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睡去了,睡到晚上他被饑餓感叫醒,和劉澤簡單吃了點泡面后,便倒頭又睡去了。
當他再度醒來是被尿意憋醒的,他半瞇著眼睛,有些不情愿的坐起了身來,才要彎身穿鞋時,他朦朧的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正坐在劉澤的身上,不知在做什么。
瞬間,楊安睡意全無,猛然睜大了眼睛。
這下子,他看清楚了。
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騎在劉澤身上,一只手按著劉澤擺在床頭的右手,一只手用剪刀一下一下,用力的戳著劉澤已經血肉模糊的右手。
劉澤擰著眉表情痛苦,卻沒有醒來的意思。
楊安當機立斷,迅速起身抓起了寫字桌旁的椅子,望著騎在劉澤身上的那人,故作無畏的喝道:“住手!你他媽誰啊?!”
大半夜的,寢室里悄無聲息的來了個人,在凌虐自己的室友,任誰看了都會緊張吧?
緊張的同時,楊安心里把宿管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楊安呵斥聲落下的剎那,騎在劉澤身上那人便停下了手,緩緩抬起了頭朝楊安望了過來。
“我去,你大爺!”
借著月光見清那人的模樣,楊安眼睛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了,雙腿一陣發(fā)軟,不禁后退了兩步,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今天他算是徹底體會到什么叫做毛骨悚然了。
只見那人身著樸素黑衫,長著一副十分稚嫩的模樣,臉色如紙一般的白,雙眼無神,最為駭人的一點,是他喉嚨處有一個碩大的血窟窿。
“你看的到我了?”
‘那人’嘴唇微動,一道猶如石子劃過玻璃般的刺耳聲音,自其嘴中吐了出來。
話落,那人緩緩離開了劉澤的身子,爬下了床,向楊安走了過來。
“停!停!停!別過來了!你,你是人是鬼?”
楊安拿著椅子退到了墻根,手心里滿是汗水,一臉的驚慌,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若對方是個人的話,楊安還敢與其一斗,可這分明是鬼!
現(xiàn)在,他腦子里裝滿了恐懼,沒被嚇死就不錯了,就更不要說什么斗不斗了。
那鬼聽話的停了下來,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望著楊安問:“你原來不是看不到我的嗎?”
“原來看不到你?”楊安喃喃了這么一聲后,難以置信的問:“這么說,你一直都在這里?”
“我在這寢室里呆了好多年了?!?br/>
楊安有種想哭的沖動,“鬼哥,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走吧,別嚇我啦!我的心快被你搞的跳不動啦?!?br/>
“走?”
那鬼自問一般的喃了這么一聲后,對楊安猛然咆哮道:“你讓我上哪?!我根本離不開這兒!”
寢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了一些,而那鬼蒼白的臉上,開始裂開了一道道,如瓷器炸紋一般的痕跡,無神的眼睛變成了恐怖的純白。
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悚人。
聽到這震耳的咆哮,又被那恐怖的眼盯著,楊安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他暗自納悶,為什么鬼都鬧出了這么大動靜可劉澤還不醒?其他寢室的人也一點都發(fā)覺不到嗎?
那鬼接著咆哮:“我只有靠殺人強大自己!才能有機會暫時逃離開這,我要去殺那三個混賬的全家!我要報仇!報仇!”
聽到這兒。
楊安頓時明白了,看來這個鬼,便是當年刺喉死掉的窮學生。
楊安心亂如麻,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發(fā)泄似得咆哮完之后,那鬼抬手指向劉澤,望著楊安威脅道:“我只殺他!你別攔著我,不然我要你陪他一起死!”
“別,別!”楊安慌神了,腦子里當即想起了影視劇里,道士騙鬼的那番話,“鬼哥,你生前便是苦命人,我能理解你對這個世界懷有怨恨,可我們跟你無冤無仇啊。當年害你的三個學生也都死了,你為什么還要執(zhí)迷?為什么不去投胎重新做人呢?”
“瞎叫什么呢?”這時,劉澤悠悠的醒了過來,望著躲在墻角冷汗直流的楊安道,不解的問:“楊安,這大晚上的,你做什么呢?”
楊安瞥了一眼劉澤,心頭寒顫,那鬼就站在劉澤身旁,后者竟然好像根本就看不到的樣子。
那鬼兇狠的瞪了一眼劉澤,而后臉上開始扭曲,從裂縫之中滲出了大量的血水,他望向楊安,純白眼睛中卻似有一抹掙扎劃過:“你以為我想留在著嗎?!我根本就無法離開,只能留在這里,每天一遍遍重復自殺的過程!重復著無盡的痛苦!或許我靠殺人,收集怨氣強大自己,方才能夠暫時離開這兒!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劉澤坐起身來打了個機靈,怎么這么冷?
聽到那鬼的這番話,多少又有些了解那鬼過去的楊安,覺得有些心疼,正當他不知該怎么辦好的時候,腦子里忽然眩暈了一下,接著他便失去了意識。
然而,在劉澤眼里,楊安此刻,卻好像是陡然換了一個人。
‘楊安’放下手中的椅子,完全沒有了害怕之意,徑直走向了那個鬼,臉上的神色給人的感覺十分的冷漠。
那鬼見到這一幕,渾然大驚,呆立原地。在它眼中,楊安此刻已經不再是人,而是一個比他兇狠萬倍的惡鬼。
自‘楊安’身上的彌漫出的氣息,令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走近鬼魂后,‘楊安’立起了手掌,手心朝外沖向了前者的頭顱。
轉瞬。
一道黑光自楊安手心里的奇怪圖紋中散來了出來,瞬間便將鬼魂的整個身子給包裹了進去。
而在劉澤看來,楊安只是在對著空氣抽風。
那黑光,他看不到。
下一刻。
‘楊安’無喜無悲的道:“緣起緣滅,無盡輪回?!?br/>
話落。
那鬼的身子緩緩地騰空而起,模樣變回了楊安最初所見的模樣,它望著周身的淡淡黑光,皺了皺鼻子似乎有想要流淚的意思。
而這時,楊安的身子微微一顫,意識回歸了。
他低頭晃了晃腦袋,一陣錯愕,“我怎么了?”
劉澤坐在床上,手腳冰涼,咽了口吐沫,道:“鬼知道你怎么了!你丫不會在夢游吧?”
“鬼…”
聽到劉澤的話,楊安喃喃了一聲后,陡然抬頭望向了前方,只見那鬼正籠罩若云的黑光之內。
蹬蹬蹬!
楊安后退三步,指著那鬼,驚道:“你,你怎么?你要弄什么?”
“謝謝你超度了我?!?br/>
“我超度了你?”楊安眼中滿是不解。
那鬼點了下頭后,用較為困惑的口吻,輕輕道:“自你進入這間宿舍的時候,我便發(fā)現(xiàn)你很神秘,每每接近你,我便覺得有種危險的氣息自你身上蔓延出來,這也正是我選擇對你朋友下手,而沒動你的原因……你很神秘?!?br/>
它的話令楊安感到云里霧里。
接下來,那鬼抬手指向劉澤,道:“讓你朋友戴上,他那最近總沒戴的項鏈吧。若不是因為他沒戴那項鏈,平常我根本難以近他的身?!?br/>
說完最后一句,那鬼的周身空間泛起了一陣詭異的波動,緊接著,它的身子逐漸變淡,不一會兒,便完全消失了。
楊安望著鬼魂消失的地方,覺得一切恍然如夢。
劉澤緊貼著墻壁,抱著枕頭,身子微微打起哆嗦,“楊安你大爺?shù)?,別嚇我?。 ?br/>
大晚上的醒來,發(fā)現(xiàn)室友舉動這般異常,想必大多人都會害怕。
楊安望向了劉澤,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右手上,發(fā)現(xiàn)后者的手并沒有血肉模糊的跡象后。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右手沒事吧?”
聞聲,劉澤顫抖著伸出右手,結果赫然在手心處發(fā)現(xiàn)了一大片烏青,“這怎么弄的?!”
“剛才你除了見到我行為怪異外,就沒發(fā)現(xiàn)別的一些東西存在嗎?”
“沒啊”
此刻的楊安忽然覺得腦子里的思路無比的清晰,不管怎么樣,今晚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鐵打的事實,而自從昨天的鬼打墻事件后,他似乎是有了傳說中的陰陽眼。
這也正是,為什么他能見到鬼,而劉澤見不到原因。
稍稍沉寂了片刻后,楊安問:“劉澤,你相信有鬼嗎?”
“我當然不信!”劉澤果斷搖頭。
楊安無奈的嘆了聲氣,他知道對于劉澤這種正兒八經的無神論者來說,若不讓劉澤親眼見到鬼的話,后者是絕對不會信的。
清楚如此,楊安也不解釋什么,邁步便朝宿舍外走了去,半天了,他一直憋著泡尿呢。
走到門口時,楊安忽然停下腳步,望向劉澤問道:“你之前掛在脖子上的項鏈呢?”
“上星期回家,給忘在家里了,怎么了?”
“以后想一直都能睡安穩(wěn)覺的話,就把它取回來戴上?!?br/>
說完這話,楊安便推門而出,大步走向了廁所。
寢室中,就剩下了劉澤一人,他深鎖眉頭,想到剛才所見到的一切,來回張了張嘴巴后,有些驚愕的道:“楊安這小子不會是個精神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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