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憶暗想,唐永在暗示自己什么?跟文立國對抗嗎?可是眼下,苗英勇那邊什么情況還難說呢,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搞事情”嗎?
是的,梁憶覺得,唐永這也是在搞事情。
弄不明白,這些領導是真的閑啊……
閑來無事,無事生非,生非……好吧,不接龍了。
而唐永覺得,梁憶雖然聰明,但是政治覺悟有點低。有些話,又不能說太明白,怎么講比較好呢……
兩個人,一個喝茶,一個喝咖啡,都沉默了一會兒。
唐永開口:“分散注意力是個好方法,但是你指望郭志新,可行嗎?”
“事情要調(diào)查,調(diào)查肯定會牽扯他的精力?!绷簯浰伎迹敖Y論出來前,文立國不敢放松的?!?br/>
“哦?我聽你的意思,文立國自己跟泄密有關系?”
那還能是誰?梁憶看看唐永,點頭。
“恐怕不那么容易,一來事情復雜,二來會上那么多人,怎么鎖定?”
“無法鎖定,就是一個心理戰(zhàn),做了虧心事,難免不安,人之常情,他只要一分神,我就趕緊把事情處理掉。”梁憶說。
唐永暗想,這小算盤是用上了,但是道行太淺,上一次贏的漂亮,這次輕敵了?
梁憶想得很清楚,處理掉苗英勇的事情,讓自己沒有性命之憂,至于文立國,自己肯定搞不死他,但是他也沒那么容易搞死自己,就這樣耗吧。
“這事他分不了多少神,你自己都說了,無法鎖定,那他有什么好擔心的?!碧朴罁u頭,“你得想點其它事情,讓他能分神的事情?!?br/>
其它能有什么事兒?梁憶看向窗外,有白云飄過,很悠閑的樣子,讓人羨慕。
“KKC的事情,他不會放棄的。”唐永提醒。
“這我知道,但是AY的產(chǎn)品質(zhì)量很好,KKC比不上,沒機會了?!绷簯浵乱庾R解釋。
唐永笑笑,沒再說什么。
走出唐永的辦公室,梁憶有點煩,對方的笑容,意味深長,感覺在心頭也飄過去一片云,只不過是片烏云。
郭志新昨天就已經(jīng)向文立國匯報過情況,當聽到苗英勇真的帶著刀的時候,文立國皺眉,情緒有點復雜。
從文立國的角度,他不希望梁憶真的受到人身傷害,但也不想她太順利的解決問題。
當然問題還是得解決的,但過程得打壓,讓她知道自己不好惹,不能因為有唐永背后撐腰,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膽子不小,明知道KKC是自己推薦的,還敢換掉!
“還有一個事兒,有點嚴重?!惫拘抡f,“鬧事者聲稱,聽到公司內(nèi)部消息,賠償款可以更多,這屬于信息泄露了,按流程我得介入調(diào)查。”
“一個鬧事者的話能信?”
“我問了梁副總,公司內(nèi)部管理會議上,的確討論過賠償方案,的確有一個更高的數(shù)字,信息一致,怕是真的?!?br/>
文立國想了想,說:“那就查吧?!?br/>
郭志新點頭:“那我按流程處理,后面會安排一對一約談,也會和鬧事者再確認?!?br/>
見文立國點頭,沒再說什么,郭志新便退出了他的辦公室,開始準備調(diào)查用的相關表單。
一早,郭志新去找梁憶,看到她不在,瞄了一眼唐永的辦公室,門關著,估摸梁憶在里頭,便先回到座位。
真奇怪,唐永和文立國兩個人的關系很好,可是梁憶為什么跟唐永關系好、跟文立國關系糟呢?郭志新想不明白這三個人的情況。
看到文立國的秘書宋恬到了,郭志新想了想,走了過去。
兩人找了一間無人的小會議室,郭志新說:“我昨天找了文總,得到授權查內(nèi)部會議信息泄露的問題?!?br/>
宋恬瞪大了眼睛,說:“不會吧!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情況上看,有可能,但也還不能下定論,所以要調(diào)查?!?br/>
“哦?!彼翁衩c頭。
“我還沒正式開始,找你就是了解了解情況,會議上有哪些人參加,從你的角度,怎么看這件事?”
“不少領導呢?!彼翁耜种敢粋€個點過去,“我就是一個小秘書,能怎么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br/>
郭志新笑:“什么小秘書,你可是文總身邊的大紅人……”
“啊呀!別亂說?!彼翁褛s忙打斷郭志新的贊美之詞,臉上有點不高興。
郭志新沒想到宋恬反應這么大,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的看法也很重要,畢竟你跟幾位領導都熟悉嘛。咱們這不是正式訪談,我先聽聽你的意見,我會保密的?!?br/>
“我在那個會議上做記錄,記錄可以給你看,但不好背后說領導的?!彼翁窕卮鸬囊荒槆烂C。
郭志新心里也起了別扭,有點不理解,印象中宋恬沒這么難相處啊,這是怎么了?算了,先辦事。
“那行,回頭我得做個一對一訪談,到時候再約你的時間?!惫拘抡f。
宋恬點頭同意:“沒其它事,我先出去了?!?br/>
郭志新看著宋恬離開,突然想起一個八卦,公司人多嘴雜,A傳B,B傳CDEFG,傳來傳去的,說宋恬和文立國有點什么,原來郭志新沒當真,今年看來,難說啊。
郭志新來到梁憶的辦公室。
梁憶已經(jīng)在等他了,示意他坐下。
郭志新大概講了講自己的計劃,然后說:“梁副總,這事兒吧,我先跟您聊聊,某種程度而言,您是受害者,您的角度會比較有參考價值?!?br/>
受害者?好吧,之前被滅了口,的確是個挺慘的受害者。梁憶暗想,沖郭志新點頭。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會上人不多,三位領導,兩位經(jīng)理,一位秘書,從你的角度,能不能講講大致會議經(jīng)過?有沒有不同觀點的爭論?包括一些觀察,您覺得有幫助的,都可以分享?!?br/>
梁憶便耐心的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看來您和文總,在賠償款上有不同看法啊,之前也聽說,您和文總在一個供應商問題上,也有一些矛盾,您覺得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lián)?”郭志新還是提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很關鍵,但是不好問,昨晚他再三思考,決定還是問一問梁憶。也只能問梁憶,文立國那邊他可不敢提。
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也為難郭志新提出來,梁憶想了想,搖頭:“一碼歸一碼吧,文總是高層領導了,有人鬧事對他也是麻煩?!?br/>
“如果從這個角度,對會議上所有的領導、經(jīng)理都是麻煩,只有一個人例外?!惫拘抡f。
“宋恬?”梁憶搖頭,覺得不大可能。
“我剛跟她說了兩句,事后想想,她的反應有些奇怪?!惫拘聣旱吐曇?,“一開始,我剛提到泄密的時候,她有點緊張?!?br/>
“被你約談,都會有點緊張吧?!绷簯浾f,“我覺得宋秘書還是很專業(yè)的,做事認真謹慎,保密是她基本的職業(yè)素養(yǎng),不至于說出去。”
看來梁憶和宋恬關系挺好。郭志新暗想。
“當然,如果提到職業(yè)素養(yǎng),其他人也一樣的。哎,看來的確很難判斷啊。對了,你什么時候找苗英勇?就是那個鬧事者?!?br/>
“這個點,我準備聽您的建議,什么時候找他方便,畢竟現(xiàn)在他在跟公司鬧事嘛。”
“回頭就是去仲裁那邊談了,通知了明天下午。我想,也許可以利用他愛錢如命的特點?!?br/>
郭志新?lián)u頭:“我們不能用錢買他說話,而且如果那樣,他說的不能作為證據(jù)。”
梁憶奇怪的看了一眼郭志新,說:“不是買。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仲裁那邊,到時候我們配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激他說出點什么,那個人除了愛錢,還莽撞。”
郭志新明白了,忙點頭。利用今天和明天上午,他可以完成參會人訪談,然后結合苗英勇說的,希望能有收獲。
郭志新又問了許多細節(jié),梁憶把自己和沈鑫鑫在醫(yī)院見到苗英勇的情況,去李輝家吊唁時見到苗英勇的情況也敘述了一遍。
“這么看來,的確是有人跟他說了什么,他才來鬧事的?!惫拘掠l(fā)肯定。
梁憶點頭:“李輝告訴過沈經(jīng)理,苗英勇欠了錢,很著急,到處借。在李輝家時,我留意觀察過,看到協(xié)議上那個數(shù)字,他眼睛發(fā)亮,人興奮了瞳孔放大,這是控制不住、自然流露的表情?!?br/>
結合梁憶所有的描述,沈鑫鑫明顯非常討厭苗英勇;李賀陳公事公辦,作為管安全的,處處小心,生怕出事;唐永的話不多,但態(tài)度清晰,一直支持梁憶;文立國是針對梁憶,但這事兒對他的績效也有影響,有的是機會給別人穿小鞋,犯不著給自己找麻煩。至于宋恬……最不起眼,但怎么看怎么像。
梁憶態(tài)度明確,信任宋恬,那自己就先不多說什么了。“我了解的差不多了,謝謝您梁副總。”郭志新站起來,準備離開。
梁憶也站起來,陪著他往外走了兩步,說:“建議你不要急著下結論,等都聽過再說。”
“我知道,謝謝提醒?!?br/>
送走郭志新,梁憶不僅皺眉,她不喜歡對方把注意力放在宋恬身上。
自己講了這么多,除了告訴郭志新苗英勇是什么樣的人,讓他肯定公司有信息泄露這件事以外,第二個目的就是文立國,希望郭志新注意到文立國有可能。
可是,很明顯,第二個目的沒有達到。
是因為郭志新害怕得罪文立國嗎?梁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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