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真的嗎?
真的是師父嗎?
這時候居然可以看到恩師,于承珠心跳撲撲,疑幻疑真。
可是顧不得了,師父張丹楓不能長久呆在水里,怎么也要先上來再說。
于是于承珠“撲通”一聲,躍入海中,幾下?lián)潋v,終于離張丹楓越來越近了。
于承珠喜道:“師父,我在這里!”
只見張丹楓繼續(xù)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呼喊。
于承珠待要再喚,卻發(fā)現(xiàn)嗓子沙啞,原來是用力過度,后繼不上,那么別管了,先游過去再說。
幸虧于承珠在海上生活多年,早就學會了游泳,這時候可以派上用處了。
沒想到游泳的技術(shù)還可以幫到師父,想到這里,于承珠不禁微微一笑,又游得近了一些,于承珠叫道:“師父。”
伸長了手去抓,眼看手指就要沾到張丹楓的衣袖,忽然一個海浪打來,于承珠被震開數(shù)丈,眼看著浪花把張丹楓越卷越遠,于承珠心中著急,想要大聲呼喊,可是聲音哪里發(fā)得出來,只能眼看著張丹楓離她越來越遠。
于承珠一陣灰心,怎么才接近了,又雨打浪翻卷呢?
她和張丹楓之間,到底還有沒有可能呢?
心頭煩躁,只覺得頭昏眼花,這時候又一個巨浪翻卷,于承珠頓時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太湖山莊,鳥語花香,歲月靜好。
于承珠隱隱看到張丹楓在前面,她趕過去笑著叫道:“師父,你還好嗎?”
她看到張丹楓緩緩回頭,摸樣和平時一樣,于承珠大喜,沒事就好。
她急忙跑過去,要去看看師父。
可是才跑過去,只見眼前一花,張丹楓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于承珠大叫:“師父,師父,你在哪里?”
這時候花前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分明就是張丹楓和云蕾,看到了他們,于承珠的心安定了不少,道:“原來只是一個夢,師母也沒事,那就好,那就好?!?br/>
說著她緩緩地退開,不自覺地眼中蘊含的一滴淚落了下來。
于承珠伸手掂著那滴淚,那滴淚清亮剔透,晶瑩純凈,于承珠笑了一笑,原來還是和過往一樣。
過往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細究,那么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過去的,就不會回來了,所以才是珍貴的。
于承珠低著頭,就讓她靜靜地走開吧。
可是忽然“嗖”的一聲,一條人影閃在她面前,于承珠抬頭一看,只見張翕雙手叉著腰,瞪著大眼睛瞧著她。
于承珠這一喜非同小可,原來連張翕都活著,這太好了。
于承珠忍不住祈禱道:“阿彌陀佛!”
如果一切照舊,那真是最好的事情了。
只聽張翕道:“你求什么呢!”
只要她還活著,什么都不重要,于承珠笑而抬頭,道:“小師妹,是我?!?br/>
張翕卻道:“知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你一劍刺透了我的心臟,你是故意的!”
于承珠大驚,連連搖手,道:“別,別這樣,師妹,不是這樣的!”
她想解釋,卻語無倫次起來。
張翕冷笑道:“你就是故意的,瞞得了誰!爹!”
她忽然揚聲叫起了張丹楓,頓時把于承珠慌得亂了手腳,她雙手合攏,道:“翕兒,小祖宗,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向你賠罪都行?!?br/>
張翕道:“賠罪就行了嗎?”
于承珠道:“你想怎樣?”
只見云蕾這時出現(xiàn)在她面前,道:“我的翕兒尸骨無存,你要納命來!”
張翕道:“一命還一命!”
說著她一劍刺去,于承珠慌忙躲閃,心道:“這是怎么回事?”
可是意識告訴她,如果是被炮轟了全島,那么張翕就算建立了墳墓,也是尸骨無存的,這倒是對的。
于承珠一陣恍惚,道:“我這是在哪里?”
眼前景,似夢非夢,說不是夢,又像是夢,說是夢,卻真實得很。
于承珠忍不住伸出手掌,對了,這只手本來是想抓張丹楓,把他救上小艇的,后來呢?后來碰到了什么?
于承珠一陣迷糊,她好像想不起來了。
于承珠使勁地搖晃著頭腦,想要回憶起當時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拼命地想,還是腦袋空空,根本無從想起。
于承珠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話音未落,只見明晃晃一道劍光襲來,卻是云蕾手執(zhí)青鋼劍,喝道:“逆徒,你不用想了,受死吧!”
張翕也道:“對,用你的血還我的命來!”
于承珠呆滯滯地道:“你們都要我死?”
只見云蕾和張翕一起點頭,道:“是!”
于承珠下意識地看著張丹楓,只見張丹楓溫情脈脈,眼中含笑,卻是看著云蕾母女。
于承珠心頭一顫,暗道:“不錯,他們才是一家?!?br/>
這時兩道劍光閃耀,卻是云蕾和張翕一起運劍,于承珠驚道:“雙劍合璧?”
從來也不曾想到雙劍合璧可以由她們母女二人來使用。
只見神光離合,劍氣大漲,于承珠的心卻越來越低落。
她暗道:“不錯,他們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不,是他們從來都不曾需要過我?!?br/>
這么一想時,她怎么感覺到自己和云蕾很像,她知道云蕾心中有失落。
只是曾幾何時,這份失落留在了她心里。
于承珠道:“我到底是誰?”
她很想代替云蕾站在張丹楓身畔,可是當她真的可能成為云蕾時,她居然非但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一陣迷茫,一陣排斥。
不對,她不是云蕾,她是于承珠。
一種急切地要做自我的欲望更為強烈地冒出來。
云蕾卻冷笑道:“你不是一直要成為我的嗎?怎么樣?滋味如何?”
于承珠連連搖頭,道:“不!”
云蕾卻步步上前,忽然和張翕兩劍齊出。
于承珠不禁“啊”的一聲。
眼前張丹楓消失了,云蕾和張翕也消失了,好像從來也沒存在過。
四下一片寂靜,好像只有于承珠一個人。
那是孤寂得讓人窒息,讓人發(fā)瘋的感覺。
于承珠正要叫:“有人嗎?”
哪怕是云蕾跟她吵架,張翕要殺她也好,總比什么都沒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要好的多。
這時只聽一個柔和的聲音輕誦道:“或漂流巨海,龍魚諸鬼難。念彼觀音力,波浪不能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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