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失蹤
高廖云死了,尸體被倒吊在衛(wèi)生間中,全身光溜溜的,身上都是斑斑駁駁的傷痕。有刀子、鋼管、鐵條……還有一些看不出來的工具造成的,死相凄慘。下半身狼藉一片,被割了陽ju。
廚房里還飄出陣陣香味,攪拌機里的咖啡還沒倒出。
兩個扣環(huán)杯靜靜地放在托盤里。
線索就這么斷了。
姜別回到家里,情緒還有些低落,只是望著窗外的雨幕發(fā)呆。一彥在門口換了拖鞋,安靜看了他一會兒,慢慢走到他身邊,搭了他的肩膀輕輕按了按,“不要想太多,事情總會解決的?!?br/>
“我沒事?!苯獎e嘆了口氣,對他笑了笑,“讓你看笑話了?!?br/>
“怎么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也陪我折騰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姜別寬慰地對他笑了笑。
一彥笑了笑,轉(zhuǎn)身拐進了走廊。他的腳步聲輕若無聲,走廊里沒有開燈,到了盡頭,上了臺階,他停下了腳步,在黑暗里平靜地說,“有什么事就說,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半晌,右邊半掩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微弱的燈光從門內(nèi)透出來,照亮了清河半邊面頰,皎月般潔凈柔美。只是,那雙清麗的眼睛里,卻有種他極不喜歡的、冷冰冰的質(zhì)疑。
一彥抱著肩膀,斜靠到墻面上,“怎么了,干嘛這么看著我?”
清河還是那樣望著他。
一彥哂笑,一手搭在了門板上,把半開的門猛地推了一下。清河被這力道一帶,慣性地后退。一彥順勢進了房,反手把門關(guān)上。
“噠”的一聲,鎖被他的指尖輕松勾上。
清河嚇得又退了兩步,“你干什么?干嘛關(guān)門?”
一彥嘴角噙了絲壞笑,“你說呢?心里清楚,就別問我。”
“什么清楚?我一點兒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我……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后面沒路了,清河一屁股坐到床上,神色驚惶,“你不要亂來!”
“亂來?我能怎么亂來?”他忽然俯身,單手扣住她的后腦勺,掰到自己面前,“你到底想問什么?我人就在你面前,還有什么不能說的?還是……你怕我,連話都不利索了?”
“滾開!”清河打開他的手,按著床沿退到床頭里面,“我才不怕你!”
“不怕你躲什么?”一彥訕笑,一步一步走近她。清河大駭,抓起床邊的一個枕頭就砸到他頭上,“你別過來?!?br/>
一彥笑著,拿手一接,枕頭在他手里打著轉(zhuǎn)兒,被他玩弄著,“不讓我過來,我就偏偏要過來?!?br/>
清河已經(jīng)無路可退,在他的陰影里被釘住了一樣。一彥在她的下巴上順了一下,“我就站在你面前,還不打算問嗎?換了別人,我還沒那個興趣搭理呢?!?br/>
清河的氣息明顯有些不穩(wěn),“……你說實話,那兩個人——你是不是為了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對!”
一彥“咦”了一聲,“我為什么要殺人滅口?”
“那人本來都要逃出廟了,你本來根本就不用殺他,留著他,還可以根據(jù)這條線索挖到其余的歹徒,但是,你卻把他殺了。一個活口也不留,不是殺人滅口是什么?”
安靜。
清河的胸口不斷起伏,不知道是被嚇得的,還是激動所致。
一彥在上方,笑瞇瞇地打量著她,半晌,一語驚人,“我露出破綻了嗎?”
他不是在反問,倒像是在自嘲。但是,又不像完全的自嘲,因為他的嘴角還含著自若的微笑。清河實在弄不清他的想法,只覺得心跳得更快了。
“本來以為你傻地可以,這么一看,腦子倒還能用,居然能看出來我的用心?!?br/>
“你果然別有用心!難道你……”
“我什么?”一彥笑著,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繼續(xù)說???你有什么就說什么,對于美女,我從來都寬宏大量,不會和你計較的。哪怕你把我的丑事全都戳穿了,我也心甘情愿?!?br/>
“你這個混蛋,別碰我!”清河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不一會兒,唇齒間就有了腥甜的味道。
一彥微微皺了眉,哭笑不得,“你屬狗的啊?”
清河推開他,爬進了床里。一彥一個翻身,就擋在了她的面前,趴著對她做鬼臉,“玩躲貓貓???”
“啊——”清河掉頭往床下爬,一彥已經(jīng)到了她的腳邊,單膝跪地,提了她的腳放到膝蓋上,幫她慢慢套上拖鞋,“小心著點,摔了怎么辦?”
——根本沒有地方逃。
清河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告訴姜別,他會信她嗎?他們的關(guān)系看上去那么好。她沒有任何證據(jù),他怎么會信她?姜別還出手幫他壓下了那樁事,他那么相信他,又怎么會轉(zhuǎn)而相信她的話?
而且,她并不確定他殺人滅口的真正目的。也許,這后面牽扯著更大的事情。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前,她不能說。
清河暗暗下了決心,壓住那顆在胸腔里激烈跳動的心。
“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了?”一彥下了床,出門之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有些玩味。
清河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她到學(xué)校就聽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素失蹤了。
具體的失蹤時間就是昨天傍晚,警方已經(jīng)立案,在周圍進行地毯式搜尋。一天一夜過去,沒有絲毫進展。
第二節(jié)課結(jié)束的時候,清河進了教室,把一彥叫了出來。學(xué)生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嚴(yán)肅的樣子,不由面面相覷。
清河拽著一彥的手,繞過幾棟教學(xué)樓,穿過一片假山和花叢,到了后山的那棟廢棄的大樓前。
之前,她就是在這里看見素的,也是她最后一次和她碰面。當(dāng)時,她昏迷了過去,但是依稀記得,一彥是最后見素的人。
偌大的空地上,兩人面對面站著。
旁邊的花壇里,迎春花開得茂盛,晴朗天空下,幽暗的后山也變得明亮了幾分。
清河厲聲問他,“你把她怎么樣了?”
“什么怎么樣?”
“你還在裝蒜。如果不是你,還有誰?她不過是個小女孩,略施小戒就算了,現(xiàn)在她都失蹤一天了,再不回來她家里人都要急壞了?!?br/>
一彥嘆氣,“看來,老師你已經(jīng)認(rèn)定她是被我抓了?!?br/>
“難道不是嗎?”
“如果真是我,我一定會承認(rèn)?!币粡┬Φ溃安贿^我還沒來得及呢,她要是落到我手里,現(xiàn)在肯定一口氣都不剩了。”
“你真的沒抓她?”清河有些不相信,“你老是騙我。”
一彥苦笑,“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清河道,“你敢說自己從來沒有騙過我嗎?”
一彥說不上話來。
清河對他的戒心還沒有完全消除,仔細(xì)地打量了他幾眼。一彥哭笑不得,“真不是我?!?br/>
“真的?”
“看來,我不幫你找到她,你是不會相信我了?!?br/>
“你能幫我找到她?”
一彥傲然,“這世上沒有我做不到的事?!?br/>
清河冷笑,“你就吹吧。”
一彥摸摸鼻子,“說假話你不信,怎么說實話你也不信啊?!?br/>
“……你的臉皮還能更厚點嗎?”
“多謝夸獎,愧不敢當(dāng)?!币粡λ笆肿髁藗€揖,學(xué)著電視里的說話方式。清河正在氣頭上,也被他逗笑了。她笑了會兒,見他也笑著看著自己,忙收了笑容,推了他一把,“快帶我去找人?!?br/>
一彥認(rèn)命,帶著她走出這地方。
要知道素來這里之前見過什么人并不難,畢竟這么大一個學(xué)校,人人都是長眼睛的。只是詢問了幾下,一彥就得到了答案。
“她……當(dāng)時很氣憤,就一個人去了后山,我們沒敢跟著她?!背T谒厣磉叺牧枇盏椭^說。
“是嗎?”一彥只是隨口一問。
旁邊另外一個女孩琦琦忙道,“是!我們不敢騙你?!?br/>
答應(yīng)地這么爽快,就越有鬼——一彥打量了她們兩眼,忽然笑了,一眨眼,“可我怎么覺得,你們就是在騙我呢?”
兩人臉色蒼白,不敢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