉宗主脾氣相當古怪,而且不茍言笑,而阿九一看就是個活潑率真的孩子,不喜歡她也很正常!
巫晉元尊敬玉代嬌是前輩,又是心愛之人的師父,自然不會像阿九一樣出言不遜。只是說道:“玉宗主說的只是事實?!?br/>
“我看她是故意拆人姻緣!那玉代嬌也真是奇怪,別的弟子都不怎么管,偏偏對雁引姐姐的事格外上心!”
九兒說的雖是氣話,但也確有其事,玉宗主對待雁引的確比其他弟子要上心的多。當初雁引被收為親傳弟子時入宗還不到半年。雖然后來證實她的確天資非凡,但當時卻并無特別之處。而且那時玉宗主卻還只是第一次見她,難道只一眼便能看出她有慧根?
而雁引對玉宗主的態(tài)度也十分奇怪,不像其他弟子對待師父那樣尊崇,反似與她有隔閡一般!
玉仙宗曾有傳聞說雁引是宗主的私生女兒,而且她們兩人的面容的確有幾分相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傳言是否屬實,巫晉元自然不會妄論。只說道:“雁引姑娘是玉宗主的親傳弟子,玉宗主自然會十分關(guān)心。而且她說的話也是有道理的?!?br/>
“什么道理!玉仙宗雖說是大宗,而你是巫族后人,也算有神之血脈!”
巫晉元早在五年前就告知了雁引自己真實的身份。而阿九的姐姐既然與雁引交好,知道也并不奇怪。
巫晉元說道:“巫族后人又算得了什么,巫族的神之血脈早已衰落了,我只能算是普通人罷了!如今雁引姑娘卻早已是融合之境!”
阿九十分感慨:“的確是這樣??!你只有修成大巫,才能擁有幾百年的壽命。而修成大巫又豈是那么容易的!況且將來雁引姐姐的修為肯定還會更高的!”
言罷,又將下巴放到桌子上嘆到:“愛情~,果然不能輕易沾惹??!”
巫晉元已經(jīng)對他的“神來之筆”有了免疫,只是搖頭苦笑到:“我與她之間哪里有什么‘愛情’!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罷了。我能感覺到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她只是將我當做好朋友罷了!”
阿九剛剛就是見不得他黯然失色,才故意搞笑緩和氣氛,卻沒起到效果!索性不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zhuǎn)。
想起自己之前留下來的原因,阿九轉(zhuǎn)而問道:“啟星弟弟的病,真的治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