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長達一個月時間的恢復和安撫,代州城逐漸的恢復了平靜,終于能夠看到一點兒往日的氣息了。結局是好的,過程是繁瑣的。就比如發(fā)救濟糧這一條,本來這些救濟糧就是發(fā)給那些無家可歸,糧食金錢等物都被哄搶一空的人。但是呢,有些人認為這里邊有空子可以鉆,即便家里邊受損不嚴重,有錢有糧,仍然要過來領這救濟糧,像這種人,一來還好幾回。剛領完,回去之后換一身衣服,往臉上擦點兒土,又來了。不僅僅他自己來,連帶著將家里邊的下人什么的都叫過來領。據說每天都能夠背回去好幾袋子糧食。要二狗之前打下代州城其實就有打土豪分田地的想法。不過后來一討論發(fā)現這一套在這里根本就沒辦法實施。能夠在城里邊居住的,大多數都是那些有些資產的地主商人之類的。你要是真那么做了的話,這代州城就真的要變成鬼城了??笛有Υ吮硎痉浅0脨馈4莩嵌即蛳聛砹?,還不讓去搶兩個為富不仁的大戶,這算是哪門子事兒?。‖F在終于有個冒頭的,要二狗和康延孝都很激動。要二狗負責策劃,康延孝負責實施,兩人都是卯足了勁兒要往死整治這種喜歡占官家便宜而又不仁不義的家伙。連救濟糧的便宜都想占,還是不是人??!找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康延孝帶著一票人馬沖進了這家大戶的家里邊,能搬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就算是便宜了以后買房子的人了。直接把房子燒了這種事兒康延孝還是干不出來的,要二狗也不讓干。這可都是好好的財產,燒了豈不是浪費了?
這家大戶也就有點兒占小便宜的本事,其他的本事一點兒沒有。也不知道當初在兵變的時候是怎么活下來的??笛有_進去之后那家人就傻了。將主犯都給抓住,第二天菜市口斬首,將罪名一通報,大家都歡呼叫好。
有人或許會認為小題大做。不就是幾袋糧食的事兒嗎?大不了賠償一些也就了事兒了,為什么要將人家都給殺了呢?這件事情要二狗等人也深思熟慮過。首先,代州城現在是沒有主官的,維持秩序的就一個外來人要二狗和原本是隊正的史敬思。就這么兩個人想要將代州城的秩序給維持下去,那么就要有一定的威信。說白了,現在就是要立威。槍打出頭鳥,誰讓你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其次,段仁民算是做了點兒好事兒,將代州城周邊能夠收集來的糧食都收集來了,這才使得要二狗可以讓百姓們都有口飯吃。要是沒有這么多的糧食呢?怎么辦?在困難的時候,這幾袋糧食或許就能夠救很多人的命。連救濟糧都想占,這就說明這人的心壞透了,自私到了極點。即便留下來,也只能夠是社會的貯存,國家的渣滓。趁早投胎重新做人去吧。
一手棒子一手甜棗,從實際意義上來講,代州城現在已經被以要二狗和史敬思為首的兩撥人給控制了。老百姓管你上邊是誰,你說你是官,那你就是官。我還查一查你的官憑是怎么了?只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愛誰管事兒誰管事兒。
代州城里邊的事兒解決完了,轉眼之間,代州城外的事兒就找上門來了。其實該來的總會來的。代州城不是世外桃源,在大唐帝國的地圖上可以清清楚楚的找到這座城池。所以你想要在這里關起門來做土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也就在城里邊剛剛步上正軌的時候,朝廷方面來人了。本來要二狗還以為李國昌的人會先來,不過迎接誰不是迎接,誰來了都得把人家當成大爺,誰讓咱沒有那個實力呢?
來的人不多,也就三五個人,趾高氣昂的,跟誰都欠他兩吊錢似得。城門大開,人家也不進,告訴守城的士兵,就說朝廷派人來了,讓出來代州刺史出來接旨。要二狗和史敬思知道之后領著一些關鍵人物就出了城,驗明了對方的身份,準備接旨。其實也不用什么驗證身份,這年頭還沒有聽說有人敢裝作天使來假傳圣旨的。人家手里邊拿著黃綢子圣旨就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
“你就是代州刺史?”領頭的天使就像是被掐著嗓子的鴨子嘎嘎的叫著,要二狗皺起眉頭,平生第一回見太監(jiān),還真的不適應。這聲音,也太難聽了點兒。也不知道那些皇帝是怎么受得了的。
“不是。代州刺史在兵變當中為國捐軀了?!币饭ЧЬ淳聪衲O駱拥幕卮鸬?。當初劉飛燕說要奪取代州城,要二狗沒有多想也就答應了?,F在發(fā)現,奪取了代州城并沒有什么用,而且還會有一些麻煩事兒。這些麻煩事兒既包括了來自城里邊百姓們的麻煩,也有來自朝廷和李國昌方面的麻煩。至于會不會還有其他方面的麻煩,那只有天知道。他現在已經有些后悔賴在這里不走了,還不如回山村里邊痛快。不過看看那些表情由驚恐到滿足的百姓們,心里邊也是有一些歡愉的。
“那你是別駕?”
“不是。別駕也為國捐軀了。”要二狗說道。
“那你總該是長史了吧?”太監(jiān)的臉色鐵青,眼看著就要奔潰了。
“不是,長史在發(fā)生兵變的第二天就帶著家眷溜之大吉了?!币氛f道。他倒是沒有騙這太監(jiān),當初長史走的時候要二狗還挽留了一陣,畢竟沒有一個對代州城熟悉的官吏治理起來會很費勁的。結果人家去意已決,說什么都不管用,只好聽之任之了。
“那你是什么人?別告訴咱家你就是一個刀筆小吏吧?”太監(jiān)戲謔的說道。
“不是。俺就是一個被大家推舉出來的無名小輩,暫時管理著代州的一切事務。還請?zhí)焓棺嗝鞅菹?,趕緊派遣官員前來?!币纺樕弦桓贝罅x凜然的樣子,貌似很大公無私。知道他底細的人差點兒笑出來。這話都能說出口?忒不要臉了點兒吧。誰推舉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來的好吧!不過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拆要二狗的臺。
“行了,給誰宣旨不是宣?現在誰也不愿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如果愿意呆著就呆著吧。如果干的好了的話,或許還真的能夠撈一個代州刺史當當。畢竟現在的世道不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碧O(jiān)說道。打開了圣旨,想想要二狗連個官兒都不是,這圣旨也懶得念了,直接將圣旨塞到了要二狗的懷里,說道:“這圣旨你自己看吧。咱家還有要事,就先走了?!闭f著就要騎上馬離去。
“來人啊,不能讓天使空跑一趟。天使大人,感謝您千里迢迢前來宣旨,小意思,不成敬意。”要二狗從劉飛燕手里接過來一條當初截獲段仁民財物當中的一條珍珠鏈子,塞到了太監(jiān)的手里。每個宣旨的人都不會空手而歸,這是規(guī)矩,總是要給點兒東西。本來這太監(jiān)也不指望了,現在要二狗給了,卻也是意外之喜,笑著說道:“你倒還是一個聰明的人。咱家會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幾句的。好了,咱家走了。這代州城就交給你們了?!闭f著,蕩塵離去。
“二狗哥,快看看上邊寫著什么!“等太監(jiān)一走,康延孝就迫不及待的上來說道,其他的人也都圍攏了過來。第一次接圣旨,內心還有那么一點兒小激動呢。
要二狗打開看了一遍,說道:“哼哼,這皇帝打的倒是好主意,讓咱們自行募兵,籌集糧草,抵御李國昌?!?br/>
“這怎么可能?李國昌手下無數的彪悍鐵騎哪里是咱們這幾個人就能夠對付得了的?”史敬思一攤手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币钒欀碱^說道。又一個選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到底該怎么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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