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一條質量上乘的銀色劍胚,張楓眠欣喜不已。藏寶閣內寶物無數(shù),幾乎全都被那些離開宗門的長老弟子拿跑了。沒想到偏偏剩下這一個藏在了一堵破墻里,還偏偏給自己撿到了,這分明就是上天眷顧,要自己去當那瀟灑劍修啊。
原本就對劍修之路充滿了憧憬的張楓眠,此刻更是直接堅定了自己的目標。他牢牢握住那銀色劍胚,目光堅毅,舉起來指著天空,豪邁道:“從今往后,我定要成為那舉世無雙的劍客,僅憑一劍,可破萬法!”
混沌看著這個平日里性格溫厚的少年,在今日竟然講出如此豪言壯語,就仿佛看到了這萬年以來,每一世的那人同樣瀟灑豪邁的樣子。
他也曾身無長物,唯有一劍傍身。他曾仗劍挑江湖,戰(zhàn)遍人妖兩界各大高手,打得他們無不欽佩;也曾斗仙家,讓那閉關多年的老祖親自出關迎敵;更曾戰(zhàn)過天神,僅憑一介凡人身,手持一把混沌劍,就讓那天上神仙再也不敢小覷人間修士......
太多太多了,主人的豪邁壯志,瀟灑行事,在混沌心里牢牢的刻印了下來,如影隨形,即便光陰長河怒浪濤濤,縱使主人神魂九世被禁,也依然不可磨滅。
如今雖然不知為何自己和眼前少年的命運捆在了一起,但混沌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shù)。
如今的張楓眠,雖還只是一介煉體二境小修士,但混沌有感覺,這少年未來的成就,絕對不會比上任主人低,甚至還要高過他,達成主人不曾達成的那崇高的目標。
而他,會在這條路上盡心輔佐,授予張楓眠那無敵劍法以及九世積累的磅礴劍氣,直到他成為那舉世唯一的存在。
“混沌!”張楓眠突然看向劍靈,問道:“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就可以脫離那把斷劍,附靈到這柄劍胚上了?”
混沌點了點頭,道:“自然可以,不過我現(xiàn)在附靈這劍胚的話,我身上那九世的劍氣也會涌入其中,到時候再想將其鍛造成形,就有些困難了。所以我現(xiàn)在還不急于附靈其中,換個住處。”
“現(xiàn)在要做的,應該是先要將其成功鑄造成一把成型的劍!”混沌看著張楓眠手里的銀色劍胚,可惜道:“不過之前聽劉芒所說以及最近了解,月亮灣似乎沒有什么高級匠人,尤其是鑄劍師存在。所以,想要鑄造這把劍,估計不會容易?!?br/>
“也許...”張楓眠捏著下巴,看了眼混沌,道:“我可以試一試。”
“你會鑄劍?”
混沌驚愕問道,鑄劍門道很高,與平常鑄器還有所不同。往往一個匠人發(fā)展為一個鑄劍大師,都是年近半百的老修士了。
張楓眠點了點頭,道:“之前在鐵匠鋪子里幫工的時候,我見過我的老板劉老三鑄器時的模樣。他的鑄器手法與銘火巷的其他鐵匠都不一樣,當時我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今踏上修行路后,我才發(fā)覺,他每次鑄器的時候,周身都縈繞著一股無形的氣流,偶爾還會發(fā)出不顯眼的金光,想必就是靈力外泄?!?br/>
張楓眠在劉老三的鋪子里幫工了那么多年,對劉老三的鑄器手法可謂是極為熟悉。他與那些只會用蠻力的鐵匠不一樣,劉老三鑄器的時候,揮動鍛造錘的手臂感覺頗為輕盈靈動,每一次的落點都恰到好處,不管鑄造什么,只需一百八十錘就可以鍛造完成,向來如此,無一例外。
“可是打造普通鐵器,與鑄劍是不一樣的?!被煦鐢[了擺頭。
張楓眠笑了笑,道:“可是我老板也會鑄劍啊?!?br/>
劉老三是會鑄劍的,雖然張楓眠只看到過一次。
那一天,他早早的便去了鐵匠鋪。當時正準備往鑄造爐里添火的時候,隱約聽到后院里面?zhèn)鞒鰜硪魂囮嚨腻懺炻暋?br/>
張楓眠循著聲音找了過去,竟然在劉老三的床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地道入口。他偷偷進入地道中,一路走過去,發(fā)現(xiàn)在一個地底下的暗室里,老板劉老三面色嚴肅,額頭滿是汗水,拿著一柄精金鑄造錘的右手在不停的顫抖。
而他身前,一根放在鐵砧上的長條形黑色鐵胚,不知道經(jīng)歷過多少次這樣的鍛打以后,已經(jīng)漸漸有了一把劍的形狀。
“三叔那天不再像平日里一般嬉皮笑臉,像個沒什么出息的中年漢子。那天的他,面色嚴肅,如臨大敵,但眼中卻是難以抑制的興奮表情。”張楓眠眼神悠悠,緩緩道:“三叔雖然平時看著挺樂呵的,但是我卻總能從他的眼中看到有些落寞。唯有鑄造那把劍胚的時候,他仿佛像是真正的活了過來?!?br/>
張楓眠看了眼混沌,神采奕奕,雙眼放光,興奮了起來。
“你知道嗎,那天三叔鍛造那把劍,用了整整一千八百錘。他握著錘子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原本沉重的鍛造錘在他的手中變得輕靈不已,在空中不斷劃過一道道金色弧線,赤紅色的火花帶著金色靈力四處飛濺,將整個暗室照得通明,那幅畫面,美極了!”
“那聲聲不斷的鑄造之音,仿佛與他的心臟共鳴一樣?!睆垪髅吣樕蠋е?,道:“雖然直到最后那鐵胚也沒有發(fā)生絲毫變化,但他鑄造時那副驚心動魄的場面當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只要他拿起鑄造錘,面對那把劍的時候,就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個人?!?br/>
張楓眠手拍膝蓋,興奮地一躍而起,將老黃嚇了一跳。他眼神熠熠,道:“我就知道三叔不簡單。這次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問問他?!?br/>
然后他又看向手中的銀色劍胚,對混沌說:“我在鋪子里當了這么多年的學徒工,雖然老板從來沒有真的教過我,但鑄器的時候我也從來不缺席,將他所有動作盡收眼底。我有自信,他的鑄器手法我已經(jīng)學了個十之七八,接下來就算是自己摸索,也定能將剩下的也全部摸透?!?br/>
看著張楓眠自信的模樣,混沌點了點頭,笑道:“好,劍修之劍,本來就應該由自己鍛造,豈有假手于他人的道理??墒?,我們還缺鑄器的裝備啊。這鑄造爐和鍛造錘,我們上哪里弄去?”
張楓眠眼睛滴溜轉了一圈,笑道:“老宗主之前不是說過有問題可以找他嗎?雖然神道宗如今沒落了,但底蘊還在,宗主應該有辦法。再不濟,我們還可以找劉芒?!?br/>
“那現(xiàn)在動身?”
“走!”張楓眠一揮手,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