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滅你生魂!”
向東在咆哮,如同野獸般嘶吼,目光怨毒無比。
這是他第二次被人踩在腳下,第一次是沈昊的父親,他被對方踏著胸脯俯視著,根本無法抗衡,為求活命,只能掙扎哀求。
對于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來說,這是奇恥大辱,是縈繞他一生的噩夢。
父債子償,他本想把所受的恥辱在這一次加倍還給沈昊,可沒曾想兩極反轉,竟再一次被踩在腳下,相同的姿勢,同樣的語氣,宛如情景再現,令他目眥欲裂、怒火攻心。
而且這一次的屈辱感比上次更重,因為他是被一個曾經的手下敗將,并且直至現在境界都低于他的少年給擊敗。
向東不甘,不明白為何在最后關頭沈昊會突然發(fā)難,他是如何恢復傷勢的?
事實上,一開始沈昊也認為壞事了,要出大問題,可當向東煉化小還丹時,他突然感覺到在自己的血肉間有一股股驚人的生之力量在涌現,幾乎是在瞬間便令他傷體復原。
這絕不僅僅是他跨越極境后肉身的自我恢復力,這種力量更趨向于一種藥草的靈力,而后,沈昊便洞悉了緣由。
是血曦草!
他之前曾服下這株稀世寶藥的一片葉子,當時他的肉身正處于剛剛蛻變后的圓滿狀態(tài),故此其中大部分的精氣都散在周圍,沒有被他煉化,但其實仍有少部分殘留在他體內,埋藏于血肉間。
直到剛剛,他的身體再度受創(chuàng),殘留的靈力剛好發(fā)揮了關鍵的作用。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么也會復原,不過你沒機會知道了,我沒空和一個死人多費唇舌?!?br/>
沈昊很冷漠,盯著腳下的向東,而后再度發(fā)力,要狠狠踏碎其胸骨。
“??!”
向東狂吼,肉體的劇痛和內心的恥辱混雜,此刻的他已經憤怒到失去了理智,他的一雙眼睛變得血紅,其目光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陰狠毒辣。
“小子,我就是拼著自損本源,也要殺你,在你死后我會將你的頭顱割下,掛在城頭,任憑其風干!”
之后,向東渾身熱浪滾滾,周身如同塵土般的氣息越發(fā)濃郁,直至膨脹到將沈昊都要完全吞沒,一種可怕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沈昊襲來。
沈昊表情凝重,對方這是要拼命了!
果然,下一刻向東震開沈昊,而后整個人都開始塵土化,周身都呈現暗黃色,連相貌都變得模糊了。
“推!山!”
向東一字一頓,聲音近乎刻板,像是自九幽之下傳來,令人心底生寒。
最后,那些氣息,包括向東整個人都化成了四只巨大的土黃色手掌,上面符文密布,每一根手指都好似一根擎天柱一般矗立在沈昊四周。
這四只可怕的大手每一只都像是擁有推動山岳之力,現在四只齊出,要將沈昊包裹,然后無情碾碎。
這是向東壓箱底的本事,但極其耗費本源,幾乎算得上是以命搏命的招式,此生從未用過,但現在他近乎瘋魔,根本顧不上別的,一心要置沈昊于死地。
“臨死前有幸見到我從未動用過的無上絕學,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受死吧!”四只大手中傳來向東瘋狂的吶喊聲。
此刻的沈昊相當冷靜,這種來自四面八方,毫無間隙的攻擊他早就承受過,在天駁的試煉地中,他所面對的是比現在更為艱險的絕境。
所以,即便這招非同小可,的確會令他有性命之憂,他也并沒有心生怯意,相反,他心中平靜,雙手緩慢而不失節(jié)奏的劃動著,可以看到,一只生靈正在其雙手間慢慢浮現……
這生靈似魚似龍,在其掌指間輾轉起伏,肆意游動,不一會兒便欲掙脫而上,一躍九重天。
這是魚躍神龍拳印,可以將敵手的神能力量轉化為己用,令拳意升華!
那只在龍與魚之間百般轉變的生靈此刻完全化為一條龍鯉,伴隨著沈昊的雙拳朝著其中一只大手奔騰而去,完全沒有畏懼那力可推山的能量。
然后,當那條龍鯉觸碰到那只大手的一剎那,它便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只見其奮力一躍,整個軀體開始朝著神龍蛻變,同時,那些磅礴無比的推山之力正一點一點地被分解煉化,融入到沈昊的雙臂之中。
龍鯉昂首,吞吐日月星輝,借助那只大手中的力量化龍而出,一條擁有驚人偉力的神龍纏繞于沈昊的雙拳間,令沈昊如同天神下界,身姿耀眼無比。
一聲龍吟,沈昊揮拳朝著那只大手攻了過去,蘊含著化龍偉力的拳印穿透力極為驚人,再加上那只大手中的神力已在剛剛被悉數煉化至沈昊的雙拳中,此刻那條神龍很輕松地便將其貫穿。
沈昊爆喝一聲,奮力撕開那只大手,從這絕殺之局中闖了出來,他黑發(fā)凌亂,渾身殺氣彌漫,對著剩余的三只大手,道:“憑你也想將我困住近而殺我?做夢!”
與此同時,那里還傳出了向東的慘叫聲,那四只大手與他同生同源,每一只都包含著其部分本源在其中,如今被沈昊撕碎一只,那就相當于傷了四分之一的本源之力,這是極為嚴重的傷勢。
他本想拼死沈昊后,在多吃幾顆小還丹續(xù)命,但很無奈,自己根本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他的這項絕學被對方的拳印克制到死。
魚躍神龍拳印是這種大范圍的無差別攻擊的終極克星,可以毫無壓力的吸收煉化其中神能而后升華拳意,打出穿透力恐怖的化龍之威。
向東意識到自己真的完了,今日他不可能勝,會被殺死,在最后時刻他想求饒,可卻根本沒有機會。
沈昊霸氣出手,相當直接,簡單而粗暴,魚躍神龍拳印連續(xù)揮動,直接將剩下的三只大手全部轟碎。
周圍塵土似的氣息散去,向東的身體自半空中墜落而下,已經沒了生機。
這一刻,沈昊的心情有些復雜,第一次殺人,他不能說內心毫無波瀾,雖然沒有什么負罪感,但心頭也是略微有些沉重。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種感覺,該殺之人必殺之,自己絕不是那種優(yōu)柔寡斷的人,他快速尋摸了一下向東的尸體,找出了那個存放著“小還丹”的小瓶子,這是向東身上唯一對沈昊有用的東西了,一種能夠快速恢復本源的靈丹。
當然,這個小瓶子也有些特殊,其中的空間遠超于其真實的大小,屬于空間器皿,應該出自神通者之手,雖然沒什么攻擊力,但卻可以用來存放許多東西。
沈昊收起小瓶子,望了望周圍,四周已經是一片狼藉,若非有這些灰霧阻隔,兩人的戰(zhàn)斗波動必定會震驚全城。
他越發(fā)覺得,“遮天蔽日”不簡單,絕不僅僅只是一門神通,更像是一種充斥著秩序的“域”。
最后,沈昊收起遮天蔽日符文網,灰霧散盡,他快速離開城主府,從最初發(fā)現的那部分受損的城墻處離開東山城,頭也不回的朝著馬叉叉與那四人所在之地飛馳而去。
此時的東山城內還在搜查與戒備之中,那些人馬殊不知自己的城主早已被人斬了。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沈昊絕對可以按照和馬叉叉的約定,在第三日清晨趕回去,這次的暗殺計劃算是圓滿成功了。
時光流逝,朝陽升起,第三日清晨到來,搜查了一整夜的東山城人馬毫無所獲,無奈之下,那名統(tǒng)領只好帶著部下回到城主府中打算向其城主匯報。
誰知剛剛來此,他便看到了令他心驚肉跳的一幕,向東所在的屋子早已毀于一旦,而他們的城主則橫陳在廢墟之中,已然成為一具尸首。
“誰干的!”
那名統(tǒng)領長嘯,這府中剩余的守衛(wèi)都是死人嗎,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竟沒有人發(fā)現,同時他亦膽寒,究竟是誰能這樣悄無聲息的便將向東暗殺了?
那名統(tǒng)領這才明白過來昨晚發(fā)生的一切極有可能是一場早已謀劃好的聲東擊西之計,那人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暗殺城主!
至于其中的細枝末節(jié),比如:對方是如何離開全面封鎖的東山城,還有對方是怎么做到與城主戰(zhàn)斗而不驚動到其余人的?這些他還暫時不知。
“通知王城!”
那名統(tǒng)領立刻派人用秘寶向王城匯報,現在他雖然害怕通知王城后會被上面怪罪,但若是知情不報,下場會更慘。
“其余人跟我出城搜,就是把方圓幾十里給我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只是現在去追,恐怕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而且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能殺城主的人,憑他們又怎能留得住?
但無論如何都要做一做樣子,否則怎么也說不過去,那名統(tǒng)領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那個神秘人給碎尸萬段!
他意識到出大事兒了,暗殺直接隸屬于王城旗下的一城之主,在雍州境內敢喘這么大氣,他不得不說,此人的膽子簡直大到沒邊,到時候王城震怒,自己說不好也會跟著粘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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