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山城城西
一間名為“須彌寺”的廟宇內(nèi)。
李炎秋跪在一個蒲團(tuán)上,她的對面,是一個慈眉善目,盤腿端坐的佛像,佛像下方,擺放著一個紅木牌位,牌位上寫著,李聶氏慧娘之靈位。
李炎秋沒有磕頭,也沒有祭拜,只是跪著,看著,一言不發(fā)。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淚珠從她的眼角落下,劃過他的臉頰,又落到了地面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娘,我好想你!”說著,她的頭重重的,磕了下去。
她沒有起身,只是輕輕聳動的肩膀,證明了她正在哭泣。
時間再次流動起來,就靜靜的這么流淌著,良久之后,她的肩膀慢慢停止抽動。她直起身子,表情中已經(jīng)沒有了悲傷,取而代之的便只有冷傲。
她站起身來,又看了眼牌位,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就在她即將走出門外之時,一個祥和,慈悲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女施主,請留步?!?br/>
李炎秋回頭望去,只看見一位身著袈裟,身形瘦高,眉心處,點(diǎn)了一顆朱砂印的和尚,站在那大殿佛像之前。
看上去,似乎要與那佛像,重合起來一般,法相無比莊嚴(yán)。
李炎秋,轉(zhuǎn)身走到那名和尚近前,恭敬的開口道:“巳厄法師,有何指教?!?br/>
巳厄雙手合十,輕頌佛號:“阿彌陀佛,李施主,此次前來看望母親,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李炎秋聞言,秀眉輕蹙,有些不悅道:“巳厄法師,你今日似乎也有些不同?!?br/>
巳厄察覺自己失言了,連忙解釋道:“阿彌陀佛,施主莫怪,只是今日見施主與以往相較,更加悲痛,老衲心中有些不忍,想來寬慰幾句,若是老衲失言了,還請施主原諒?!?br/>
李炎秋知道了巳厄是一片好意,便感激道:“多謝巳厄法師,我已經(jīng)沒事了,再者說,人死不能復(fù)生,無論大師你如何寬慰,我母親也不能死而復(fù)生。”說到最后,她的神情,似乎又有些落寞了。
巳厄聞言,有些感慨道:“是啊,人死不能復(fù)生,死而復(fù)生的方法的確是有,只不過……,這樣的例子,萬中無一,難,何其難也?!?br/>
巳厄說罷便要離開,可是李炎秋卻一把拉住了他,情緒有些激動道:“巳厄法師,你剛剛說什么,有死而復(fù)生的方法?!?br/>
巳厄法師,像是在回憶什么,忽然,他的表情有些僵硬道:“女施主,你肯定是聽錯了,老衲何時說過有死而復(fù)生的方法,老衲還有些事需要處理,這便離去了?!?br/>
李炎秋根本不理會,巳厄的說法,拉住巳厄的小臂,激動道:“巳厄法師,你肯定知道什么,你剛剛都說了,有死而復(fù)生的方法,只是難了些,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怕,請大師告知。”說罷,便跪在巳厄身前,朝他重重的磕著頭。
“阿彌陀佛,施主,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呀……”巳厄連忙將她扶起,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唉~,怪老衲一時失言,罷了罷了。”
李炎秋見巳厄松口,立刻說道“多謝巳厄法師,若是真的能讓我母親,死而復(fù)生,如果需要,我可以隨時出家還愿,從此伴隨佛祖左右?!?br/>
巳厄只是搖頭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渡有緣人,今日老衲一時失言,也算是一種緣分,至于施主你,若是紅塵未了,即使是出家,也是不能伴隨佛祖左右的,這一切說的都是一個“緣”字。今日我只能告訴你方法,至于能不能成功,也是需要一個“緣”字,若是失敗,希望施主也不要強(qiáng)求,若是成功,如果施主有心,將來可以為佛祖重塑金身,以此還愿。阿彌陀佛,萬法皆是緣,隨緣,隨緣。”
李炎秋,雙手合十,虔城道:“多謝巳厄法師,還請法師告知方法。”
“施主,請隨我來?!?br/>
“是?!?br/>
二人來到須彌寺中,一株菩提樹下。
“施主可知,神魔大戰(zhàn)的起源?!彼榷騿柕?br/>
李炎秋回答道:“天帝失蹤,神魔為了爭奪天帝靈倉,和天帝之位?!?br/>
巳厄點(diǎn)頭道:“可令施主母親起死回生的方法就在天帝靈倉中的三件法寶?!?br/>
李炎秋皺眉道:“可那三件法寶不是早在七萬年前就被人盜走了嗎,而且也無人知曉那三件法寶到底是什么?!?br/>
“不錯,那三件法寶是什么,確實(shí)無人知曉,但你可知天帝還有三只靈寵?!彼榷蛟俅吸c(diǎn)頭說道。
李炎秋疑惑道:“不知道,這三只靈寵是什么,他們和那三件法寶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巳厄笑了笑說道:“當(dāng)初天帝在失蹤前,那三件法寶其實(shí)早已不在靈倉之中了,而是被天帝交給他的三只靈寵,由它們帶在身邊,先一步,跑下了人間,隱匿在這神舟大地之中,無人知道他們的去向。你只須找到,那三只靈寵,便可找到那三件法寶?!?br/>
“那天帝的三只靈寵是什么?”李炎秋問道。
巳厄沒有說話,只是單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張符,將符文引入自己的額頭,不到片刻,那符文從巳厄的眉心再次出現(xiàn),瞬間便到了李炎秋眼前。符文在接觸到李炎秋額頭的一剎那,符文像是水中漣漪般,震蕩開來。與此同時李炎秋,閉上了眼睛。
等到符文漣漪消散的那一刻,李炎秋睜開雙眼。眼神也似乎變得明亮起來。她雙手合十,道:“多謝巳厄法師”
巳厄同樣也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佛度有緣人。施主切勿將此事告知旁人,即便令尊也不可告知,畢竟起死回生,有違天道。”
李炎秋雖有些許疑惑,但是念在巳厄告訴她,可以讓母親起死回生的方法,她也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yīng)下來:“是,巳厄法師?!?br/>
“施主,請回吧,天色不早了?!彼榷蚩粗爝叺挠鄷煟f了一句,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李炎秋也看了眼天邊的余暉,想再說些什么,可看見巳厄已經(jīng)走遠(yuǎn),便在他身后拱手一拜,離開了。
李炎秋回到盟府內(nèi),天已經(jīng)黑了,門口守衛(wèi)弟子,見她回來。
“小姐,盟主讓小姐回來后,去偏殿見他?!币粋€弟子說道。
李炎秋如今心情大好,笑著擺了擺手,示意那名弟子她知道了。于是腳步輕快的走向了聚義殿偏殿。
一眾弟子,看到這種狀態(tài)的李炎秋,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面面相覷。李炎秋還未到偏殿,所有弟子早已議論紛紛。
李炎秋,推門進(jìn)入偏殿,歡快的道:“爹,你找我?”
李如鋒早已想好,一會兒等女兒回來,要怎么訓(xùn)斥她,如何跟他吵架。
可當(dāng)李炎秋喊出那聲“爹”之后,他忽然神情一滯,又仔細(xì)看了看門口的女兒,原本準(zhǔn)備好要訓(xùn)斥的話,全部咽了下去,轉(zhuǎn)而開口道:“你今天下午去哪兒了,出去也不知道說一聲,你知道為父有多擔(dān)心嘛!”
李炎秋低著頭,道:“爹,我知道錯了,下次出去我一定告訴你。今天下午我去了須彌寺,方丈巳厄法師,今天跟我說了很多。我才知道,以前我確實(shí)做得太過分了,辜負(fù)了你的良苦用心,以后我一定好好聽您的話,絕不跟您頂嘴?!?br/>
李如鋒徹底驚住了,如果不是血濃于水的感應(yīng)還在,他都懷疑眼前這個到底是不是他女兒,他開口說道:“炎秋啊,你過來坐下?!?br/>
待到李炎秋坐下,李如鋒看著如今的女兒,忽然有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讓他有點(diǎn)想要落淚,他開心道:“炎秋,秋兒,你能明白為父的苦心,我很高興,以前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稱職,也沒考慮過你的感受,以后有什么事兒,我們都商量著來,好不好?”說著他還是沒忍住,眼角落下了一滴渾濁的眼淚。
李炎秋看見父親的這滴眼淚,心臟像是被拳頭,重重的砸了一下,很不是滋味,只是她盡力克制,眼睛,臉蛋憋的通紅,可依舊止不住,那如潮的眼淚。
李炎秋,一頭扎進(jìn)了李如鋒的懷里,眼淚瘋狂的流了出來,她沒有哭出一絲聲音,只是肩膀,一顫一顫的。
李如鋒察覺到,女兒落淚,竟然沒有聲音。他這才意識到這么多年來,不是女兒沒哭過,而是她一直在克制著自己。有人的時候,克制著不讓自己哭,沒人的時候,她就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李如鋒輕輕的拍著,李炎秋的肩膀道:“秋兒,對不起,是爹錯了。爹忘了,你是個女子。爹忘了,你是爹的心頭肉。爹忘了,你也是你娘的心頭肉。爹忘了……對不起。”
人也許就是這樣,不需要別人勸導(dǎo),不論是母女,父女,母子,父子。只要一方說句軟話,所有的心結(jié),都能解開吧……
這一晚,在這聚義殿內(nèi),父女二人,終于冰釋前嫌。
兩人吃晚飯時有說有笑,也沒有了之前,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矛盾,好似那一切的矛盾從沒有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