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來龍去脈,望著這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寧夏捕捉到了幾道狡黠的目光,他心如止水。
“事情我知道了,稍后,我就找欒大人匯報。諸位沒什么事,請回吧?!?br/>
寧夏表現(xiàn)得很平靜。
皮景山道,“老君,話不能這么說,說到底,你才是千霄衛(wèi)的主將。這點兒小事也要上報的話,讓監(jiān)里的大人們怎么看我們這些人?”
“是啊,我建議還是老君你親自去走走門路,畢竟主官出面。不管到哪級衙門,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到的?!?br/>
皮惠僧也不贊成寧夏把問題上交。
寧夏心頭火起,馬德,分權(quán)時沒老子份,輪到攤責(zé)任,都往我這兒堆,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兒。
“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們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吧?!?br/>
寧夏揮手趕人。
這幾人本就是奔著來鬧寧夏的,既然他將任務(wù)接過去了,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么多人見證,也不怕到時寧夏反口。
任務(wù)才接下,寧夏就開始準備公函,混跡了那么久,基本公文寫作還是掌握得極好。
很快,一份標(biāo)準公文就寫好了,他找來文書,要他親自投往端明院,以及負責(zé)資源供給的前任衙門機構(gòu)。
事情辦完,他祭出傀儡紋,開始仔細參詳。
神識突破了五重,他在金剛紋上已經(jīng)突破了四重,基本接近了金剛紋的極限,再往前走的動力和意義都不是很大了。
反倒是傀儡紋,越研究越有意思,但見他指間掐動法訣,書桌上一支狼毫筆跳了起來,在書桌上來回跳躍一圈,竟朝外遁去。
狼毫筆去往之地,寧夏便如親見。
這是最基礎(chǔ)的附物傀儡,以前要煉制一枚,需要在材料上精雕細琢,還要保證有良好的的狀態(tài),才敢一試。
但今時不同往日,隨便一只狼毫筆,他都操控自如。
這種境界,有點近似于獨孤求敗練劍,到得境界高處,飛花摘葉亦能殺人,達到不滯于物的地步。
轉(zhuǎn)眼,又是三天過去,寧夏每日在公房研究傀儡紋,也不覺枯燥。
只是偶爾想起李純風(fēng),還是會焦心。
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甚至忍不住懷疑,文和的情報是不是有誤。
這天,寧夏正在公房研究傀儡紋,轟的一下,房門又被撞開了,來的還是上會那幫人,只是人數(shù)增加了不少,快趕上欒海平開會那次了。
除了沒見副衛(wèi)將馬勃然,千霄衛(wèi)下有品有級的基本都來了。
“主將,今日沒個說法,弟兄們可就不走了。您在這個位上,就該干這個位子上的事兒,我這話可能說的過了,但話糙理不糙?!?br/>
景長山率先發(fā)炮。
眾人紛紛跟進,一個個義憤填膺,矛頭直指寧夏。
寧夏心如止水,暗暗好奇,這幫人按理說,不可能是鐵板一塊,上次欒海平分工完畢,千霄衛(wèi)衙門院里的爭斗,就不曾消停過。
即便寧夏閉著門,都知道外面爭得火熱。
現(xiàn)在這幫人聚成合力,矛頭一致指向他寧某人,這就奇了怪了。
咂摸片刻,寧夏品出些滋味兒,還是那套誰獲利,誰主謀的基本思路。
這一盤算,立時念頭通達。
試想,他這個千霄衛(wèi)的主將倒了,自然有人得頂上來。
不管是景長山和皮惠僧,都有機會。
一旦景長山或者皮惠僧頂上來后,副衛(wèi)將的位子自然又空了一個,還得有人頂上。
這就是個連鎖反應(yīng),只要他一動,后面的就都能動動。
即便不能頂上位子,但能從調(diào)整分工中獲利,那也是好的。
說白了,誰都知道現(xiàn)在他這個千霄衛(wèi)主將,是個紙人,都想踹倒了,撿些便宜。
“諸位放心,此事我已有主張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結(jié)果了,諸位且退吧。”
寧夏還是老一套,大包大攬,該走的流程會去走,至于有沒有結(jié)果,他懶得管。
眾人已經(jīng)吃過這一套了,都知道了寧夏的確向上面行文了。
如此一來,他們想抓寧夏不作為的把柄都不行。
因此,這回,他們不打算給寧夏鉆空子,非要寧夏給個結(jié)果。
“主將,說旁的沒用,底下的弟兄們已經(jīng)有的撐不住了,您是主將,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問題,大家只能找你,若今天沒個結(jié)果,兄弟們肯定不能離開?!?br/>
皮惠僧一臉誠懇地說道。
寧夏冷了臉,“當(dāng)真不離開?”
“絕不離開!”
眾人異口同聲。
寧夏深吸一口氣,“那好,老蔣,吩咐食堂,燒火備飯,再準備好被褥,今天,列位大人們都在我公房內(nèi)打地鋪,天氣冷,別讓列位大人們凍著?!?br/>
老蔣是負責(zé)千霄衛(wèi)衙門食宿的管事,也是寧夏現(xiàn)在事權(quán)內(nèi)唯一能管的妖。
老蔣雖覺怪異,但還是遠遠答應(yīng)了。
景長山冷了臉,“主將,這么搞,屬實沒意思,這不是開玩笑么?”
寧夏雙手一攤,“老景,怎么是我開玩笑,列位都不肯走,難道我連食宿也不管么?”
景長山被堵了一嗆,不再發(fā)言,心道,你愿意丟臉,那就丟吧,看看到底誰撐不住,我就不信了,堂堂四級官,被人堵在公房,傳出去不怕貽笑大方么?
眾人基本存了和景長山一般的心思,多認定寧夏在虛張聲勢。
沒成想,寧夏說完話,自己拿了一本“朝夕天下”合刊,翻閱起來,渾然不顧十四雙眼睛,齊齊盯著他。
轉(zhuǎn)眼兩個時辰過去了,老蔣招呼后勤,搬來了被褥,并在寧夏寬敞的公房鋪好,加上寧夏總計十五個地鋪,排得整整齊齊。
又過片刻,晚飯也送來了,寧夏吩咐的,包子配大米粥。
自從他分管后勤以來,包子已經(jīng)成了千霄衛(wèi)食堂的主打伙食了。
兩大筐包子才端上來,寧夏便撿了兩個,又從粥桶舀了一大碗白粥,自顧自吃了起來。
景長山、皮惠僧等人面面相覷,完全懵了。
誰都以為寧夏是在斗氣,沒想到他玩真的。
難道他真的不怕丟臉么?
眾人不動,寧夏卻一口氣吃了十七八個,丟下粥碗,對著門外喊道,“老蔣,包子滋味兒不夠,列位大人都沒胃口啊,得改進?!?br/>
說完,自顧自又翻閱起了“朝夕天下”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