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先生的病情，看起來比我想象的要嚴(yán)重。他得了很嚴(yán)重的妄想癥，他需要的是治療，而不是傾聽?！?br/>
“我根本沒必要去聽這種妄想癥病人的鬼故事?！?br/>
“但我聽完還是有些害怕，同事一半都是死人，想想都可怕?！?br/>
w先生的診斷記錄到此為止，高斯仁翻開了下一頁。
“9月7日，星期一。”
“今天，我又接診了一個奇怪的病人。這次不再是w先生那種說自己見到鬼的了。這次干脆是說自己兒子變成怪物的了。最近是廠里工作太忙，壓力太大還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多精神出現(xiàn)問題的病人？”
“今天這位病人，我暫時稱他為，z先生。z先生掛號掛的是牙科，但今天牙科醫(yī)生休息，我正好在，就先過來看看什么情況。但他居然給我講了個故事，真是哭笑不得。”
“以下是z先生的口吻記錄。我依然只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br/>
“我叫z先生，是廠里的職工。家就在廠里，我老婆也是廠里的職工。有個4歲的兒子，前些日子是9月1號，兒子剛開學(xué)，他今年上中班?！?br/>
“9月1號的時候，他媽媽單位有事走不開，是我送兒子去的幼兒園。那天兒子哭的稀里嘩啦的，但我樂的心里開了花兒。終于熬過家有神獸的假期了，終于把這小混蛋送到幼兒園去了，終于有人能治治他的那些臭毛病了。最關(guān)鍵的是，他上的是寄宿制的幼兒園，周末，也就是5號才需要接他回來?！?br/>
“嘿嘿，我終于能偶爾約個朋友喝喝酒，偶爾和孩子他媽媽浪漫一下。你都不知道，有個小東西在家，想和老婆親熱一下都不行，想想都生氣。嘿嘿，神獸走了，整整四天的自己時間，耶！我自由了?！?br/>
“第一天晚上，我就帶著老婆出去下館子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晚上一起去泡了個溫泉，度過了一個浪漫而瘋狂的夜晚?！?br/>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婆商量好了，各玩兒各的。我約了幾個好哥們兒一起去打球，打完球去吃燒烤喝酒，好不快活。我老婆似乎去和她的朋友吃飯逛街去了，哎，單身的感覺，真好?！?br/>
“第三天，我和老婆去看了場電影，很無聊的愛情片，但老婆喜歡，看完電影的晚上，老婆變得特別主動，嘖嘖嘖，簡直是風(fēng)情萬種，對了，她還特意穿了絲襪和一套漂亮的內(nèi)衣，她說是她昨天逛街去新買的。搞得第二天我腰酸背痛的。哎說哪去了，說重點。”
“第四天，沒什么事兒。浪了三天了，突然有點想孩子了，不知道他過的怎么樣，有沒有被別的小朋友欺負(fù)，老師有沒有對他不好？哎，算了，明天就去接他回家了，問題不大。”
“9月5號，我去接神獸回家了。神獸看見我，居然沒有叫爸爸！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難道在幼兒園受欺負(fù)了？我仔細(xì)看了看，他身上并沒有什么傷痕，應(yīng)該是沒有打架。沒打架就好?！?br/>
“我問他是不是做錯事被老師批評了？他也搖搖頭，支支吾吾的說不是。怎么回事兒，兒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兒？我讓他張開嘴巴讓我看看怎么回事兒，結(jié)果他從兜里掏出幾顆牙齒給我看?！?br/>
“原來是換牙了啊，我以為什么事兒呢？換牙嘛，小事兒，原來是因為這個不高興啊，小孩兒就是小孩兒，這有什么嘛。搞清楚我就放心了。”
“可是當(dāng)天下午，吃飯的時候，兒子有些奇怪，說不餓不想吃東西，但我明顯聽得到他獨自咕嚕嚕的叫，怎么會不餓呢？難道是嫌我做的飯不好吃？應(yīng)該不會，估計還是覺得自己牙齒掉了，有些不高興吧，沒牙，很羞恥？”
“晚上，我們問他要不要吃東西，他都搖搖頭。也不太說話，我們想要跟他玩兒，他都不太理人。我和老婆也慢慢失去了耐心，不玩兒就不玩兒吧，我們倆玩兒行了吧。”
“在兒子難得沒有煩人的打擾我們“二人運(yùn)動”的情況下，我們開心的度過了一段時光。但老婆說兒子沒吃飯，有點擔(dān)心，讓我去看看給他弄點吃的，我想想也是，兒子還小，還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東西可不太行?！?br/>
“我首先去他的臥室找他，嗯？人去哪了？我聽到廚房有些動靜，難道這小子餓了？自己去廚房找吃的了？那邊東西都是冰箱里的，冷的吃了可是會鬧肚子的，我有些擔(dān)心，趕緊過去廚房?！?br/>
“哦，還好還好。兒子只是翻出來一盒夾心餅干在吃?？磥碚娴氖丘I了，我問他要不要我給他熱點飯菜，他搖搖頭拒絕了，算了，吃點餅干也沒所謂。我叮囑他，記得刷牙，我可不想看到他蛀牙，很麻煩的?！?br/>
“等他吃完，在我的監(jiān)督下，他去衛(wèi)生間刷牙了。但不知為什么，居然不讓我看著他刷牙，硬要推我出去門外。算了，可能孩子長大了，知道**了?！?br/>
“安頓好小家伙，我就去睡覺了。半夜突然覺得很渴，起來找點水喝，順便上個廁所。我習(xí)慣看了看客廳里自己養(yǎng)的魚。嗯？”
“魚呢？我養(yǎng)了一個浴缸的魚，至少有七八條金魚，怎么一個都沒了？我看見地上有點水漬，還有一個小小的腳印，肯定是那個混小子干的，我很生氣，準(zhǔn)備去教訓(xùn)他，但正好老婆出來了，見我氣沖沖的，問了我怎么回事兒，然后說孩子還小不懂事兒，別跟他一般見識，把我拉回房間了?！?br/>
“嗯，就這么算了。畢竟得聽老婆的話，而且，跟一個小孩子較勁兒也確實沒意思，大不了明天我再買幾條魚。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br/>
“半夜，我突然聽到一聲盤子摔碎的聲音。我趕忙跑到廚房去看了看，盤子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不像是有老鼠啊。我撿起盤子的碎片，看到上面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牙印，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獵獸夾一樣的感覺。”
“我收拾完，來到兒子房間，他居然在睡覺？難道不是他弄出來的動靜嗎？”
“我觀察了一會兒，他呼吸不太平穩(wěn)，像是在做噩夢，身體偶爾還顫動一下，嘴里還咕噥咕噥的像是含著什么東西一樣。不過，做噩夢的人不都是這樣的么？我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當(dāng)我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就在我關(guān)上他房門的那一瞬間，我突然看到，似乎看到他睜開了眼睛，咧開了嘴。”
“那嘴里，哪有什么換牙的空當(dāng)，而是，滿口的密密麻麻的牙齒，很尖銳的那種，看起來，就像有人把捕獸夾塞進(jìn)了嘴里一樣，而且，上面還掛著一些碎肉？”
“難道是我看錯了？不，不會的。我假裝離開了，其實是在兒子的臥室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大概，半個小時吧，我突然聽到了里面的聲音。”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咀嚼聲音，像是鋸子在鋸肉一樣，咯吱咯吱的，很難聽。我悄悄地把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那還是我兒子嗎？不，那肯定不是我兒子！”
“那個家伙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嘴角都是鮮紅的鮮血，手里拿著一個，那好像是我給他養(yǎng)的烏龜？而且，他跪在床底下，吃著什么東西，我仔細(xì)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那些好像是我消失掉的金魚?！?br/>
“原來，他把金魚和烏龜藏在床下了！那個滿口利齒的小怪物，居然吃活的？”
“壞了，他轉(zhuǎn)過頭來了，他發(fā)現(xiàn)我了，他看見我了。”
“他竟然對我，笑了一下？不行，我得離開，可是，可是老婆怎么辦，跟她說，她一定不會相信我的，誰會相信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個尖牙利齒的怪物呢？”
“那怎么辦？對了，我可以先出去找警察，等會兒趁他不注意，抓住他！不對，不是他，是它！”
“我悄悄的溜出去了，想找警察。但當(dāng)我到了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卻都不在，聽門衛(wèi)說，工廠那邊出事了，值班的民警都出警去了?！?br/>
“他問我，出什么事兒了。我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他聽完，露出了一副不信的樣子。他思考了一下，讓我出去一下，他說他要打個電話?！?br/>
“我出去了，但，隔著門縫，我聽到了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快點來，這里有一個精神病人，可能有攻擊傾向?！?br/>
“開什么玩笑，我是來報警的，他居然想要抓我？”
“趁他不注意，我溜走了。沒辦法，只能先回家里去，畢竟，老婆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br/>
“我回到家里了，那個小怪物給我開的門，他好像知道我要回來了。我趕忙去臥室找老婆，可，空蕩蕩的臥室，哪里還有老婆的身影?！?br/>
“我問他，你媽媽呢？”
“他卻告訴我，那個女人，已經(jīng)被他吃掉了?！?br/>
又是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人，居然懷疑自己孩子變成了怪物，吃掉了自己的老婆，如果是真的，為什么他還活著？另外，工廠那邊出了問題？還出警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