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君是回內(nèi)室吃飯的,不過今天很巧,在回去的路上他還遇見了用膳完畢的三船夫人。
“您在練習劍術時有和護衛(wèi)訓練的經(jīng)歷嗎,母親?”高杉君歪頭看向與他錯身而過的三船夫人。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三船夫人并沒有因為高杉君的問話而停留腳步,她的眼角甚至沒有留給高杉君一絲余光,就那么一邊走著一邊隨意回答道。
“那么如果您的護衛(wèi)因為身份原因不敢還手怎么辦?”高杉君完全沒有介意他母親的態(tài)度,接著問問題。
“那么只要將自己的能力提升到對方不得不還手的地步就可以了。”三船夫人停下了腳步,看著高杉君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你的對手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危險,讓他的身體先于頭腦做出攻擊的判斷,這樣自然就不會對你的招式放水了?!?br/>
“如果一個人置身于死亡的威脅之中,那么他自然就能忘卻身份之間的差異?!彼隽艘粋€總結(jié),“問題是你可以做到嗎?”
“自然可以做到的?!痹诨卮疬@個問題時高杉君不由抬高了下巴,也許他沒有發(fā)現(xiàn)此時他的表情與三船夫人有多么相像,都帶著那種不被一切世間律法局限的睥睨一切的狂氣,“即使不是現(xiàn)在,但我總會讓他出招的?!?br/>
三船夫人沒說什么,她轉(zhuǎn)身走了似乎對高杉君的話沒有什么想法,但那句贊揚卻通過風輕飄飄地傳入高杉君的耳中:“剛才那個表情不錯,還算是我兒子能做出來的?!?br/>
表情?高杉君并不清楚三船夫人到底看見了什么,但這并不妨礙他為了初次聽見的贊許而興奮,那個女人還真是頭一次承認高杉君是她的兒子,這比什么配得上三船家的血脈讓他感到興奮多了。
雖然從未承認,但高杉君本身一直為自己的母親感到驕傲,雖然他不愿自己活在三船夫人的威勢之下,但他確確實實因為有這樣一位傳奇般的母親而感到自豪。
讓那群家伙感到不得不還手嗎?他會做到的。
高杉君吃飯一向很克制,適度的饑餓可以讓他的頭腦保持高速運轉(zhuǎn),而且對他的身手也不會造成什么影響,因此他吃飯總是十分迅速,在飯后小憩一會兒,在確定自己的狀態(tài)已經(jīng)調(diào)節(jié)到最好之后他就前往了訓練場。
桂已經(jīng)開始訓練了,從他的出汗量可以看出他訓練的時間并不是很長。
“三船少爺?!毕旅娴淖o衛(wèi)看見高杉君來了都恭敬地行了一個禮,“隔壁的演武場還有空位,需要先找一個人和您訓練嗎?”
“無妨?!备呱季亓藢Ψ揭痪?,“我想先看看他們兩人的練習情況?!闭Z畢,高杉君就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兩人身上,他之前來的時候桂已經(jīng)近乎力竭所以打斗起來遠遠沒有現(xiàn)在精彩,只見場上的兩人都手持木刀,一來一往,雖因為年齡原因而讓兩人身高懸殊巨大,但卻不覺得可笑,桂每一擊都很認真,有時揮刀斬到了要害處甚至會讓對面的中年人動作停頓一下。
“好!”下面人一陣喝彩,為了桂漂亮的一擊。
很不錯的一刀,高杉君也在心中估量,無論是角度、力量還是眼光在他這個年齡段都屬于佼佼者,不,他的能力不能用這個年齡段來局限了,雖然是個孩子但就技法而言普通的青年人也比不上。
所謂天才級別的天賦嗎?
“喲,高杉?!惫鸾Y(jié)束了這一組的訓練從場中退下來,他舉手朝高杉君揮了揮算是打招呼,而高杉君也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兩人錯身,一個上場,一個下場。
到底是和小孩子對練,和桂練習的那個護衛(wèi)幾乎都沒有出汗,對他而言剛才的那一場根本算不上什么訓練,充其量只是一場熱身運動罷了。
“三船少爺?!彪m然高杉君對面的那個護衛(wèi)極力忍耐但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和少爺練習這是要他放水呢放水呢還是放水呢?刀劍無眼,要是他一個沒控制好傷了少爺,那可是他有多少條命都賠不起的。
“那么就麻煩你了,松下君。”高杉君在這方面極會做人,雖然才來這里沒有多久時間,但可以準確地叫出每一個護衛(wèi)或者侍女的名字,他擺好了姿勢,專注地尋找松下的破綻。
看見高杉君擺出了這樣一幅姿態(tài),松下也只好舉刀,就算是放水也要放得很有技巧性才行,要不然給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放水,難保不會給曲解成蔑視對方,都不愿用全力來贏敵。
高杉君知道對方絕對不可能先動手的,于是他就索性來了個先發(fā)制人,往松下身上狠狠劈去,因為身高的原因他手上的那把刀竟然比他的人還要高出一截。
“!”松下掂量了一下壓在木刀上的力道,十分驚訝,桂小太郎的能力他們早就知道,雖然無法撼動他們但絕對是超出了同齡人一大截,原本以為那已經(jīng)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卻沒想到三船少爺也有與他相匹配的實力。
他又被動接了幾招,默默評估高杉君的水平:雖然力道或是反應力都不輸于桂,但這兩人的刀術完全就是兩條路子。
比起桂那種胡亂的打法,高杉君要顯得規(guī)矩的多,每一刀都揮的恰到好處,不偏不倚,正路為主奇道為輔,是十分大氣正派的刀術。
雖然路數(shù)不同但能力卻差不多,松下默默想到,片刻他又不得不感嘆了一句:到底是名門之后,刀意上卻是勝了桂一大截。
所謂刀意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三船夫人現(xiàn)在修行的就是刀意,真要說的話那大概是寄托在刀上的信念或者說是持刀人的氣勢,桂雖然手上拿著刀,但因為沒有收到系統(tǒng)的教育加之閱歷不夠,手上的刀還很迷茫,而高杉君雖是小小年紀卻已經(jīng)有了刀意的雛形,這意境上的差距讓他們兩人的刀完全不一樣,至少松下很明顯地感覺到,在面對高杉君的刀時,他會下意識的謹慎起來。
真是不妙??!松下暗自咋舌,這不是逼著我動真格嗎?他的眼神凜冽了一瞬,以極快的速度揮出一刀,那刀的角度十分刁鉆,正好擊在了高杉君所拿木刀的手柄上,高杉君的刀應聲落地。
“謝謝指教,松下君。”高杉君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訝或者不甘,他只是很平靜地將刀拿了起來,向松下點點頭以示感謝,就從從容容地下了練武場。
但就像之前說的一樣,這里的護衛(wèi)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都看出松下最后揮出的一刀有多么不同,真要說得話,松下那最后一刀可是動真格了,并不同之前一樣,只是貓逗老鼠似的游戲,或者說是成年人對待孩子居高臨下的指導戰(zhàn)。
“喂喂,松下你那最后一招是怎么回事?”在高杉君和桂注意不到的角度,幾個護衛(wèi)都聚到了松下那里向他詢問之前場上發(fā)生的事情。
“你以為我想嗎?”松下將煙槍點著了,深深地吸上了一口,神情里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煩躁,“就像大人欺負小孩兒一樣?!?br/>
“那不是你做的事嗎?”他旁邊的護衛(wèi)打趣他,他們可看得清清楚楚,松下那最后一招可真是用了氣力。
“我也沒辦法??!”松下扒拉了下頭發(fā),“那可是三船少爺,我怎么敢用全力?。 ?br/>
“但最后那一下子真是莫名其妙的,好像就是給他逼得不得不這么做一樣?!彼麑⒖谥械臒熗鲁?,“真該說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兒子嗎?真是一個……”怪物?。?br/>
他們在這里談話,那里桂和高杉君也在聊天。
“你真厲害,高杉。”桂就算是夸人也是直愣愣的,這讓高杉君有些不適應,“護衛(wèi)叔叔和我對練時從來就沒有認真過?!?br/>
桂也無愧天才之名,小小年紀就可以分辨對手招式的強弱,他早就知道護衛(wèi)和他練習時從未動過真格,只不過是指導戰(zhàn)罷了,但他沒有想到僅僅是第一次練習,高杉君就可以將對方逼得使出真功夫。“也沒什么,”高杉君拿著杯子拼命補充水分,他的衣服已經(jīng)在剛才的那一場練習中濕透了,果然實戰(zhàn)比普通的訓練要耗費體力,“只不過是經(jīng)歷的更多罷了?!彼@經(jīng)歷不僅僅是指那個已經(jīng)完全沒有記憶的前世還有與三船夫人的日常相處。
那個女人從來沒有收斂過她的氣勢,高杉君又咽了一口水接著想到,他的那個母親早就達到了刀意外放的境界,因為獨處一室所以受她刀意壓迫的人并不多,但是高杉君不一樣,一直起居在內(nèi)室的他總是受著對方刀意的壓迫,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過早地磨練出自己的刀意。
說起來他也在松陽的身上感受過刀意,高杉君放下了杯子,雖然當時并沒有清晰的感覺,但在體會過他母親身上的氣勢后他終于辨別出了對方身上的刀意,但不知是松陽已經(jīng)即將達到刀意內(nèi)斂的境界還是他的刀意與三船夫人的并不相同,他并不會感到受壓迫。
松陽的刀意從水一般,源源不斷卻又充滿了生機,潤物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