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衣,顧北薇,聽名字,也知道是姐弟二人。
顧北薇今年十九歲,是村里唯一的女性戰(zhàn)士,且曾經(jīng)得到過龍神的眷顧,現(xiàn)今已經(jīng)是龍力二級。
在顧南衣之前,顧北薇可以說是村子里最有天賦的戰(zhàn)士,今天的怪物攻村,顧北薇被派往西邊民居接應(yīng)村民,然而此時所有戰(zhàn)士都已經(jīng)帶了人回來,只有顧北薇和西街的村民沒有到位。
“你們在這里躲著,我去接應(yīng)北薇。”五叔猛地站起,就要往地窖外去。
然而,一名比他還要大幾歲的中年人攔住了他。
“老五,現(xiàn)在已經(jīng)月懸于中,邪神之力正是最旺盛的時候,而且,它們也快要來了,你出去等于是送死啊?!?br/>
“我一把老骨頭,死有何懼,北薇是村里的希望,我愿以命換她性命?!?br/>
“糊涂。”
大齡中年喝道:“你現(xiàn)在出去,不但北薇救不回來,你自己也難逃一死,這是無謂的犧牲,你懂不懂?”
不管大齡中年人,其他人也開口勸五叔。
顧南衣心中的緊張感越來越強烈,拉過旁邊一人問道:“外邊到底有什么,為什么月懸于中,便不能再外出?”
那人比顧南衣大五六歲,聞言詫異道:“南衣,你犯病了吧?”
顧南衣無從解釋,撒謊道:“剛才被稻草人攻擊,有點失了記憶,你切快些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失憶這種事,對方無法理解,但顧南衣的表情不似作偽,他終于還是開口道:“你應(yīng)該知道,每次怪物攻村,其實都是因為邪神之力旺盛,助長了怪的氣焰,稻草人沒有神智,如同傀儡,所以被其它怪利用,先行進攻村子,后續(xù)的貓妖,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呀。”
“貓妖?”顧南衣皺眉回憶。
對方點頭道:“是啊,這些貓妖不但攻擊犀利,行動敏捷,且擁有智慧,甚至懂得使用釘耙等武器攻擊,它們愛惜生命,所以必定會等到月懸于中,邪神之力最旺之時,才會進村攻擊。”
正說著,地窖外傳來一陣遙遠的貓叫。
“它們來了?!庇腥寺曇纛澏兜恼f道。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哪怕深處地窖,依舊難以讓他們心安。
五叔有些憤恨,氣自己無能為力,直至此時,哪怕他再不甘心,也知道出去無用了。
只有顧南衣,眼中神色慢慢堅定。
前世,父母雙亡,愛人他嫁,曾經(jīng)的朋友同學(xué),也因為身份的懸殊差距而漸行漸遠,顧南衣身邊所有的朋友,都是他的生意伙伴。
今生,既有一個姐姐,哪怕拼死,顧南衣也不會隨便放棄。
抓緊手中木劍,顧南衣起身便是要沖出地窖。
“小顧,你干什么去?”
“攔住他,現(xiàn)在出去不是找死嗎?”
兩名戰(zhàn)士攔在顧南衣身前。
顧南衣明白這些人是為了自己好,但事已至此,誰攔他,都是與他為敵。
“讓開?!?br/>
顧南衣冷喝一聲,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留。
眼看人一到了跟前,再不出手,顧南衣便是要越過他們離去,兩名戰(zhàn)士不得不出手想要抓住顧南衣。
“給我開。”
顧南衣收起木劍,一聲怒喝,雙拳同時朝著面前兩名戰(zhàn)士肩膀打去。
‘嘭嘭’兩聲,戰(zhàn)士連連后退。
所有人都驚訝于顧南衣這一拳,兩名攔阻的戰(zhàn)士更是失聲叫了出來:“龍力,他覺醒了龍力?!?br/>
十六歲,覺醒龍力,比之姐姐顧北薇還要天才。
地窖里的人們都不淡定了,他們已經(jīng)顧不得去想顧南衣對戰(zhàn)士無禮,所有人都把顧南衣當(dāng)成了村里的希望。其中剛才攔住無數(shù)的大齡中年人更是直接發(fā)話:“他要出去救北薇,不能讓他去送死,攔住他。”
又有兩名戰(zhàn)士攔了上來。
雖然以顧南衣的實力,兩名戰(zhàn)士便足夠?qū)Ω端?,但是想要在不傷到他的情況下控制住他,兩個戰(zhàn)士還是有些危險的。
“我再說一遍,不要攔我?!?br/>
顧南衣聲音低沉,眼看對方還不肯退讓,顧南衣慢慢拔出了木劍。
咚咚咚,
“開門,快開門?!?br/>
地窖上方的門被人從外邊一陣猛拍,同時還有年輕女子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顧南衣頓時心情一松,抓緊的木劍也垂下頭來。
“是北薇,快放她進來?!?br/>
早有人打開了地窖門,一個女生站在外邊,督促其他人快快進入,自己則是最后一個跳下來。
“哈哈哈,北薇回來了,太好了。”
村民們喜出望外。
但顧南衣卻十分冷靜。
眼前的女生,熟悉又陌生,但是內(nèi)心深處的那份親情的羈絆,顧南衣卻是真實能夠感受到的。
“姐姐?”
顧北薇和幾個戰(zhàn)士交談幾句,聽到有人談起顧南衣覺醒龍力,驚喜的不敢相信。
“弟弟,你覺醒了?”顧北薇呲著一口白牙問道。
顧南衣點了點頭,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北薇的臉,想要從記憶中搜尋關(guān)于這具身體之前的記憶,然而并不能夠搜尋的到。
顧北薇一下跳了起來,開心的把顧南衣抱在懷里,“太好了,弟弟你成為戰(zhàn)士,姐姐就不用再擔(dān)心你的安全了?!?br/>
外邊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貓叫。
顧南衣以失憶為由,問了顧北薇很多事情,包括兩人的父母,之前的生活,還有關(guān)于貓妖和村里離開的戰(zhàn)士們的事情。
“為什么村里沒有高級戰(zhàn)士?她們離開村子,去了比奇,就沒有再回來過嗎?”顧南衣皺著眉頭問道。
類似釘耙貓和多鉤貓這樣的怪,如果有高級戰(zhàn)士和法師在,消滅它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而如果村子里能有一個道士,那些被怪殺傷的村民,也就可以得到救治了。
可是這些年村子里走出過不少七級戰(zhàn)士,卻沒有一個回來的。
顧北薇還沒有回答,五叔則是恰好走過來,聽到了這個問題。
“小顧啊,這個問題,五叔可以回答你?!蔽迨遄聛?,回憶著說道:“曾經(jīng),我撿到過一個外邊回來的人,他身穿龍力輕甲,手拿八荒神劍,看起來煞是威風(fēng),然而他卻說可能的話,他想一直留在村子?!?br/>
顧北薇好奇道:“為什么?是因為外邊更不安全嗎?”
五叔點點頭,“外邊的世界,怪物兇殘,秘境眾多,我們生在偏遠小村,邪神之力強盛不到哪里去,只需要對付個貓妖和稻草人便能安穩(wěn)度日,可是外邊的怪物,隨手一會,便可秒殺我們,就算有龍力護體也不管用。”
“那大家為什么還要走去外邊?在家里待著不好嗎?”顧北薇天真問道。
五叔呵呵一笑:“因為我們是戰(zhàn)士啊,如果只是在家種田,那還算什么戰(zhàn)士?而且村子里走出去的戰(zhàn)士們,也都是為了學(xué)成歸來,能夠更好的保護村子,可是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學(xué)習(xí)技能,成為更強的人,必然會要做出一些付出,而我們這些人,除了一把木劍,什么都沒有,能夠付出什么呢?”
顧北薇略微天真,搖頭表示不知。
顧南衣則是肯定的回道:“需要付出的,應(yīng)該是自由吧?”
五叔點頭:“是啊,小顧說的對,那位外來戰(zhàn)士便是付出了自由,他加入了一個公會,成為了其中一員,公會為他提供學(xué)習(xí)機會,為他鍛造戰(zhàn)甲,打造戰(zhàn)兵,而他,則是要在公會需要的時候,無條件參加公會的戰(zhàn)斗,雖然只要賣命夠了年限,便是可以解甲歸田,但是外邊那么危險,又有幾人能夠一直活到那一天呢?”
五叔的話,讓顧北薇緊張起來。
“那我爸爸媽媽他們呢?”
五叔搖頭道:“他們已經(jīng)出去了快十年,誰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處境如何?!?br/>
十年前,顧北薇才九歲,顧南衣六歲。
這些年來,顧北薇無時無刻不想著能夠走出村子,尋找父母,最好還能帶上顧南衣,過上一家團聚的生活。
然而聽到五叔剛才的話,外邊那么兇險,顧北薇卻是有些擔(dān)心起父母來。
一雙略顯單薄的手掌蓋在她肩膀上,耳邊傳來顧南衣自信的聲音:“別擔(dān)心,我們很快就能從這里走出去,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尋找爸媽?!?br/>
顧北薇咬著嘴唇,默默點頭。
天亮了。
貓叫聲退去,稻草人也從村里徹底消失。
村民在大齡中年人的帶領(lǐng)下,一起走出地窖。四周的名居變得更加破爛,接下來的時間,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將房子修繕一遍,不然馬上就要到雨季,破爛的房子連雨水都遮擋不下。
“弟弟,咱們也回去吧?!鳖櫛鞭崩櫮弦碌氖?,想像往常一樣帶他回家。
然而顧南衣卻沒有動腳。
“先等一下?!?br/>
顧南衣走向大齡中年,也是村子里最高級的戰(zhàn)士。
“二伯。”
“咦,小顧,你有什么事?”顧大伯停下腳步,回身對顧南衣笑道。
這個年輕的小子,可是村子里的天才,雖然他早晚也要離開村子,去比奇學(xué)習(xí),甚至以后都不會回來,但他在村子的這段時間,就是村子里一股不可或缺的戰(zhàn)力。
顧南衣正色問道:“二伯,昨天我聽姐姐說,貓妖有他們的老窩,為什么我們不趁著午時日正,邪神之力最弱的時候去主動清剿它們呢?”
二伯楞了一下。
顧南衣的話,別說他從來沒想過,就算是村里歷代的前輩們,也都沒有想過。
“這……貓妖眾多,我們只有十幾名戰(zhàn)士,恐怕就算戰(zhàn)勝,也是慘勝,很可能有人死傷,到時候我們戰(zhàn)士人手不足,再有怪物攻村,誰來保護村民呢?”二伯顧慮道。
顧南衣反問:“只要清剿了貓妖,便不會再有強力怪,那些稻草人根本不足為懼,或者,我們可以清剿貓妖,便也可以再去清剿一次稻草人,就連貓妖都明白要趁著月懸正中的時候來進攻我們,為什么我們堂堂人類,卻無視了這個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