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蛋黑熊,霸著她的院子她的房間,竟然在睡大頭覺?睡覺就睡覺,還不是正兒八經(jīng)躺在床上睡?
額……貌似他不躺她的床,更好?不過,混蛋,睡覺竟然也不關(guān)門,還有,臭腳丫往哪擱往哪擱,那個姿勢睡覺是在顯示他身手不凡么么么……
窩在椅子里雙腿交疊翹高擱在書桌上,一本書蓋住臉睡覺的殷雄聽到有人進院子,而后聽到有人小心翼翼的說要進來打掃,就沒在意,卻沒想到這會兒,竟聽到磨牙聲。
三人一聽,頓時愣住,鳳姑不禁往杜鵑看去,當真看到她兩頰紅得詭異,眉頭輕擰起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殊不知,她打著這樣的算盤的同時,卻也被人這么盯著……
書本下薄唇微抿出一抹淡笑,殷雄故意呻吟一聲動了動,才抬手拿下蓋臉的書,一副睡得不錯剛剛醒來的模樣。
敢當他是聾子的人,這府里恐怕就只有一個?
忽然想起這些,藍怡冰不禁又瞥向杜鵑,神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起來。“藍怡冰”膽小怯懦常年縮在深閨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偶爾隨藍夫人去廟里上香也是輕紗掩臉帷帽蓋頭,那個知府三公子,又是從哪見過了她?她這次求鳳姑是臨時起意,而讓杜鵑作陪,是鳳姑覺得杜鵑和她一起長大信得過,還是……杜鵑自薦?
看到藍怡冰把一本厚厚的書擦了又擦,似瞥眼瞧他認真打拳沒注意她,竟忽然撩起裙擺就將那書塞了進去,整個過程可謂計算精準快而一氣呵成,不過眨眼睛的功夫而已,可……她還真當他是瞎的么?
“是?!倍霹N福身應(yīng),滿面霞飛難掩歡喜。
鳳姑一聽,慌忙應(yīng)諾,扭頭便對杜鵑道:“杜鵑,你留下來打掃,小心些,不要擾了將軍清靜?!?br/>
忽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鳳姑面色一沉,出聲卻溫和:“杜鵑,你不舒服怎么不早吱聲,還不快出去,要是染了將軍,你擔待得起么?”
藍怡冰一看,真怕殷雄扭頭過來假惺惺扶她一把,慌忙隨著鳳姑被扶起后勾低著頭站起身來,可又覺得自己一個跟著站起太突兀,不由瞥向另一個丫鬟杜鵑。
再說杜鵑,生得也是明眸皓齒,自“藍怡冰”有記憶開始便在這個家里了,是伴著“藍怡冰”一塊長大的,許是有讓她給“藍怡冰”做伴的心思,藍家從來不虧待她,除了“藍”這個姓氏,基本上“藍怡冰”有的也都會給她一份,以至于她雖然名義上是丫鬟,卻并不需要干什么活,養(yǎng)的比這蘭城里一般人家里的小姐還勝上三分,以至于眼光高些一般人看不上也算是合情合理。當初“藍怡冰”忽然變成了秀女,藍鑫又不在家,藍恒夫婦差點就應(yīng)允她當了“藍怡冰”的替身上燕京,卻不想“藍怡冰”不忍害了姐妹而不肯,而那知府公子又親自監(jiān)督……
殷雄著實被那小女人膽大的行徑嚇到腳下打滑,要不是反應(yīng)快,順勢劈開腿,不栽個跟斗也得打個難看的踉蹌,而那罪魁禍首,卻若無其事的又繼續(xù)“打掃”起來。
殷雄略微挑眉,笑意飛快從眼中晃過,起身幾步走到鳳姑面前伸手將她扶起,客氣道:“鳳姑,你是看著我夫人長大的,既是她的長輩,自然也是我的長輩,理當我敬你,哪能讓你向我行大禮?!?br/>
眼下面前站著的人,已不再是昨日那個蓬發(fā)亂胡的黑熊了,而是威武俊朗,猶如天神一般的男人……妖孽的外形,尊貴的出身,位及三品掌兵大將軍,哪家女子能抵擋得住這重重誘惑?去里然身。
只要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她絕不主動承認自己就是藍怡冰?
撿什么東西?他可半點東西落地的聲音都沒聽到。
“藍怡冰”是個十分喜愛養(yǎng)花草的人,因而便有了許多關(guān)于花草的書,印象中,有本類似她那個世界《本草綱目》的古書,記載的全是這個世界上奇花異草生長環(huán)境以及藥姓,不知是藍鑫哪弄來送給她的,只可惜才廖廖翻了幾頁,她便被送進宮去了,由于不容許帶私物,書自然便被留在家里了。而自己能破毒蜂計,也是因為翻了那幾頁看到過香汁樹的記載,而上次進來只顧著拿畫像了,竟沒能順手拿了書,要不是怕那混蛋忽然說走就要走,她也不至于現(xiàn)在要冒險進來一趟。
就在藍怡冰胡思亂想的時候,鳳姑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語氣有些莫可奈何有些慌亂:“你,好好打掃莫擾了將軍,我去去就來?!?br/>
殷雄是個不怕冷的,眼看都過年的大冬天,夜里睡覺竟也不關(guān)門窗,而她這個時候去關(guān)也太突兀,更怕他冷不丁扭頭過來裝個正著,不過窗開著,她倒可以時不時觀察他的動靜。
殷雄忽然醒來,鳳姑嚇得呆住,聽聞這一聲方才回過神來,兩腿一軟咚聲便跪了下去:“驚擾將軍美夢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姑姑我……”杜鵑萬萬沒想到殷雄會這么說,面色已經(jīng)一陣紅一陣白,再聽鳳姑的,頓時覺得又囧又難堪,卻又不能解釋,支支吾吾最終還是應(yīng)了聲“是”,便退了下去。
“將軍,奴婢不過一介仆婦……”鳳姑頓時不知所措,推開也不是,只能任由殷雄扶起。
藍怡冰趕緊低身,又覺光是如此似乎也不妥,便應(yīng)了聲是,反正她來之前以防萬一已經(jīng)喝了些能暫時解毒的醋湯,雖堅持不久,嗓音卻也暫時能恢復(fù)個七八分。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殷雄假裝沒在意那個蹲著撿了半天東西的丫鬟,看著鳳姑問。
杜鵑被支走,鳳姑要去端飯,那留下來的就只能是藍怡冰了……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那婆子叫鳳姑他昨天見過了,一個丫鬟年紀稍長應(yīng)該也就二十,昨天也見過,似乎叫杜鵑,都是服侍他岳母藍夫人的,至于剩下那一個嘛……呵呵,就在他抬眼的瞬間,倏地彎下身去貌似在撿東西?
這一來二去的,倒是把換了丫鬟裝的藍怡冰嚇得不輕。該死,她怎么就忘了這世界那該死的尊卑制度呢?在殺氣騰騰的大將軍殷雄面前,可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她這樣的膽量的。
藍怡冰面色十分難看,卻又不能說什么,縱是心中有些疑惑,也不敢抬起頭來掀了那層若有似無的薄紗。萬一只是巧合,他只是想在藍家人面前賣乖,她抬起頭來跟他對上,不是自投羅網(wǎng)么?
以前并不在意的零碎信息在腦海中飛快閃過,藍怡冰覺得,有些事情似乎該搞清楚了,而就在這時,卻聽到殷雄的聲音:“嗯,確實有些餓了,還勞煩鳳姑領(lǐng)人去端些吃的來,這里留個人打掃便成,哦對了,端些清粥小菜就好?!?br/>
某人練拳是假,挪出地方來看她動靜卻是真?
只一眼,殷雄便別開了去,步出屋子,在院里打起拳來。
雖短短只有一個聲,但殷雄還是忍不住驚訝的看了藍怡冰一眼,只可惜她始終低著頭,他的高度,只能看到她頭頂,和厚長的劉海……
見她如此,走到院門的鳳姑暗暗松了口氣,加快步子準備快去快回,而屋里的藍怡冰,也更覺得剛才是自己想太多,假裝忙碌打掃,在書架上尋起書來。
藍怡冰看在眼里,卻默不作聲,現(xiàn)在一身女裝的她,只想快點離開某人視線,卻哪想,那人竟道:“這位杜鵑姑娘面色怎么這么紅?不舒服發(fā)熱了么?”
有些愧疚的看了鳳姑一眼,藍怡冰也跟著跪了下來。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感覺到被注視的目光,杜鵑斜眸瞥了過來,見藍怡冰勾低著頭埋著臉,只顧盯著她自己的腳尖,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兩眼,再度不受控制的脧向殷雄。
藍怡冰起初很驚愕,但很快,便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殷雄莞爾,心想真是敗給她了,可再又一想,倘若今天在這里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男人,這小女人為了那書恐怕還是會這么干……頓時臉就黑了。
好在,杜鵑也配合的站了起來,只是……兩頰竟詭異緋紅,兩眼更是時不時飛脧向前方,每脧一眼,兩頰更紅一分。
另一丫鬟見此,BHY。
跳起,若不是鳳姑匆匆折回,他就要沖進屋里跟那個小女人算賬了。
話說鳳姑心心念著藍怡冰,生怕她被發(fā)現(xiàn)而惹惱了那位不好惹的將軍姑爺,去端吃食可謂是跑著去又跑著回,到了院門口才停下來故作鎮(zhèn)定的平復(fù)呼吸,看到殷雄在院子里打拳,暗暗松了口氣,待呼吸平穩(wěn)才步入院子。
鳳姑不敢打擾練拳中的殷雄,端著吃的就直接進了屋子,本想趁這短暫時間先跟藍怡冰說說怎么辦,卻哪想殷雄竟后腳就跟進了屋來,而藍怡冰好死不死先看到鳳姑進來以為逮到機會,砰一聲把手中擦著的青花瓷瓶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