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緩緩吧……”
時羨輕輕搖頭。
她張了張口,微微有些哽咽,“等過段時間,大家都淡忘了,再告訴瑤瑤。”
時羨原想著,賀太太的位置騰出來了,以賀遠(yuǎn)岑的行事風(fēng)格,必然會立刻安排許慕嘉和賀嚴(yán)結(jié)婚。
畢竟,這是他籌謀了很長時間的。
只要賀嚴(yán)再婚,有了新的家庭,自然也就會把她拋到九霄云外,至于她的朋友,親人,賀嚴(yán)自然更不會放在心上。
那時再告訴瑤瑤自己的近況,無論是她打電話也好,直接飛國外找自己也好,都是安全的。
可剛才聽新聞上說,賀嚴(yán)發(fā)了公告,賀家和許家決裂,那兩家的婚事自然也就作廢了。
若現(xiàn)在告訴瑤瑤,憑她那性子,怕會沉不住氣……
蘇知言眉目復(fù)雜的從后視鏡中凝著她看了一會兒,沒再多言。
只是將廣播暗暗關(guān)掉。
車子里一下恢復(fù)了安靜。
蘇千霆也回眸,溫聲轉(zhuǎn)了話題,“羨羨,你和祁老師聯(lián)系過了嗎?”
“聯(lián)系過了,不過齊老師說他去參加學(xué)術(shù)交流會了,現(xiàn)在不在法國,大約要一個星期才回來,所以等他回來之后,我們再見面商量。”
“也好,你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再加上祁老師的指點(diǎn),以后一定會成為最頂尖的設(shè)計師?!?br/>
聞言,時羨稍稍莞爾,只是心里卻還有別的打算。
雖然從國內(nèi)離開了,但外公的云恒集團(tuán),一直是她藏在心里的癥結(jié)。
那是外公一輩子的心血,被時敬川糟蹋了幾年,內(nèi)里早已千瘡百孔。
只可惜,她只專長于設(shè)計,卻不善于管理。
公司一應(yīng)事務(wù),都交給了幾個元老級的高層打理。
以前身為賀家少夫人,很多事做起來都不方便,眼下既然有這個機(jī)會,加上祁老師也愿意幫忙,她便不想錯過。
到了機(jī)場,蘇知言讓他們稍等,自己去取機(jī)票。
回來之后,將機(jī)票遞給他們一人一張。
淺聲道:“爸,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
時羨捏著機(jī)票的手微微一頓,訝然,“蘇醫(yī)生,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蘇知言搖頭,簡言道:“我還有工作。”
這是正事,時羨便也不在多問了。
隨后,蘇千霆將他們送到安檢口,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上飛機(jī)時不覺得,打開飛行模式時也沒什么感覺,可飛機(jī)起飛的一瞬間,聽到螺旋槳旋轉(zhuǎn)的聲音時,她幾乎下意識扒住了窗邊。
眼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yuǎn),偌大的城市在她眼中漸漸變成滄海一粟,心里莫名浮現(xiàn)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她很少出國,幾個月以前去法國參加服裝展,是她十幾年一來第一次出國。
沒想到第二次離開,就是和這片生養(yǎng)她的土地告別。
從此以后,青州,再也沒有了時羨這個人。
不知怎么,她竟?jié)窳搜劭簟?br/>
不想讓身邊的蘇千霆看出來,時羨便稍稍昂頭,吸了吸鼻子。
不料蘇千霆誤會,叫空乘拿來了一條毯子搭在時羨身上,含笑說:“飛機(jī)上冷氣開的足,可千萬別凍感冒了?!?br/>
時羨嫣然淺笑,道了謝。
今日的時羨,穿了一套禪意風(fēng)的套裝。
雖未施粉黛,卻更襯得她干凈明亮。
蘇千霆看著她的側(cè)顏,又一瞬間竟然晃了神。
下一秒,帶著淺淺皺紋的眼角忽然濕潤起來。
像……
真的太像了……
他記得第一次見書音,她穿的也是素白干凈的裙子。
蘇千霆不動聲色地透過窗看向外面云朵,似乎是想從中尋找一直藏在心中的那抹影子。
說來也奇怪,不知是眼花還是什么,竟真有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在云層中穿梭。
唇角微起,嫣然無方。
蘇千霆激動地揉揉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卻不想什么都沒有了。
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蘇千霆眼底驀然被一層水霧遮掩。
書音,是你嗎?
他迫不及待地探頭往外看,但天空上只有一片片如棉花糖般的云彩。
良久,蘇千霆收回目光,無意中掃過時羨,心里忽然多了兩分安定。
幸好,他和書音,還有羨羨這樣一個好孩子……
法國機(jī)場。
下了飛機(jī),就看見蘇千霆的司機(jī)迎了過來,替他們拿行李。
到了車邊,時羨剛想和他道別,蘇千霆卻先一步開了口。
“羨羨,既然祁老師還要一周才回來,那這一周,你就先住在蘇宅,家里人手多,要做什么,也比在外面方便些。”
“謝謝蘇董。”
時羨很是感激的道了謝,隨后搖頭,“不過您和蘇醫(yī)生幫了我那么多,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住的地方我自己找就好,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怎么會是添麻煩呢,別說是一周,我只盼著你能一直住呢?!?br/>
聞言,時羨面色一怔,似是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蘇千霆瞧她臉色不好,也意識到了自己話里的不妥之處,面上劃過一絲尷尬。
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才剛過來,對這兒恐怕還不太熟悉,一個女生在外面也不安全,加上你身體還沒痊愈,又懷著孩子,得多休息才是,家里人手多,要照顧你的話,既方便,也安全。”
話說到此,盛情難卻。
時羨也不好多拒絕了,思忖片刻,道了謝,“那就給您添麻煩了,等我見過祁老師,找到房子,就搬出來。”
“不急,不急?!?br/>
一聽她答應(yīng)了,蘇千霆笑逐顏開,迅速幫時羨打開了車門,小心翼翼地護(hù)著她進(jìn)去。
Enternal公司的名聲如雷貫耳,蘇家在國內(nèi)外,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
時羨知道蘇家條件極好,卻沒想到會那樣好。
一下車,她便被震撼到了。
所謂的蘇宅,時羨以為會是和賀家老宅那樣差不多,卻沒想到,蘇宅并非她想的那樣,而是一個富麗堂皇的,氣派奢華的莊園!
正當(dāng)她沉浸在驚訝之中時,莊園的正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下一秒,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跑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四五個傭人裝扮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