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皇宮,傅榕雪早就輕車熟路,但每次的回憶并不美好,連帶著她對這個地方產(chǎn)生心理上厭惡。
文皇后上位時,對皇上千依百順,就提了一個要求,不住凝皇后以前的宮殿,必須搬到旁邊的清寧宮。
條件不算是無禮,而且清寧宮以前也做過皇后的寢宮,皇上也就答應(yīng)。
“王妃,請跟奴婢這邊來,皇后正在耳房。”
領(lǐng)路的宮女恭敬側(cè)身,揚聲通報,得到回應(yīng)后就讓她進去,貼心把門關(guān)上。
傅榕雪剛踏進這里,就是濃郁的花香味,各種花味混雜在一起,反而有些發(fā)臭。
文皇后的身影就在這些花瓣中間,她低頭碾碎花瓣,似乎對成品不太滿意,揮手拂到旁邊的桶中,桶底積了薄薄一層,想來等了一段時間。
“王妃來了,本宮現(xiàn)在走不開,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就行?!蔽幕屎箢^也不抬,軟糯的聲音很容易讓人失去警惕性,仿佛就像是臨街大姐姐般。
傅榕雪可不敢真如她說的隨意,拘謹找個距離文皇后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問:“不知皇后叫臣婦過來所為何事?”
“呵呵,事也不大,就是夏天到了,蚊蟲也多,本宮就想著給皇上做個香囊隨身佩戴,只是手笨,不知用哪些花瓣最好,只好過來請教王妃你了?!?br/>
文皇后說的十分在理,傅榕雪若不是聽出她前后談話矛盾,可能也就信了。
就在她思索間,文皇后把香囊遞到她的眼前,打斷她的思路。
“王妃快幫本宮看看,究竟哪種會比較好?!?br/>
傅榕雪揉揉鼻子,決定先不在這種地方受罪,快速選中幾種花抱在懷里。
“皇后,這幾種就夠了,最重要的是碾粉的手法,這里地方太小,不好施展,還是到外面去吧。”
文皇后不疑有他,她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做香囊,而是借著傅榕雪找到夜惠冥的軟肋而已,畢竟誰都不能擋了小捷當(dāng)太子的路。
二人來到外間,傅榕雪感覺空氣都清洗許多,只是這些人沾上少許味道,依舊很臭。
她放在地上晾曬會兒,接過宮女遞來的工具,不顧形象席地而坐。
文皇后抽抽嘴角,從小的教習(xí)嬤嬤從來不許她做出這種姿勢。
傅榕雪習(xí)慣了,見文皇后遲遲不坐在身邊才知不妥,只好吩咐宮女去找蒲團,還主動讓她下臺。
“這是我的習(xí)慣,對身體不好,還是坐在蒲團上,跟著我做就行?!?br/>
文皇后松口氣,她很難保證自己不會當(dāng)場變臉。
工具準備妥當(dāng),傅榕雪專心給她演示動作,仿佛自己真的是來做香囊,皇宮里還有幾朵好花,做香囊確實好,她當(dāng)然不客氣,最好是給霜霜跟夜惠冥一人一個。
相比較她,文皇后的態(tài)度就敷衍許多,傅榕雪也不在意,直到她開口問。
“王妃的女兒還好嗎?聽說前段日子府上有孩子生病,本宮當(dāng)時太忙,就沒過去看看?!?br/>
“已經(jīng)好多了,現(xiàn)在鬧騰的厲害?!备甸叛┎贿^多解釋,若真放在心上,就不會現(xiàn)在才提及,不過都是托詞罷了。
她倒是好奇文皇后究竟賣的什么藥,畢竟他們之間無冤無仇。
文皇后撩起鬢邊滑落的頭發(fā),輕笑:“只是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你的女兒叫什么名字,上次在宮里沒來得及問?!?br/>
“夜瀾,皇后對她感興趣,今天被王爺抱出去玩,有時間讓他帶來見你?!?br/>
傅榕雪耐心漸失,她三番兩次提到女兒,總讓她有種不還的預(yù)感。
“還是不了,夜瀾身為郡主,今后的婚事怕是你們難以做主,想著能不能跟皇上求求情,讓她多留在你們身邊幾年。”
“皇后這是何意?”
傅榕雪眼角冰冷,如果說剛才只是試探的話,那么她現(xiàn)在就是赤裸裸的挑釁,還是用霜霜不斷挑戰(zhàn)她的忍耐度。
文皇后佯裝吃驚問:“你難道不知道?南越所有的郡主最后都會遠嫁,想必夜瀾也逃不過宿命,你跟王爺還年輕,現(xiàn)在離開京城,說不定皇上就會忘了霜霜,也不會讓她去和親?!?br/>
她說的煞有其事,南越確實有幾個和親的郡主,下場也都不太好,可那都是在戰(zhàn)亂年間,打敗仗是經(jīng)常,所以送郡主實屬無可奈何,如今光明正大詛咒霜霜,她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
傅榕雪指尖摩挲花瓣,鮮艷的汁水染紅她的指腹,眉眼含笑,但笑意并未達到眼底,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處在生氣的邊緣。
“皇后這話可要小心了,別被有心人聽到,否則別說皇后的位置,就連你的母家都難保?!?br/>
“你在威脅本宮?”文皇后收起偽善的嘴臉,露出真面目。
傅榕雪搖搖頭,抬眸掃視大殿,揚聲道:“皇后所說和親一事皆是南越的恥辱,而毅然決然去和親的郡主也是南越的恩人,可皇后剛才那番話……”
隨著她的話語,文皇后越來越覺得不妙,一陣風(fēng)吹過,打個寒顫,陡然察覺出自己的話究竟哪里不對。
讓夜瀾和親,簡直就是諷刺南越無能,只能依靠這種方式茍延殘喘,傳到前朝,別說皇上不治她的罪,那些武將就能生吞活剝了她。
都怪她太過心急才會如此,中了傅榕雪的圈套。
她露出一抹蒼白的微笑,解釋道:“剛才都是本宮在開玩笑而已,做不得真。”
眼見文皇后服軟,傅榕雪卻不想讓步,笑道:“臣婦當(dāng)然明白您是在開玩笑,但別人是不是這么認為,可就說不清楚了?!?br/>
后宮之中盯著皇后位置的人大有人在,內(nèi)憂外患,僅僅是這一小點把柄,就足夠置她于死地。
傅榕雪起身,跟她齊平,伏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霜霜身后有我跟夜惠冥,她的親事我們都插不了手,皇后有何信心認為您就能當(dāng)家做主?”
“本宮,本宮只是……”
文皇后想要繼續(xù)解釋,可遲鈍的腦袋連像樣的借口都找不出。
“多謝皇后操心,此事回去定會跟王爺好好商量,若無其他事,臣婦先行告退?!?br/>
說完不等皇后同意,轉(zhuǎn)身留下渾身冰涼的文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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